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柱,支撑着三角形的门廊,自动旋转的玻璃大门豪华、威严,而摩天大楼楼顶上的大字尤为引人注目。大楼的前面是修剪得平平整整的草坪,四周环绕着精心培植的簌簌灌木,高耸的塔形松树点缀其中,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
汽车在拥挤的道路上左躲右闪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大楼前,黄秋白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大楼的外边。
林青松奇怪地问:“怎么把车停这里了?”
“来了这么多的警察?”黄秋白指了指前面诧异地说。
林青松从车窗探出身子,伸长了脖子,“是呀!这是怎么了?那么多警察?咱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不会是恐怖分子吧?”
只见蒋氏大楼前停放着几辆晃着耀眼警灯的警车,警察把守住大门,一条蓝黄色隔离带拦在大楼前,禁止闲杂人员通过,大厦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走动,大楼外一些过路的行人远远地张望。
林青松和黄秋白相互迅速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立刻警觉起来,黄秋白说:“何总,一定是出事了,否则警察不会来。”
何紫凝没有说话,径直快步走向大门,对小警员说:“我是蒋氏集团的何紫凝,请让我进去。”
黄秋白探过身子接话说:“这是我们首席执行官。”
“女CEO?”小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说:“人现在也不能进去,你们在外边等一等吧。”小警察态度坚决,一点和缓的意思都没有。
助理不服气了,不客气地喊道:“我们是公司的人,为什么不能进去?”
小警察也理直气壮地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你没看见正在勘察现场吗?”
何紫凝拉了拉助理的袖子,制止他和小警察顶撞下去。
这时,刑警队的副队长耿洪彪从大楼里走出来。
耿洪彪与何紫凝是邻居,小时候住在一个胡同里,何紫凝小时候很厉害,经常和耿洪彪他们这些男孩子一道上房揭瓦,舞枪弄棍。
何紫凝连忙迎上去喊道:“彪哥。”
耿洪彪停住脚,扭头看见何紫凝,连忙走过来招呼道:“哎,何大美女,几年不见更漂亮了。你从香港回来了,刚下飞机?”
何紫凝皱着眉说:“是,刚刚到。”指着门前前的警察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你这个刑警队长都惊动了?出了什么案子?”
耿洪彪闷声闷气的一挥手说:“不是什么案子,你们集团那个资金监察部总经理方为民跳楼自杀了。威廉姆斯死后,在北京外企中就数你们集团总出麻烦事。”耿洪彪长得高大挺拔,虎背熊腰,有点站如松,坐如钟的气概,何紫凝很早就认识他。
“方为民跳楼自杀?!”何紫凝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道。。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五
林青松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方为民死了?!为……为什么?”
耿洪彪白了一眼林青松说:“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方为民自杀?!”黄秋白似乎很难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复着耿洪彪的话,脸顿时变了颜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耿洪彪看了一眼几个人难看的脸色说:“你们这么熟悉,听到这个事,肯定接受不了,连我整天办案子的人,看了都挺不舒服的,他是从楼上跳下来的,摔死在大厅的后面,你们蒋氏集团有钱,地面铺的都是大理石,你们想想,这人摔在大理石上会是什么样子,当时就完了,血肉模糊。”
何紫凝摇着头说:“真是没想到,不可思议。”
耿洪彪说:“你看看你,刚回来就碰到这样的事,够倒霉的。”
黄秋白说:“有些晦气。”
助理说:“这也太不可想象了,好好的干嘛死了?”
耿洪彪一撇嘴说:“肯定是不好呗,要不然,干什么不活着?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嘛,好死不如赖活着。”
黄秋白对何紫凝说,方为民平时谈笑风生,脾气随和,在集团人缘不错,似乎没有什么理由自杀,有点解释不通。
耿洪彪看着何紫凝他们个个愁眉不展,忐忑不安地说:“你们也别紧张,我让警员把尸体抬出来,你们再进去。”
何紫凝问:“副总裁孙一鸣在吗?”
