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你可能不会相信，就连我都没有见过那个委托人。”齐斌说。
陈小蕙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怎么可能？”
齐斌苦笑了一下：“恰恰就有这个可能。我只知道他是个男的，我俩从没见过面，每次联系都是通过电话，定金也是他直接打到我卡上的。”
“你做了那么久的所谓的私家侦探，为什么不先把这些疑问弄清楚呢？”陈小蕙问。
齐斌说：“这也是个行规，别人既然不露面，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身份。况且我们接触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些事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沉默片刻，陈小蕙又问：“你的委托人到底让你做什么呢？”
“是为了一份文件。”齐斌说，“他只说有这样一份文件在徐乃珊手中，但是没人见过，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子虚乌有。”
“你知道是一份什么样的文件吗？”
“说出来你会大吃一惊的。”齐斌看着陈小蕙继续说道，“这份文件可以证明海天集团的高层人士自己坐庄，操纵‘海天高科’的股价。”
陈小蕙一惊：“海天集团的高层人士？！——你是说我哥？”她想了一下，摇摇头道，“这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他何必把我从英国叫回来呢？”
齐斌也摇摇头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怕不是那么简单。不过我去过徐乃珊的办公室和家里，什么也没有查到。这份东西要不就是本来就不存在，要不就是已经被人拿走了。”
陈小蕙沉默了。齐斌站起来说：“不管怎么说，现在我成了受害者。我的这单生意可是让你给搞砸了。”
陈小蕙看着齐斌，目光凝重，久久无语。
8
月光朦胧，大海潮涌。陈小蕙独自坐在海滩上，面对大海一动不动。从她的神态上可以看到，此刻她正被一种无名的忧虑折磨着。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假如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那么大哥、大嫂、还有潘世凯，他们都有可能是*徐乃珊发疯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们，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
陈小蕙似乎被自己提出的问题难住了。她把下颌顶在自己的膝盖上，思索着，顽强而痛苦地思索着。久久，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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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惑 第十一章（1）
1
夜晚。白鹭洲别墅小区，树影婆娑，花香浮动。走下出租车的陈小蕙，沿着洒满斑驳月光的小路缓步向家里走来。
此刻，乔冠瑛正在饭厅里收拾碗筷，听见外面有人开门进屋，她探头看了一下，见是陈小蕙，连忙喊道：“小蕙，快来快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我自己就先吃了。”
陈小蕙在客厅的过道上一边换鞋，一边问道：“我哥呢？”
“世凯从漳州回来了，你大哥今晚请他吃饭，算是为他洗尘吧！”乔冠瑛说着，进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又添了一碗饭。
“大嫂，你不用管我，我现在不想吃。”陈小蕙说。
“你怎么了？”乔冠瑛关切地问她：“不舒服？”
陈小蕙勉强地笑了一笑，说：“我没事，跑了一天，有点累了。大嫂，我去休息了。”说完，她上楼去了。
乔冠瑛看着陈小蕙的背影，奇怪地道：“这孩子，今天又怎么了？”
璀璨的灯火下，陈少泽和潘世凯从一家酒店里走出来。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俩人均面有酡色。陈少泽说：“世凯，不好意思，我酒量有限，不能陪你多喝。你今天肯定没喝尽兴。”
潘世凯道：“岂止是没尽兴。最让我痛苦的是，每次我喝到酒酣兴浓之时，你就开始吹终场哨。”
陈少泽淡然一笑：“你要不是我的大舅子，你哪怕喝昏迷了又与我何干？我记不清我是在哪本书上曾读到过这样一句话，除去女色、金钱外，酒是唯一使人丧失自我控制的东西了。还有，从医学的角度说，喝酒除了影响肝、胃之外，还会使大脑的容量缩小。所以一般说来，酒能不多喝就尽量少喝。”
潘世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
陈少泽挥手招来侍应生，将车钥匙交给他说：“奔驰600，车牌号是——”
“我知道。”侍应生抢着说道，“车牌号五个6。就连市长也……”
陈少泽嫌他多话，挥了挥手说：“你快去把车开过来吧！”
侍应生跑走了。潘世凯看着他的背影，说：“我要是你，就把车牌号换了。”
“为什么？”
“五个6，这号码太好记了。你要是肇事逃逸或是开车到某个*场所，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你来，跑都跑不掉。”
陈少泽一笑，没有接话。
潘世凯见状，立刻转了话题：“我觉得那个英国佬做的设计方案还是挺不错的，就是价格高得有些离谱。”
陈少泽看了一眼潘世凯，答非所问：“你待会儿有没有别的安排？”
潘世凯摇头道：“没有了，怎么——”
陈少泽说：“上我家去坐会儿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潘世凯看陈少泽说得认真，就答应了：“好吧！”
陈少泽的车顺着车道开来了。侍应生为陈少泽和潘世凯拉开车门。两人坐上车。陈少泽一松手闸，“奔驰”车无声无息地滑入灯火如虹的大街，消融在一盏盏闪烁的尾灯之中。
陈少泽驾车沿着宽阔冷清的海滨大道继续行驶。大道两旁的路灯绵延不绝。咸咸的海风送来了大海的潮声。由于陈少泽和潘世凯一直在沉默，车里的空气显得有些沉闷。过了很久很久，陈少泽终于打破沉寂，说：“前两天，我派财务总监对你所辖的那些子公司的账目做了一次清理。”
潘世凯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通知你。”陈少泽说。
