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英雄VS遍地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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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英雄VS遍地鬼子-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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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淋漓,昏天黑地。哭累了,哭够了,菊站起身,冲着茫茫夜色破口大骂:“操你妈杨宗,操你妈胡子鲁大,操你们男人的妈呀。”

    菊那时就在心里说:“我是个贱女人,就贱给你们看看。”

    菊那天晚上就敲开了街东头吴铁匠的家门。吴铁匠是个光棍,菊一出现在三叉河的大街上,吴铁匠就开始注意菊了。每天晚上,吴铁匠差不多都在跟踪菊,有一次,趁菊睡在野地上,他抱住了菊,菊当时打了吴铁匠一个耳光,就像杨宗打她时一样响亮,菊还骂了吴铁匠,菊骂吴铁匠是贱货。吴铁匠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求她,她也没有同意。

    当菊委身于吴铁匠那一刻,吴铁匠用那双打铁的大手把她剥光,伏在她的身上的时候,菊闭上了眼睛,菊在心里高声地叫骂着:“操你妈呀杨宗,操你妈鲁大,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吧,我让铁匠干了……”

    转天早晨,吴铁匠从柜子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菊的面前,吴铁匠说:“你先拿去花,啥时候花完了再来取。”吴铁匠说着就跪下了,吴铁匠流着眼泪说:“菊你就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你。”

    菊看也没看吴铁匠递过来的银子,菊一直在心里说,我是下贱货了,让铁匠干了。菊甚至没有听清吴铁匠在说什么,菊木着表情从吴铁匠的家里走出来。吴铁匠痛心地在她身后喊:“你啥时候还来呀。”

    菊再次走在三叉河的大街小巷里,心里多了满腹的快意,她心里一遍遍重复着一句话:“我让吴铁匠干了,我是个贱货了。”菊认为自己是贱货之后,她什么也不怕了,她甚至敢当着众人脱裤子撒尿,别人脸红,她不红。她走过去,就听背后有人说:“杨老弯的闺女疯咧。”菊心里说:“我不是疯子,是贱货了。”

    日本人开始在三叉河镇弓虽。女干女人了,三叉河镇的女人没有人敢在大街上行走了,有的躲在家里仍不放心,年轻的姑娘,面皮还白嫩的少妇都用锅灰抹了脸,提心吊胆地在家里挨日月。惟有菊敢在大街上走。

    那一日,菊看见了身后的两个日本兵,她一边走,一边听见俩日本兵在她身后叽里哇啦地说着什么。她头也没回,她此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害怕,贱女人还怕啥呢?菊这样鼓励自己。

    当两个日本兵把她拖到一条胡同里时,菊真的有些害怕。她可以找人睡觉,却无法忍受弓虽。暴。菊没有呼喊,她一边和两个日本兵厮打,一边咒骂,菊骂日本人是贱货。日本人开始时还挺斯文,看见菊在反抗在挣扎,便粗鲁了起来,他们恨不能一下子就把菊的衣服脱光。就在两个日本人把菊按在地上,即将得逞的那一瞬间,从墙后面跳出三个人。两个日本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把刀扎在了身上。两个日本兵麻袋似的倒下了。

    花斑狗照准一个躺倒的日本兵尸体踢了一脚说:“操你妈,还想干中国女人,把你机巴割下来。”

    鲁大和花斑狗利索地拾起了日本人丢下的枪,这时才看见菊。菊也吃惊地看着鲁大。

    鲁大瞪大眼睛说:“是你?”

    菊系着衣服,站起来说:“你们救我干啥?”

    老包说:“救了你,你都不说一声谢?”

