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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觉得让她一指挥,都不会干活了。”毛丽有点可气又有点好笑似地说。林松咳咳了两声,算是默许吧。
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缇香按照自己的笔记操作着电脑,并打印出报表。突然,毛丽大声吆喝起来:“是不是你打东西了,害得我这边全是些乱码。”缇香望着她杏眼圆睁的样子,浑身一哆嗦,又有点莫名其妙。“这个打印机只能一个人用,你跟我抢什么,你又不了解这的情况。”缇香知道她是话里有话,一语双关,在她心中,她认为她这个成本主管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经理接班人,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缇香这么个“程咬金”,再说了,她本就是个脾气暴烈的人。“忍了吧。”缇香对自己说。她尴尬地笑着:“对不起。”“等她们都下班了,你再用吧。别耽误她们干活。”林松说话慢条斯理,却让缇香委屈不已。他还故意加重了她们干活这几个字的语气,缇香真想反问他一句:“我难道不是在干活吗?!”
她不光是在这边培训,还要回会计部做工程改造凭证的录入工作。因此只能晚上回财务部办公室去做。
这天,缇香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颜悦在电话里小声诉说着什么。“尹先生,天天开会我都要替他挨骂。他都这样了,我们何苦要留他在这儿呢。”缇香轻轻走进去,坐到她面前,就听尹家胥那高深莫测的声音犹疑着:“哦,你不要给我太大压力啊!”“不,不是给你压力;只是我们没有必要为他承担这些训斥啊。我们还是用缇香吧。而且总经理也很关心缇香学习的情况。”颜悦说着说着,眼泪都似乎要流下来了,这也是缇香唯一一次见她掉眼泪。
缇香听着她最后对尹家胥近乎撒娇似的请求,有一丝丝的诧异,不知是女性的敏感还是颜悦那罕见的温情脉脉的眼神提示了她,她觉得颜悦心中对尹家胥有着一份很不寻常的情感。
放下电话,颜悦眼神转瞬间抹掉了那份柔情,咬咬牙问缇香道:“缇香,我忍不下去了,我想问你和毛丽合作会怎样,我先不要求你太多,你只把每月要给总账的凭证做出来就行了。”她急切地说。
“就为了一点事情,你就要让林松走,至于吗,何况,我觉得尹先生也不可能这样做,他是个挺有人情味的人。”缇香很不理解她的偏激。“但他也是很现实的。我也知道,让他在这一天,就多教你一天,又不用你付工资。”缇香摇摇头说:“不,即使他不教我,我也要想办法学会。只是我苦一点而已。我只是觉得做人不可太狠,做事要游刃有余。何况,你有你的说法,而他也会有他的说法说给尹先生听啊。”
颜悦果真狠呢,她要尹家胥将林松开除。做人何苦如此不留余地呢。缇香想起她的决定,就觉得不寒而栗。 。。
15 尹家胥讲故事
早晨10点多钟,缇香继续观摩着林松工作,生怕错过他操作电脑程序的任何一个环节,然后,趁他休息的工夫再赶快记到本子上。
电话突然响了,林松继续按着免提,尹家胥那港味颇重的普通话回响着,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他先问了一些日常工作,林松于是很不失时机地倾诉着:“尹先生,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明白,本来我这边月初都关了上一个月的账了,可颜悦非要我改数字,又通知各部门呼呼呼领了一批货,没办法我又要改数。”他说的是对的,颜悦打出报表一看,各部门费用并不多,于是,又指挥各部门领了一批货。而城府颇深的林松怎么会不明白呢,拐弯抹角地告状罢了。同是老江湖的尹家胥只是寒暄地答应问一下颜悦。然后,他话锋一转:“缇香跟你学了些什么,她现在都会做什么了?”林松支支吾吾地说:“在这件事情上,你一定要帮忙啊,你要问缇香她懂了多少了。”林松不置可否。办公室的同事也是互相交换着眼神,只有李琳友好地冲缇香笑了笑,“尹先生真关心你啊!”她羡慕地说道。缇香也挺感动的,心中竟升腾起了一股很微妙的情愫。
下午,尹家胥赶回来上班了,他端着水杯走出办公室,冲缇香和气地笑着,让缇香和林松马上到他办公室。
林松还没来,他就先和缇香聊了起来。中间,颜悦时不时地过来请示尹家胥。尹家胥回答着颜悦的询问,眼睛却始终含笑注视着缇香。不一会儿,林松挺随和地走进来,边走边说:“有个供货商看好了15楼的那个衣架子了,偏要买,他们要我一块上去看看,所以耽搁了会儿。”又习惯性地咳咳了两声后坐下来,感觉见尹家胥就像见兄弟一样随意。
话不投机,林松不情不愿,缇香又一知半解,于是,尹家胥就让林松写一份培训概要给缇香。
刚回到自己椅子上坐下没多会,尹家胥就拿着他写的培训报告交给缇香,他做事很讲效率,很敏捷。也许,他知道林松是不会给缇香写的。
第二天中午吃饭,缇香和向姝、陆博、彭安飞坐在一起,尹家胥也到员工餐厅来了。陆博调侃着:“咱待会儿看看老板会坐在哪。”然后,冲缇香诡秘地一笑。他自问自答:“肯定是坐在他最得意的弟子旁边——非‘文人’莫属也。”话音还未落,尹家胥真的已笑容可掬地坐到了缇香旁边,众人都会意地笑了。“缇香!”他亲热地叫了她一声,颜悦也赶紧走过来,坐在尹家胥的对面。
谈话不像刚才那样无拘无束了。尹家胥敷衍似地问着大家最近工作感觉如何,大家也附和着点头,“还行,还行。”无伤大雅的寒暄之后,尹家胥突然讲起了故事:有一次,参加游泳比赛,别人都已经游上岸了,甚至另一组也要开始比赛了,可仍有一个人在很缓慢地游着,岸上好多人笑话他,讽刺他,可他依然游到了终点。然后他接着说:“那个人就是我。”他似乎无意识地歪头看了缇香一眼。“这是不是说,做任何事情我们都要有恒心,要坚持到底。”缇香很虔诚地问他,他笑笑没吱声。
