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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吃完饭,颜悦就又神色冷峻地告诉缇香:“你要赶紧整理那些材料了,小心他耍花招。”缇香不由心里掠过一丝不快与不解,刚才还聊得不亦乐乎呢,现在马上就阴云密布,以邻为壑了,活得可真够累的,干吗当时不让他直接把交接表写完了呢。
这天;毛丽高高兴兴地走进尹家胥的办公室:“尹先生,我觉得我做成本这么些年,该学的也都已经学会了,在这我也没什么发展了,所以,我提出辞职。”将辞职报告放到尹家胥的办公桌上,毛丽和尹家胥一前一后,各自潇洒地笑着走出办公室。
颜悦立刻把缇香叫到她办公室,缇香刚一进门,她就一脸神秘、一脸严肃地对她说:“你知道吗,毛丽提出辞职了。”缇香点点头,这其实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她是找到新工作了呢,还是就是不想干了,你和她谈一下。现在,你要考虑的是再安排谁到成本部。”缇香心里想到跟了她很久的向姝,可又觉得这时候调她过来并不合适:一是她刚刚到这个部门来,就把跟自己关系好的人调过来,别人心中肯定会有说法;二是现在成本控制部并不稳定,再把她调过来,对她的发展也没什么好处。所以,缇香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在成本控制部的这段时间,缇香渐渐发现了李琳的灵气与聪明和对工作的认真,如果有机会,还是应该留给自己本部门的员工,缇香便把想法告诉了颜悦。
“李琳,你对缇香到你们部门有些什么看法?你接受吗?”颜悦做事很敏捷,她马上和李琳宣布了这个决定,等招聘到收货部的人后,就会安排她到成本部工作。也许是林松也和李琳谈过什么了,她并没有觉得这个决定突然:“我觉得没有什么,管理层有任命的权力,再说,缇香也很能干,很有才气。”
终于尘埃落定,缇香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她准备和向姝下班后到佳世客去买点好东西奖励一下自己,以不辜负自己这大半年来的辛苦付出。
佳世客超市人特别多,韩国人和日本人尤其喜欢到这里来购物,缇香买了些蔬果饮料,正要和向姝到卖衣服那看看,却被巨幅的广告画吸引了视线,缇香不由自言自语:“一次性购物1000元以上可以抽奖去日本旅游啊,真有意思,可惜,我们俩加起来也不够那么多啊!”她毫不在意地和向姝说着。她今天的心情不错,兴致盎然,可没想到她的无心之语却招来了有心之人。“我这里发票正好够,你可以拿去抽奖啊!”缇香惊异地回头看和她说话的人,一张棱角分明的南国男人的脸庞映入了她的眼帘:刚毅的眉,深陷的眼神,冷峻的面容上漾着踌躇满志的笑,特别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极具魅力。若不是男人天生带的一股威严气质,很容易被人误会他是个多情男子。缇香可真没有想到超市里也会遭遇一场艳遇,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她太诧异了,诧异得都不知道怎样拒绝这份好意了,便毫不犹豫地将发票接过来,拉着向姝匆匆地跑抽奖处去了。“哎,缇香,你还真是挺有魅力的啊,这个男人一看就气质不俗啊,咱们忘了向他要张名片了。”“不会吧,向姝,我估计他是冲着你去的,你这么清丽脱俗,亭亭玉立。”两人嘻嘻哈哈着到了抽奖处,却被告知活动早结束了,心里有点好笑又好奇,忽然,缇香笑道:“哎,向姝,咱得赶紧把发票还给人家,万一人买的鞋子穿坏了,都没法保修了。”
两人便又匆匆往刚才的地方找了回去,可是,哪有那男人的身影呀。“估计也就是城市的匆匆过客吧。”缇香自言自语道。
晚上回到家里,缇香打开博客,好久没有更新了,新浪网的新格式也让她一时半会儿没搞明白,但终于还是将“尘埃落定”这篇博文传了上去:“我即将走马上任了,在我一波三折的职场生涯中,我应该是终于迎来了我的出头之日,就像是高山流水谢知音,我对尹家胥充满着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可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将是否顺利,是否戏剧化的一切也将从此拉开帷幕……”
她很快又上了QQ,看到“狮子王”的头像也是刚刚亮起,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就发来一个恭喜的表情:“祝贺升职,恭喜你遇到了职场贵人。”“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注。”缇香也回他一个顽皮无比的笑脸。
20 “这就叫办公室政治!”