    “我没让你们救我,我愿意让日本人干。”菊白着脸说。

    “啪!”鲁大伸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菊先是一惊,很快反应过来,她扯开嗓子骂:“操你妈鲁大,我让男人干了,咋样,关你啥事。我就让男人干,让所有的男人干。”

    鲁大还想再给菊一个耳光,被花斑狗拦住了说:“算了大哥,咱们今天是来整枪的,这个女人疯咧。”

    鲁大指着菊的鼻子说:“你快滚家里待着去,不愿回家你就让中国人操死你,也别让日本人干一下。”

    说完鲁大带着花斑狗和老包翻过墙头消失了。

    菊看着鲁大他们消失在墙后,突然抱住头哭了,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扇自己的耳光。她没想到今天救她的会是鲁大。她要早知道是鲁大,她会让他看着自己让日本人干。鲁大又一次打了她,她和鲁大有啥关系,鲁大凭啥打她。她这么一想就不哭了。她还要活下去,贱女人一样的活,让鲁大看看自己贱到什么程度。

    菊那一刻,想到了“一品红”妓院。菊来到了“一品红”时,宋掌柜的瞪圆了眼睛,他一年四季到头,看到的都是男人来逛窑子,还从没见女人来逛窑子,宋掌柜的就睁大了一双眼睛。菊冲掌柜的说:“你看我干啥?”

    宋掌柜的就说:“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菊说:“没错,我是来当窑姐的。”

    宋掌柜有些喜出望外,忙问:“你要多少钱。”

    菊说:“我不要钱,我要钱干啥?”

    宋掌柜那一刻差点晕过去。

    杨老弯得知菊进了窑子差点背过气去。他很快来到了“一品红”,找到了宋掌柜。宋掌柜认识杨老弯。杨老弯就气急败坏地说:“姓宋的,你不是人,让我闺女进你这个门。”

    宋掌柜一时哭笑不得。半晌,得知菊就是杨老弯闺女时说:“我哪知道她是你闺女,要是知道,我哪敢收。”

    杨老弯见到菊时,菊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她看见杨老弯理都没理,杨老弯就说:“你不认识你爹了。”

    菊说:“你不是我爹,你是畜生。”

    杨老弯就跪下了,一边打自己的脸一边说:“菊呀,你这样干是为啥呀,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呀,我千不对万不对,你也不能走这条道哇。”

    菊不理他,顾自蒙着头睡下了。

    杨老弯就过来要给菊穿衣服,菊突然扬手打了杨老弯一个耳光,一把掀开了被子,露出裸身,杨老弯低下头说:“菊你这是干啥咧。”菊突然大笑。菊说:“你滚,你要不滚,我就从窗口跳下去。”“一品红”是楼房,菊就住在二层楼上。杨老弯一边打自己的脸一边往楼下走,杨老弯一边打一边说:“我是老不要脸哪。”

    宋掌柜的对菊说:“你走吧,我不敢要你。”

    菊冷笑着说:“你敢让我走,我就一把火烧了‘一品红’”。

    宋掌柜就白了脸,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菊这样的女人。宋掌柜冲天长叹了一声。

    那天早晨一起炕,杨老弯就看见儿子杨礼满院子爬着,拾了鸡屎往嘴里填。杨老弯的眼前就黑了,他差一点摔倒,手抓挠了几下,才抓住门框扶稳。杨老弯的老婆也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杨礼娘就喊:“儿呀,你这是干啥哟。”

    杨礼一边嚼着鸡屎一边说:“我难受哩,我不想活咧。”

    杨礼娘就冲杨老弯喊:“快救救孩子吧,天呀,我也不活了。”

    “他爬就爬去,他吃屎就吃去。”杨老弯说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几个日本兵打开马圈的护栏,牵着几匹马走出来。日本兵自从住进了杨老弯家,日本人便拥有了杨老弯的马。日本人要马有很多用场,拉粮驮炮弹。

    杨礼曾几次要死要活地溜进马圈想牵了马去卖,都被日本哨兵踢出来,杨礼就喊:“没王法了,那是我爹的马呀,你们就给我一匹吧”日本兵把他踢出来,便不再理他了,任凭他耍猴似的闹。

    杨礼看见日本兵理直气壮地牵着自己家的马从马圈里走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不再嚼鸡屎了,而是很快地爬过去,抱住了一个牵马日本兵的大腿,杨礼鼻涕眼泪地说:“给我留一匹吧,求求你了大爷,给我留一匹吧,我要死了。”

