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徐乃珊所在的办公楼上跳楼自杀了。‘海天高科’一直是徐乃珊极力推荐的一只股票。徐乃珊会不会是因为那个股民自杀而深感内疚,心理压力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才发疯的?”
陈少泽沉吟少顷,摇头说道:“不会的!那种场面她经历不止一次。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会那么脆弱。”
“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潘世凯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神色,接着说道,“当年她的未婚夫就是在她的眼皮底下来了个漂亮的自由落体。我听说他身体落地的时候,没有一点声响,只有一片血雾……”
陈少泽面色难看地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世凯!——”
潘世凯敛住声音,看着有些激愤的陈少泽。陈少泽顿了一顿,语气和缓了些:“世凯,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说话能不能不那么刻薄?”
“行,那我们就言归正传。”潘世凯把抽了半截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少泽,既然当年她未婚夫自杀都未能使她精神崩溃,一个素昧平生的股民……你觉得有可能吗?”
陈少泽脸色霍然一变:“你是说她装疯?”
潘世凯点了点头:“现在是非常时期,证监会正以‘涉嫌操纵股价’为由,对我们进行调查。而恰恰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徐乃珊疯了。当然,她倘若真的疯了,倒也罢了,至少证监会少了一个调查取证的对象。哪怕是她说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话来,因为她精神上有残障,她的证词将不会有任何法律效用。怕就怕她装疯卖傻,把真理和谎言混为一谈,反而让人不放心。”
股惑 第二章(4)
陈少泽缄默。他目光复杂地望着潘世凯,耳边不禁响起徐乃珊的声音——
“少泽,无论在哪个国家,恶意操纵股价,欺骗股民,都是法律不允许的。目前,证监会正对你们涉嫌操纵股价的事进行调查。一旦让证监会查出来你有违规行为,你将会面临牢狱之灾,你十年的心血和努力也将毁于一旦。”
潘世凯注意到陈少泽的神情,脸上掠过一抹嘲讽,他略停顿了一下,向陈少泽问道:“少泽,你说,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你说得对——”陈少泽沉思地说,“现在是非常时期,稍一疏忽,我们不仅要遭受牢狱之苦,我们多年的心血和努力也会毁于一旦。所以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查清楚徐乃珊到底是真疯还是在装疯。”
3
鹭江高崎国际机场。巨大的轰鸣声中,一架巨型波音宽体客机轰然落地,沿飞机跑道缓缓滑行。
卫星厅里,旅客川流不息。电子显示牌上滚动着到达本港的各次航班的航班号和时间。广播里传来“叮咚”的提示音,女播音员用她温柔的声音开始广播:“从伦敦飞来的CZ1501次航班已经抵达本港。……”
隔着落地玻璃门,站在出口处的陈少泽看见陈小蕙推着行李车,夹在人群中四处张望。陈少泽朝她挥了挥手,陈小蕙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大声喊道:“哥!——”
陈小蕙走出机场出港口。陈少泽上前,端详了她一阵说:“看来日不落帝国的水土也不养人。没见你长胖反而还瘦了。”
陈小蕙说:“那我就太高兴了!哥,大嫂怎么样?她还好吧?”
“她,挺好的。”陈少泽边说着,边从行李车上提起行李,领着陈小蕙向停车场走去。
陈少泽驾车驶出高崎机场,朝市区驶去。南方海滨城市的秀丽美景扑面而来。路边的棕榈树和槟榔树参差有致,一丛一丛紫红色的三角梅绽放出含蓄的热情,令人赏心悦目。陈少泽一边开车,一边问陈小蕙:“……你现在和那个叫郭伟的小伙子还有没有来往?”
“哥,拜托,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陈小蕙神色黯然地说。
“大哥关心一下嘛!”陈少泽说,“现在爸妈都不在了,我不过问谁来过问啊?”
陈小蕙默不作声。
陈少泽见状,暗暗一笑,岔开了话题:“这次匆匆忙忙地把你从英国叫回来,是有事要请你帮忙。那个……徐乃珊,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陈小蕙嘴角向上一弯,露出一丝笑容,说:“我当然记得她了。”
陈少泽踌躇了一下,说:“我跟她——”
“怎么了?”陈小蕙截住他的话问道,“你——不是要跟大嫂离婚吧?”
陈少泽摇摇头道:“徐乃珊疯了!”
陈小蕙一惊:“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但是你以为最不可能的事,往往就在你身边发生了。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疯了,有没有治愈的方法。”
陈小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你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急。”她想了一想,又问,“大嫂她,她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她应该听说了。”陈少泽笑了一笑,接着说道,“小蕙,你大嫂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啊!”
陈小蕙看着陈少泽问道:“哥,你说实话,这样的双重生活,你觉得愉快吗?”
陈少泽沉默了一下,说:“生活里会有很多事情让人难以取舍。很多人都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到最后全都烟消云散了。因为在某个转折点上,命运把他们分开了,他们各自生活在毫不相干的世界里终老一生。但是命运又喜欢捉弄另外一些人,让他们在十年、二十年以后重新相遇。也许,他们的眼睛里都蒙上了人情冷暖的尘埃,但是只要心有灵犀,爱情就会卷土重来。他们都是一群可怜的凡夫俗子,难以决断爱欲与道德孰重孰轻。”
股惑 第二章(5)
陈小蕙没有说话。
陈少泽驾车驶入白鹭洲别墅区,在一栋住宅楼前停下来。他走下车,打开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拎出陈小蕙的行李箱,然后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客厅。
陈小蕙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她拿下太阳镜,打量了一下屋间,对陈少泽道:“哥,我发现你是换一次房子就宽出一百平方米,有钱人真是不一样啊!你是不是可以考虑租给我一间屋子做诊所?”