这天,因赶一份报表,林松在加班,缇香便跑到美食阁,买了几块小点心,他客气了一番却也没有拒绝。大约七点半多,他下班走了,缇香打开白天记下的内容,开始工作。
夜晚,她回财务部办公室签离,尹家胥和颜悦还在研究着工作,看到缇香,他表现出异常的惊讶与惊喜,继而,却又眼神黯淡了,说道:“我听到林松对你的评价了,你是不是说过你瞧不起付蓉……”缇香尴尬极了,其实是林松断章取义了,而缇香为了维护尹家胥,就说了一番话。可尹家胥却不依不饶:“嗯,你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你也不要跟我争论什么。”缇香强忍着使自己平静:“我是不会也不需要跟你争论什么的。”她快速走出公司,将自己孤独落寞疲惫的身体塞进出租车,委屈地泪如雨下。
“缇香,尹家胥真的是对你很好啊!”颜悦的话在耳边回旋着。“可她老说我。”“他从不说别人。他对别人不是这样的。你要理解他的苦心,你以前没做过饭店成本控制的,他把你调过来,就好像是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一样,是用心良苦啊。”缇香点点头:“我不会辜负他的。我会对得起他的提携的”。
眼泪仍是止不住地流,还唯恐司机看出来,缇香就假装揉揉眼睛,有口无心地问了句什么,可司机的回答她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望着窗外静寂的黑夜,缇香感慨万千,凭什么她就要受这种煎熬,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与自己能力不相称的东西,而她却常常感觉爬了一坡又一坡。别人上着班吊儿郎当,打起电话来滔滔不绝,冯恬甚至在办公室开起了家庭倾诉会,拿着电话声泪俱下,和公公、婆婆吵成一团,让正坐在她对面干活的向姝惊诧不已。可尹家胥匆匆地走来走去,路过她身边,听到了,却置若罔闻。而且,他在办公室叫她,颜悦赶紧跑出来为冯恬辩解,“她在讲电话呢。”
这是为什么呢?!
路边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发出哗哗的声响,似乎是在与可怜的缇香的深深感慨共鸣,将她心中的疑问求助于苍穹,然而,夜空无言,只有孤寂的月亮和一颗颗神秘眨着眼睛的小星星。
16 下决心要学会
林松念着缇香的培训报告:“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能从经验丰富的林经理那学到很多的东西,也希望自己的人生路上能有一份难得的难忘的师生之谊……”林松连声说不错不错,不愧是写文章的人,情感很充沛,继而又调侃道:“有些人别看什么活都没干,让她写还真挺能写,我本来想从里面找出一句废话,竟然一句也没找出来,行啊,你就这样继续写下去吧。”他笑了,缇香却笑不出来。她顿悟,无论她怎样表现,林松都把她看成是来抢他饭碗的。而老谋深算的林松,是不可能交出手中的一切的,除非答应他的条件,比如,允许他到咖啡厅吃饭。
他觉得他帮助尹家胥培训了缇香,相应的,尹家胥就该给他点好处。世上哪有无缘无故地付出呢,缇香从表面看上去的那些频频好运,暗地里早有不少人议论纷纷。
啪的一声,杏眼圆睁的缇香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告诉你,林松,你打击我,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我可真够倒霉的话吗,可我挺过去了,真金不怕火炼。你不是就觉得我是来抢你饭碗的吗,好,咱两人今天就打个赌,谁猜输了谁就辞职。”她冲到林松面前,将一元硬币狠狠甩在地上,立马又用脚踩住:“说,是正面还是反面。”林松皱着眉头,不是一般的吃惊,旋即,又用带点颤抖的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你以为你是张艺谋啊,还掷硬币选红高粱女主角。”“他可真是个老油条。”她心想,“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教我,我也一定能学会,不信你就等着瞧。”林松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从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浮上微微的惊诧。
这时,刚来的行政总厨元冰走进来,坐到林松的旁边聊了起来。“这是我所见过的条件最差的成本办公室,哪有和收货部并在一起的。”他抿嘴一笑,站起身来,拍打着林松:“老兄啊,你就让你的弟兄们在这样的环境待着啊。”林松低着头,似乎有点难为情地陪着笑,讲元冰的秘书老下错订单,让他好好培训培训,元冰就笑眯眯地说:“已经挺不错的了,我天天晚上到几点,她也工作到几点,不管怎么样,态度在那摆着呢,教徒弟干活谁不愿意教个用功的呢,是不是啊,缇香。”他看似轻描淡写地冲缇香笑了笑,缇香也回元冰一个友好的笑容,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高高大大的南方人,心里赞同着他可贵的人情味。
元冰挺帅的,他也是集团第一个到国外工作过的厨师,缇香每天下班很晚,看到他依旧在办公室忙个不停。他问缇香:尹家胥在这都干了两年多了,为什么电脑里还是没有基本菜谱呢,而且,成本控制工作给他的印象就是乱糟糟的。缇香想起其实尹家胥在这的两年多里也确实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