    日本兵嘴里咕噜了句什么,日本兵还很好玩地笑了笑,甚至还伸出了一只手,摸了摸杨礼的头。杨礼没有料到,日本兵在这时会踢他,日本兵抬起了穿着皮靴的脚,一脚就踢在了杨礼的下巴上。杨礼号叫一声,像青蛙似的翻了个身子,躺在地上。杨礼嚼鸡屎的嘴里流出了鲜血。

    几个牵马的日本兵,看到杨礼这番模样,也一起笑了起来,然后牵着马扬长而去。

    杨礼躺在地上号叫一会儿,便不叫了,他伸手摸了摸嘴,便从地上爬起来喊:“爹呀,妈呀,儿的牙没了,儿不活了,儿的牙没了。”

    杨礼娘颠着一双小脚跑过来,抱住了杨礼昏天黑地哭起来。

    杨老弯心里什么地方“咯噔”的响了一声。他想自己一定要找点事干,他一定要找点事干。他看见了院子里堆放着的那些盆盆罐罐,桌椅板凳,他看着它们,这都是他的家产,这是他来到小金沟后苦心经营起来的家产。他抱起了一个腌咸蛋用的罐子,又摔在地上,罐子碎了,腌着的咸蛋也碎了,清清黄黄流了一地,他又操起凳子砸桌子……他的家产在他手下破碎,杨老弯觉得此时很痛快。他甚至觉得今生今世从没这么痛快过。他突然又看见了那把锈迹斑驳的刀,那是一把杀猪刀,以前过年时,杨老弯总是自己杀猪,那时他总是把刀磨得锋快,一刀下去,猪就嚎叫一声,温热的血也随之流了下来。后来他的家业一点点地发展起来,杀猪的活自然有伙计来干,这把杀猪刀他也就随手扔了,没想到却让日本人给翻找出来,把它和家具扔在了一起。杨老弯此时惊奇地把杀猪刀又攥在了手中,仿佛他要找要砸的就是这把杀猪刀。他提着杀猪刀走回屋里,拼命地在磨刀石上磨着,锈水像血一样地从磨刀石上流下来,他看见了那血一样的水似乎又体会到了刀插进猪脖子里涌出来的那种温热。他使劲地磨着刀,磨刀石上后来就看不见了那红色的锈水,刀锋开始闪亮,最后杨老弯竟从那刀影上看到了自己,他仍疯了似的磨着。

    杨礼娘拍拍打打地抚慰着要死不活的杨礼,她终于对杨老弯磨刀的举动忍无可忍了。她说:“你磨那玩意儿干啥?”

    “我要杀猪。”杨老弯一边磨一边说。

    “你杀屎吧,猪都让日本人杀完了,你杀屎吧。”杨礼娘就又哭了。

    “那就杀屎。”杨老弯说完,拿起刀试了一下刀锋。

    “爹,你杀我吧,我没牙了,我不活了。”杨礼把嘴里流出的血抹在脸上。

    “那就杀你。”杨老弯果然站了起来,拿着刀冲杨礼走过来。

    杨礼还从没见过爹是这样一副表情,爹原来也有这样一副凶气。他杀猪似的号叫一声,一头扎在娘的怀里,号叫着:“妈呀,爹要杀我了,你救我吧。”

    杨礼娘一手挡开杨老弯,瞪着眼睛喝道:“你要干啥?”

    “我要杀了这个败家子。”杨老弯咬着牙说。

    杨礼娘拍手打掌地哭了,一边哭一边说:“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也算个爷们儿,日本人败了咱这个家,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对老婆孩子耍啥疯呀,呜呜呜……我不活了,要杀你就把我们娘儿两个都杀了吧。”

    杨老弯狠命把刀插进炕沿上,炕沿儿是柳木做的,很硬,刀插进去,发出很钝的声音。杨老弯一屁股蹲在地上,就死盯着那把能照见人影的刀。

    一天夜里,小金沟两个日本哨兵被杀。刀插进日本兵的喉咙里,杀猪似的被杀死了。日本人早晨发现这两个日本哨兵时,哨兵的尸首早就冻成棍儿了。

    日本哨兵被杀事件,惊动了北泽豪,北泽豪从大金沟赶来,臭骂了一会儿驻扎在小金沟的日本兵,后来又提醒他们,抗联游击队神出鬼没,不好对付,让所有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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