陈少泽放下手上的行李箱,笑道:“你要拿我这里做诊所,那我们家岂不是要变成疯人院了?”
“哥,不是所有患有心理疾病的人都是所谓的疯子。在国外,几乎人人都有自己的心理医师,就好像每个人都有牙医一样,那是人们注重生活质量的表现。”
“好了好了,你是专家,我说不过你。”陈少泽说着,把行李箱拎了起来,“走,跟我上楼。看看你的房间。”
陈少泽领着陈小蕙踩着木质地板楼梯上了二楼。他推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对陈小蕙说:“这个房间是给你准备的,你大嫂已经把它收拾出来了,还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
陈小蕙在房间里转了转,说:“挺好的,比我在英国的狗窝舒服多了。大嫂真是有心人!”
陈少泽看了一下表,说:“你先休息一下,我下午还有事要处理,我就不陪你了。”
“你忙你的去吧。”
“徐乃珊那边,我明天就带你过去。”
“行。”
陈少泽和陈小蕙下楼,来到客厅。
“我去了。想喝什么,冰箱里有。”陈少泽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快走吧!”
陈少泽走了。陈小蕙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又到厨房冰箱里取了一罐可乐,边喝边随手打开电视。她看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她看了看搁在茶几上的电话,犹豫了好一阵子,终于把话筒拿起来,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郭伟的屋里乱七八糟地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电炉、方便面,电脑、打印机、和传真机占满了小小的书桌,书籍和资料没有地方搁,都一沓一沓地摆在地上。因为放了百叶窗,室内光线很暗,上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的间缝中透进来,晒着郭伟正在酣睡的后脑勺,也照在他和陈小蕙的一张合影上。
电话铃声突然大作。
郭伟用枕头蒙住了头。电话铃响了两声之后,自动答录机开始工作。“你好,我不在家,有事请留言或者打我的手机。嘟——”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没有说话就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起来。郭伟跳下床,冲到电话旁边,抓起话筒大喊:“喂!干吗!”
电话里传来同事萧虹的声音:“你要吓死我啊?这么大声,耳朵都被你吼破了!稿子出来没有?”
郭伟说:“我的姑奶奶!为了赶这篇稿子,我一夜没睡。拜托你,不要隔五分钟就打电话来骚扰我好不好?”
“谁骚扰你了?!谁打电话给你了?!”萧虹在电话那头说,“你以为你是刘德华啊?Shit!”
“啪”的一声,萧虹把电话挂了。
“Shit?!”郭伟看了看手中的话筒,愣了一下,然后冲着话筒大声喊道,“你才是shit!”
4
正午的阳光照耀着墙壁上爬满了绿色植物的住院部大楼。病房里阴凉而安静,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走廊里轻捷无声地走动着,不时传来低低的人语声。
徐乃珊穿着病号服侧身半倚在病床上,长发低垂在胸前。她瞪眼瞧着窗外随风轻摆的绿荫,隐隐约约听到几声鸟儿的轻啼。她长时间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似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最好的txt下载网
股惑 第二章(6)
小琴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打着瞌睡。
这时,林怀民提着一个保温瓶走进来。他脸上留着胡子茬儿,有一种被焦灼煎熬得极为疲惫的表情。
小琴被惊醒了。林怀民看了看徐乃珊,问小琴:“她中午的药吃了吗?”
小琴点点头,说:“才吃过。”
林怀民把保温瓶放在床头柜上,说:“我煲了点生鱼汤。”
小琴说:“就怕她不肯吃。她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
“过一会儿等她饿了,再喂给她吃。”林怀民说,“你回去睡一会儿吧,下午我在这儿!”
“下午吃的药,我放在抽屉里了。”小琴提醒林怀民说,“三点拿给她吃,你不要忘了。”
林怀民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小琴收拾起椅子上的两本书,提着小包走了。
林怀民从保温瓶里倒出一小碗鱼汤,汤还是热的。他坐到病床边,把徐乃珊扶起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徐乃珊别过头去。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当啷”一声响,徐乃珊仿佛受到惊吓似的“啊”地叫了起来。她眼神迷乱,脸色惨白,抱着头蜷在床上直喘气。
林怀民紧紧抱着她说:“乃珊,是我!没事的,你别怕!”
徐乃珊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手脚乱抓乱蹬,对着林怀民狂躁地喊道:“走开!走开!你快走开!……”
徐乃珊越是乱打乱捶,林怀民越是不松手,任凭徐乃珊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同安高尔夫球俱乐部,绿草如茵。潘世凯陪着冀承宗在打高尔夫球。冀承宗看了看远处的标杆,用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动作把球击了出去。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之后,落在洞穴的边缘。
身后响起几下掌声。是陈少泽和乔冠瑛。两人一身球装,踏着平展起伏的草坪,朝他们走过来。
潘世凯将球杆扔给站在身后的球童,拉着冀承宗向陈少泽走过去。
“少泽,来来,我来介绍一下——”潘世凯指着冀承宗对陈少泽介绍说,“这位是泉州兴泰集团董事长冀承宗先生。”他转向冀承宗接着介绍,“冀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