耿洪彪说:“在,正在出事现场。”耿洪彪俯近何紫凝的耳朵说:“那个孙总急的都不行了,我看够他一呛。”
何紫凝说:“算了彪哥,我还是进去吧。”
耿洪彪说:“行,我带你进去。”
话音未落,方为民的尸体被警察放在担架上抬了出来,死者的身上盖着白色被单,严严实实把整个头遮蔽起来,想必惨不忍睹,他的一只手垂在担架外边,随着担架的颠簸来回地摆动。
何紫凝心里不禁一抽,涌上来一股混杂的滋味,一个在几分钟前还有血有肉、活龙活现的人,瞬间化成一摊泥,一具没有生命的空壳。
她屏住呼吸,目送着远去的担架,本能地向前跨了一步,黄秋白一把拉住她,用眼睛制止住她,他们远远地看着方为民的尸体被抬上了警车。
何紫凝反转身正准备走进大楼时,前方突然停下一辆车,一个少妇俏丽的身影从车里钻出来。
她立在轿车旁,一只细长的手臂扶在车门上,她高高的个子,苗条,漂亮,适中偏长的头发来回飘动,大大的眼睛呈深褐色,闪动着聪明智慧的光泽,其中还蕴藏一丝淡淡的骄傲。
女人的面色显露着冷静,眼睛穿过人群,转向何紫凝,远远地向何紫凝投过礼节性的眼光,同时点了点下颚,嘴角轻轻向上翘了翘,仿佛是在打招呼。
“芳妮!你怎么也来了。”黄秋白微微眯起眼睛。
何紫凝温文尔雅地回了一个注目礼。
她认出站在汽车旁漂亮的女人就是在几年内从集团底层飞速升至财务总监的萧芳妮。
“何总,听说资金监察部的方总出事我来看看,接风酒会上聊。”萧芳妮急匆匆地走了。
六
蒋氏集团副总裁孙一鸣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面的皮椅里。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通体的大玻璃采光很好,靠墙是一排书柜,老板台斜对面是一组深棕色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杯。
孙一鸣默不作声,肘部放在桌子上,双手抱着头,他从方为民自杀现场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整整坐了几十分钟,纹丝不动。
孙一鸣五十五岁,他长得天庭饱满,地角方圆,两只肥而大的厚厚耳垂,一副富贵之相。他身体微微发胖,象征着富态的肚子微微地凸出来。孙一鸣认为身体发胖,有如日落西山,那是免不了的,所以他从来不加以制止,听从自便。他对着装不很讲究,以便服为主,很少西服革履,更不喜欢在脖子底下束缚着一条领带,他的两鬓过早地出现白发,也可能是操劳过度的缘故,给人以跨入老年的感觉。
孙一鸣是“*”时期的工农兵大学生。这个名词产生于那个特殊的年代。他从农村返城之后便进入了金融系统,从证券公司办事员开始干起,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上来,一直走到了外企公司副总裁这个显赫的位置上,如同二万五千里长征,走得艰难险阻,付出了千辛万苦,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果说孙一鸣这个人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和魄力,这话也不很确切。他在外企一直干到现在绝非等闲之辈。可你要说他有多少真才实学,他这一生还真没干出什么有影响、有创意的事情。他的确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并且那脚印是踩得稳,踩得准,踩得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几声敲门声,何紫凝走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何紫凝,你回来了,很高兴你能这个时候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疲倦。
何紫凝坐在沙发里,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她太熟悉这目光了,她想:“他老了,三年前,他还不是这样,现在他的头发已经稀疏,眼睛里露出了倦意,身材发胖,似乎变弯了。”
“威廉姆斯死了,方为民又出事了,我真没想到会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你这一回来,就让你碰上了。”他说话还是老样子,带着领导的口吻,“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方为民的自杀让我措手不及,也难以置信。”
“孙总,您不必沉重,这事和您没关系,您也不想的。”何紫凝耸耸肩,“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一起去面对,去解决好了,不过……”何紫凝话峰一转,“方为民死得很蹊跷,应该事出有因。”
孙一鸣定眼去看何紫凝,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女强人还是老脾气,一点没改,固执,追根溯源,又在想方为民的死因了。
他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这是……很糟糕的事,真是祸不单行。”
楼道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首先推门进来的是林青松,后面跟着黄秋白和证券部总经理赵明理,孙一鸣发觉三个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看过死人的活人,那脸色绝对好看不了。
赵明理一进门就冲着孙一鸣高声喊道:“真倒霉,在哪里自杀不好,偏偏死在咱们眼皮底下,咱们集团这次可又有热闹看了。”他声音很大,中气十足,他扭头和何紫凝苦笑说“何总,怎么样?一进门方为民就搞了一个这么大的动作迎接你,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何紫凝淡淡地说:“用这种形式接风洗尘,为免太过了。”
赵明理咧开嘴,晃动着圆脑袋,用手指着门外方为民跳楼的方向说:“这个人真没眼色,死了还给我们找事,给咱们留下多少麻烦,将来谁走到那个地方谁不腻味呀?”说完,气急败坏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何紫凝知道赵明理性格圆滑,能说会道,奉行醇香滑腻、曲意逢迎的处事态度,在人际关系上颇有造诣。
何紫凝看着赵明理气恼的样子说:“我看方为民死得很蹊跷,好端端得为什么要死呢?不过才三十七八岁,怎么会不想活了?他近来有什么反常的迹象吗?”
孙一鸣抬头看了何紫凝一眼,双眉紧皱,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紫凝你又多事了,老脾气又来了,要究其原因,他想死,你就别管他了。
孙一鸣垂下头,连话都懒得说了。
林青松接过话说:“何总,您可别这么说,您要是和警方这么一说,这案子可就复杂了,他是自杀,他不想活了,咱们也管不了,人家没有生的选择,还不能有死的权利吗?”
集团谁都知道林青松是孙一鸣的亲信,也是他的一只眼睛。刚进集团时他人就聪明,主意多,脑子转得快,反应也快,在大风刮起之前,他就能提前辨别风向和风力。但有的时候人太聪明了,反而会坏事,真应了那句老话:“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历史流传下来的哲理是不能不信的。
何紫凝听了林青松的话,还想说什么,黄秋白向她使了个眼色,把她给制止住了。
这时,助理喘着气,急匆匆地走进来,他进门向何紫凝草草地点了一下头,摸出手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孙一鸣说:“孙总,警察局来调查的人已经安排在会客室了,您看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解释原因呗。”孙一鸣极不情愿地说。
七
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