《短命:谁谋杀了一个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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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命:谁谋杀了一个公司-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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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交了两篇“采访自己”的稿子。这是他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权威时极度不自信的表现。
  正是由于刺猬这种“伴无能感之全能感”在他心中引起的矛盾和焦虑,使得他根本无法专心认真地投入工作,以致于他半个月也组不好一篇能用的稿子,直接导致他出局的命运。
  由于上述刺猬在口欲期严重固结的表现,导致他的肛欲期也没有发展成熟,仍然存在固结,表现在他对性的禁忌上。
  前面提到了他在会上公然与猴子分庭抗礼的表现,认为不能办成性刊物,因为“没人好意思看”,所以他更不好意思办。在他的观念里,性是极为隐私的,也许还带有肮脏、下流等更为严重的负面色彩,与他“大象牙塔”应该的纯洁光彩形大象不符。虽然我们无从得知这究竟是潜意识的体现还是压抑,但都直接导致了一个后果,那就是,他的思想与杂志南辕北辙。心不往一处想,劲不往一处使,工作自然也就干不好。交不上稿,这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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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对一个职场失败者的精神分析(2)
正如刺猬这种动物一样,A刊里的这只刺猬也是“浑身带刺”看起来扎人很疼的样子,其实是为了掩饰包裹在那一身刺下的柔软无力又极易受伤的身躯。即使“牙尖嘴利”,也只能 “捕食昆虫和小动物”,成不了大气。叫他刺猬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刺猬住在“大象牙塔”里,这个“大象牙塔”不仅仅指大学校园,更说明了刺猬的身份,隐喻了他不切实际的自我意识。正是由于他这些人格特征和心理特性上的缺陷和不成熟,使得他过早于职场夭折。
  另一个差一点在国庆节被辞掉的人便是驴。
  驴的留用原本就是一个阴错阳差的错误,所以,辞掉驴在计划之内。但是,猴子对驴的格外关照,并且反对辞退她,使得驴得以留下。
  猴子认为,驴的文章非常不错,写作能力很强,而且很敬业。
  当时猴子也已经意识到,驴很“个性”,说话办事常会显得很“愣”,和编辑部里的同事交往都有一些说不清的障碍。但是,猴子仍然护着她。
  几个月后,当猴子不得不开除驴的时候,驴曾给每个编辑打电话,说猴子的坏话。编辑们的反应是很吃惊,编辑们对猴子说:我们私下还一直在议论,认为猴子对驴太好,甚至有些偏心呢……
  也只是在开除驴的时候,猴子才意识到,驴的问题在于,她把自己看得太强了。她同样没有摆对自己在一个集体中的位置。
  猴子当上执行主编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改了猩猩原来定的编辑工资发放办法。
  猩猩原来对应聘编辑的人谈的待遇是,试用期三个月,每人每月一千五百元。猴子建议说,应该在有底薪的基础上,实现版面制,即每编发一个版的稿件,加一份版面费,以此激励员工多出活儿。猴子的想法很简单:多干多得,不干不得,激发员工积极性。
  猩猩接受了猴子的意见。新标准是,每人底薪一千元,每个版的版面费200元。猴子建议每个版的版面费100元,猩猩坚持要给200元,猩猩说:“就是要让大家多赚钱嘛。”这在当时北京市的媒体里,是相当高的标准。事实上,是太高了一些。
  这个方案报送到熊那里,熊没提出异议便同意了。还打印成红头文件,盖了公章。
  这为未来留下了隐患。猴子提的每个版面费100元是一个比较好接受的数字,而猩猩将它提到200元,熊可能又是因为不懂编务,没有算过,所以就批了。一个月后编完一期刊物,向上报帐单时,熊一看总帐,就急了。
  《A》原来设计六十四面,后来改成一百二十八面,这就意味着整本刊物的版面费要三万元左右。加上猴子和美编的工资,要四万多元。
  而且只有四五个编辑,所以每人的工资加版面费算下来都有五六千元,并不比猴子多多少。猴子自己也发稿,但他规定,他自己作为主编发稿不再领版面费。
  这个当初制定标准时没有算好的帐,导致了后来这本杂志编辑人员和公司领导层,主要是熊的第一次冲突。
  至于给作者的稿费,规定是每千字二百元。这在当时北京的媒体中,算中上等。
  猴子上任不久实现了另一项“改革”,就是针对坐班制的规定。这也成为后来公司其它部门,以及熊将矛头指向猴子和《A》编辑部的根源之一。
  全公司各部门,包括其它几家媒体,都是每周五天上班,甚至要打卡,不能迟到早退。但是,猴子来之后提出,《A》每周一三五坐班,后来又改成二四两天坐班。
  有人说,这是因为猴子自己住的远,但坦白而言,这真的不是猴子为个人的考虑,事实是编辑不来的时候,猴子也经常被召来开中层会。而主要是,猴子认为编辑工作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每天一群人坐在办公室里对工作没有任何好处。要让编辑自己自由地安排时间工作,编刊物只看结果。何况写稿编稿在家里安静,效果好。
  猴子这决定受到猩猩的全力支持,虽然熊提出过反对,但因为猩猩的支持还是得以实施。猩猩自己不会从这改革中得到任何好处,而只有麻烦。因为猩猩就住在公司所在的院子里,每天都到公司。编辑们不在,有什么事都要找猩猩,无形中猩猩的工作量加大了。但他坚决地认为,编辑没有理由天天坐班。