也许是觉得事已至此,也许是林松看出了缇香真的是很用心的,他们之间的相处比开始时强多了。李琳告诉缇香:“缇香,林经理当着你面不好意思讲,他常跟我们说,教徒弟谁不想教个用功的啊。”缇香常常迷惑,哪个是更真实的林松,没做他的助手时,他很肯定她的能力,有机会做他的助手了,他不仅无意器重她,还时不时地挖苦她,终于做到助手了,他总归是接受了她。茫茫人海,人海茫茫,现实极了的人层出不穷。缇香想,如果林松认为他与她的交集是一段错误的话,缇香希望错出的是一份情谊。
林松大缇香六七岁,男人都是很爱面子的,何况他又遭遇如此尴尬境地,虽要“卸甲归田”了,缇香依然很在意要小心维护好他的自尊,而他也主动搬出了办公室,到总仓去办公了。缇香希望吕倾和李琳能趁这最后的时刻,多跟林松学点知识。她们两人也挺用心。
缇香也常到总仓去请教林松问题,她坐在他旁边,听他接了个电话,听他感慨万千地说:“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是无比眷恋这个地方的,山青水秀,海天一色,他还告诉缇香他存款都快一百万了,大部分都是在这挣的。“我是以成本控制部经理的身份来给你讲这些话的。我保证他们半年之内,不会给你太大的压力,毕竟你是个新手。我也坦率地跟你讲,我是前任老板招来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而尹家胥已经在这工作两年多了,他会逐渐厌倦总经理、副总经理的做法,毕竟,他不是个大陆人。”缇香目瞪口呆地听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心想他是在暗示她什么呢,还是只是发泄自己的郁闷情绪呢?她觉得林松可真是个挺复杂的人物。“我自认为我在这工作的这几年,在为人上是软弱了一点,但工作还是做得蛮不错的。”可颜悦对他的评价就是说他做的那些东西都是些垃圾,她的口头语就是“都他妈的shit”,她说林松简直就是个“山寨”经理。“你听说过办公室政治吗,我在这年头是经历了一些,你看,他们自从有了不用我的念头后,经常是是我的问题也找我,不是我的问题也找我,当众给我难堪,等决定了我走的时间了,也没人找我了,也没人骂我了,这就叫政治。我跟你讲这些,不见得你能听得懂。”缇香确实是似懂非懂,但如果他说出这些牢骚话后,他心里能好受一点的话,她愿意当他的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缇香也确实是看到了林松落魄时候的遭遇。有次,他正按着免提听颜悦在电话里对他河东狮吼,另一个部门的经理也嚷嚷着向他要门口的铁架子,态度就像训孙子一样。于是,小屋里就跟二重唱似的,就见林松脸红红的,慌不择路地奔向门口,电话里颜悦那既悦耳又刺耳的声音依然回荡着。回来后,他自我解嘲道:“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一大帮子人来找我,再加上几个女将,你看小颜……”他北京人发音儿化音重,小颜听起来就好像说人小心眼一样,让人听了忍俊不禁。
其实,缇香也看出来了,林松也是给折腾得有点不知所措了,虽然他是那样一个城府颇深的人,就连正事找他的,他都不知所云了。有次,行政总厨元冰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入,大嗓门跟唱美声似的:“我说林松呀,你上个月西厨房转货到豪华阁是按多少费用转的呀,怎么才转了那么点呀,实际不是这样的啊。”问了老半天林松也不言语,把元冰给*了,大叫一声:“林松呀,我怎么感觉跟你说话,就像对牛弹琴一样。”林松这才好不容易抬起他那高贵的头颅,然而,却是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茫然样,还张着个大嘴:“啊!”又自问自答地点了点头,“哦。”缇香坐在他旁边,想如果将他这幅表情录下来,绝对是一部比周星驰版还绝妙的喜剧片。
元冰却仍不依不饶,林松只好说:“是房务总监让我转这么多的。”元冰不高兴了:“他让你转多少你就转多少,那是不是我让你转多少你也会转多少呢?”“那你们两个先回去自己商量商量后再来和我说吧,我很忙。”林松似乎很无奈地说道,元冰只好啼笑皆非地走了。
有一些经历,有一些感触,自己不亲身遭遇,是很难体会深刻的。缇香想,在这里工作的最后时段,也将会是林松心中挥之不去的难忘记忆吧。
林松最后一个月出账了,由林松协助缇香,缇香忙得不可开交,林松也依旧按免提听电话,缇香于是就听见了总账冯恬那酸溜溜的声音里略带着些许惊诧的话语:“林松,这月凭证是谁做的呀?”“当然是缇香做的了,都什么时候了。”林松回答得很快。“哼,她这么快就会做凭证了。”她惊诧中隐含着掩饰不住的嫉妒。
到晚上七点多了,缇香依旧在钻研着,她问林松问题时,却见他正迷糊着呢。缇香也累了,就走出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回来后,发现桌子上有张小纸条:“缇香,我有点困了,我先到外面散会儿步。”缇香顿时觉得挺亲切的,他写得挺实在的,真是再大的男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啊。就像小孩子没写完作业就想看电视一样,活还没干完呢,他就跑出去散步去了。
缇香忙到九点多了也还是平不了账,便打手机找林松。他想了一会儿,说:“哦,是不是上月库存余额数没对上啊。”“没对上你为什么要关账呢,你让我怎么去做啊。”缇香很生气地挂断电话,找来找去,又发现有两笔供应商的收货单没有送到会计部。“这个大哥,搞什么吗!”缇香烦躁起来,在心里疑惑着这林松都做了些什么账目啊。
第二天是周六,不必穿工服上班,缇香穿着条盛开着鲜花的海蓝色露肩连衣裙,顿觉神清气爽,似乎换件美丽衣装也可以让灰灰的心情立刻神采飞扬起来。她一溜小跑跑到会计部,颜悦忙问:“账出得怎么样了?”缇香笑了笑:“快做好了,就差成本率的凭证了。我查一下电脑看上月的结余数是否和我那边的一致。”果然是上个月就没有平起账来。“差多少?”颜悦急切地问道。“不到2000吧。气死我了,我昨天晚上忙到凌晨呢,想过来查账,这边又关着门。”尹家胥忙把颜悦叫过去,两人要下班走了。颜悦将缇香叫到一边,悄声说道:“你知道吗,尹先生一听你说库存数没对上吃了一惊,差的少还没关系,要是差的多,那可就问题大了。”缇香顿时醒悟到,就算是有差异,她也不应该守着尹家胥讲太多,这毕竟是他领导的部门,如果不出色,问题很大,他脸上也无光。后来的她,也越来越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也由此一步步悲哀地发现了,她所无比敬佩的老板,其实并不是被她罩上了一层光环后的那个尹家胥。
21 珍惜相识这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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