潘世凯愤怒，想发作，但又忍住了：“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陈少泽淡然一笑，说：“现在看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股惑 第十一章（2）
潘世凯听出他是话外有话，闷了一下，没有吭声。
2
陈少泽家。陈少泽和潘世凯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两人都阴沉着一张脸。尤其是潘世凯，脸色更显难看。进屋后，他俩各自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来。乔冠瑛见状，心中疑惑，但脸上却挂着笑容，说：“哎，今天大家都是怎么啦？刚才小蕙回来也是一声不吭。今天不会是哑人节吧？”
陈少泽和潘世凯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乔冠瑛继续说：“小蕙回来饭没吃就睡了，你们不会也没吃吧？”
陈少泽沉默了一下，说：“吃过了。”
乔冠瑛为陈少泽和潘世凯一人泡了一杯茶水，然后对潘世凯说：“你回来，肖岚还不知道吧？昨天中午，我和肖岚带小新去吃麦当劳……”
乔冠瑛的话被陈少泽打断了，陈少泽说：“冠瑛，我和世凯谈点事，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乔冠瑛“哦”了一声，她看了看陈少泽，又看了看潘世凯，隐隐感到有山雨欲来之势。她不无担心地上楼去了。
片刻沉默，潘世凯先开口道：“财务总监下去查账，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常务副总的，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陈董事长，你不觉得你这事做得太过分了吗？那个什么财务总监，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副总？”
陈少泽喝了一口水，说：“这事与他没有关系，是我让他这样做的。而且这次清查的重点，主要就是你所辖的那三个子公司！”
潘世凯提高了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先是派我去漳州搞那个什么工程，然后又是派人下去查我的账！这就是你对我的信任？不管怎么说，海天有今天我也付出了不少心血！你这样对待一个跟你一起打江山的人，你不觉得有愧吗？！”
陈少泽隐忍着不去反驳他，沉声道：“你别这么激动，如果说查出来你所辖的那三个子公司的确一点问题也没有，我立马就跪到你面前负荆请罪！很可惜，你没给我这个机会。你在背后玩得那些小动作不仅让我失望，也让当初跟你一块打江山的所有的人失望！”
潘世凯脸色有些变了：“什么小动作，你说清楚点儿！”
陈少泽冷然一笑，道：“认真说起来这已经不能算是小动作了。五千万！从今年三月到八月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你挪用了公司五千万的资金用作私人炒股！这已经够把你送去坐大牢了！潘世凯，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要不是看在冠瑛和老爷子的面子上，我相信明天你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潘世凯强词夺理：“证据呢？说我挪用公司资金你总得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就吿你诬告。”
“你想要证据，可以！”陈少泽说，“但拿证据给你看的不会是我。”
“不是你是谁？谁？谁？！”
“检察官，或是你所聘的律师。当然，那要在法庭上。”
在楼上自己房间里的乔冠瑛听到陈少泽和潘世凯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乔冠瑛忍不住地走下楼去，对他俩道：“你们俩，这是吵什么啊？”
两人又不说话了，一会儿陈少泽说：“是公司里的事。”
乔冠瑛道：“公司里的事不能好好坐下来说吗？你俩也不是头一次合作。”
“合作了太久，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潘世凯充满怨愤地说。
三个人各怀心事，—时无语。
这时，陈小蕙亦从楼上走下来，看了一下他们三个人，说：“哥、大嫂、冯大哥，正好你们三个人都在这里。对你们公司发生的事，我一概不知，也无权过问。不过今天我有一件事要向你们求证。”
股惑 第十一章（3）
陈少泽点点头道：“什么事，你说吧。”
陈小蕙说：“是关于徐乃珊的——”
陈少泽、乔冠瑛和潘世凯一听，表情微妙地相互看了一眼。
陈小蕙继续说：“我一直以为徐乃珊的病是一些早年的心理创伤和自我封闭所引发的，不过我最近才发现，远不是这么简单。我在她的日记本里发现，从一年前开始就有人给她寄恐吓邮件，而现在又有人找了私家侦探去她那里找一份文件，据说这份文件能证明你们公司内部的高层人士——也就是你们几个人——自己坐庄操纵‘海天高科’的股价。对于你们生意上的一切操作手段我都没有兴趣，只是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想知道，徐乃珊的存在是不是威胁到了谁的利益？假如徐乃珊发疯真的是人为的，这件事跟你们三位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乔冠瑛看了看陈少泽，又看了看潘世凯。片刻沉默。陈少泽打破沉寂说：“小蕙，这件事，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大家听了，不由一惊。
陈小蕙道：“大哥！真的是你……”
陈少泽向她一摆手，说：“不。你听我说完。徐乃珊的发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拿了那份文件。”
潘世凯忽然站起身来，正色道：“不用了，小蕙！我可以告诉你，那个齐斌是我派他去的。但是我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找到那份文件，其他的事与我无关！”他接着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海天高科’牵涉我们每一个人，甚至是老爷子！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于徐乃珊，我并不了解她，我怎么知道她不会将这份文件交出去？”
“世凯，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大家的利益，可是你不该瞒着我们！”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