  部门都坐班,看着《A》就难免眼红,同一个公司内部组织与组织间的矛盾便这样形成了。
  但是,多年之后,成为一名讲授管理学的大学教师的猴子仍然坚持认为,自己的变革是人性化管理,错的是公司,不是他。
  总经理熊和社长狐狸在几天之内便提出,性健康的定位有问题。
  他们当时的反对,主要是针对出版管理的考虑。还是猴子提醒过猩猩的,谈性,在中国还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讨论:对一个职场失败者的精神分析(3)
但是,猩猩坚持性健康的定位,对熊和狐狸的反对实现了抵制了蔑视。
  就在双方僵持未下的时候,一天,狐狸给猴子打电话,说转天开车带他上班。
  狐狸的住处,离猴子很近,也是猴子上班的必经之路。如果搭狐狸的车,猴子不仅不用劳心费力地倒多种车了,而且还可以省下将近一个小时的路上时间。所以猴子接到狐狸的电话约请时便很开心,以为狐狸忽然想起关心下属了呢。猩猩当时经常开车去员工到地铁,甚至到家中,而猩猩自己住在那个大院里。与之相比,狐狸却从来不顺路搭员工回家。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坐在狐狸的车上,猴子才意识到,这是一辆“鸿门车”。
  狐狸先以关心地问起猴子的生活为开始,紧接着话题一转,开始谈杂志,谈性健康的定位。狐狸很激动地指责猩猩,说猩猩根本不考虑杂志的前途,现在的性健康定位很快把杂志毁掉,等等。
  狐狸指桑骂槐,苦口婆心,软硬兼施。这对猴子这个自由人原本不会有什么影响,但问题是,这些天的冷静,猴子也发现做性健康刊物有许多不足。首先,它并非绝对的“人无我有”,不是绝对的“唯一”,而这与猴子最初设计这个定位时的理念有差别。其次,这时猴子已经设计出了刊物的栏目,他也感觉这样一本纯性健康刊物,有些不太刺激,不太精彩。
  那天到了公司后,猴子看着栏目设计苦思苦想,拿着笔,按着狐狸和熊的标准删掉那些过于“性”的栏目……就在这时,猴子忽然有一个大的发现:当他尝试删除那些“性”字太浓的栏目后,现在的刊物成了一本很好的“性别健康”刊物!
  猴子当时正热衷于性别问题研究,已经出版了《性别的革命》和《男人解放》两本性别随笔。猴子发现,如果做成一本性别刊物,不仅可以做的很精彩,而且真的是当时中国唯一的了,绝无仅有的了!
  猴子兴奋起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猴子发现自己的许多理想可以在里面实施了。过于重视性生理的刊物,阻碍了猴子的创造性思维,而一本强调性别与文化的刊物,则给编者提供了充分的创造空间。猴子的男人解放思想,女性主义思想,都有机会体现了。而这些都是当时中国大众通俗媒体中极为少见的声音,一本刊物谈这个,更是绝无仅有。
  猴子为这个想法所兴奋,立即找猩猩谈。
  猩猩仔细听了,权衡一番,被猴子的“独一”、“前卫”理念所打动,立即支持了猴子的设想。在六个月的合作期,猴子听猩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是最出色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大胆干吧!
  而且,新设想被狐狸和熊勉强接受。他们对内容难以提出品位上的要求,只要不犯禁,就可以了。
  猩猩与熊、狐狸等人的第一场风波,就这样化解了。而且,猴子认为,最重要的是,刊物的设计更成熟了。
  但有意思的是,熊和狐狸等人直到最后,还认为这本刊物是一个主要谈性的刊物,认为换汤没换药,骨子里差不多。
  猴子想,也许在他们的知识体系中,性与性别就是一回事。
  

讨论:猴子的梦:专拍妓女照片的老外(1)
梦境:
  20世纪二三十年代,《文汇报》上海办事处,一幢小洋楼。猴子进楼,上楼。
  二楼是一个大礼堂,许多人坐在那里,都穿着电视中二三十年代人的那种服装。猴子知道正在进行新编辑培训。猴子想,开创一份新事业是件多么好的事情呀。
  猴子上到三楼,到总编室。猴子与总编见面、握手。总编是个瘦老头儿。这时有个男编辑进来,拿着一张报纸说:“我们要大力报道这件事。”
  猴子拿过来一看,说的是一个外国男人声称,要拍下所有上海妓女的裸体照片,出一本书。
  猴子说,这件事有什么可以大张旗鼓报道的呢?
  那么男编辑说,这件事不炒,还能炒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外国人在污辱我们中国人嘛!
  猴子则分析说,不一定,也许人家是做研究。坦白而言,出版这样一本画册具有性学研究意义。
  背景与分析:
  猴子在梦境中重温刊物新创办时的快乐,包括应聘时受到重视的情景。
  场景之所以为二三十年代的报社里,是因为猴子当时正策划在刊物上办一个“情爱老新闻”的栏目。
  至于外国人要拍上海妓女的“新闻”,被梦中的男编辑解读为“污辱我们中国人”,而猴子提醒说,也许人家是做正经事呢。这梦中情节显然是对熊等人对“性刊物”定位的指责而生。猴子在梦境中说:我在做正经事,不是做坏事!
  猴子按性别这个新思路重新设计栏目。
  他当时加入的许多栏目绝对都是中国第一,甚至直到多年后也是唯一。如“艾滋”,是中国第一个大众期刊常设的关爱艾滋病人的栏目,完全以人本为视角出发。猴子在第一期的刊物中便提出艾滋感染者结婚的权力应该受到保护。几年后,猴子参加艾滋病立法模拟听证会的时候,一些学者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再如“男性解放”,也是一个常设的大栏目,思想也是很超前的。五年后,猴子在自己执教的大学里创办了一个男性解放沙大象,成为中国第一个开展了实质性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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