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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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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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烨,如果你明白,就请放下眼前的一切,寻找背后的真相,如果你明白,就请用你的冷静为你自己做点什么。哪怕要我付出代价,也可以的,只要你不再受伤。

  
  在外面转了很长时间,直到远处的夕阳死气沉沉地落下,我才回到埃利尔。一下午的时间,整个庄园都不同了,从上至下,整个院子都是惨然的白色,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这里有和中国一样的习惯,亲人去世后,都是披麻戴孝的。之后的很长时间,我才从李烨口中得知,因为埃利尔中有很多中国人,所以很多事情才会依照中国的习俗办。

  
  李烨也换上了干净的白色衣服,我发现他变好看了,虽然脸上有了几分憔悴,但有一种一尘不染的干净,我到是希望他的生活像身上的衣服一样,单纯到令人惊叹。

  他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说话,其实,这个时候,我还是希望他用严肃的表情看我的好,因为他故作轻松的样子让我更加厌恶自己——是我们的人生,让他,连难过的权利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守孝的日子,有很多陌生人前来拜访,他们和李烨小心翼翼地交谈着,都是些我听不太明白的语言,像是他自己的世界,所以,我也知道,他的世界,我并不是完全能懂的,即使用深明大义的话语感动他,也无济于事,他始终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想法。

  
  守孝的最后一天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起身去大厅看看李烨。

  还是那身白衣服,只是有些脏了,他的头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梳理的样子,随意地分散在两旁。

  我背对着他,不忍心看他的表情,他冷静,或是悲伤,我都不忍心知晓——我承认,我不敢面对他。

  “别太伤心了。”我还是走了过去,面对他那令我窒息的背影,轻声说道。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要哭的样子。

  他好像笑了笑,“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既然这样。

  我对他说:“李烨,你这样到底算什么?你觉得你一直玩儿沉默就是了不起了?你觉得你这样一直为我们奔波我们就会感谢你了吗?我告诉你,没门!我们不会领情,因为你为了我们,失去了太多太多。你不是在拯救我们,而是在让我们恶心自己,你知道吗?我们顶多是朋友而已,可你为什么如此不要命地帮我们,你就不怕自己也陷入危险中吗?李烨,我受够了,我不想接受你的帮助了,我明天就走,是生是死,就看我自己的命好了,就算我死了,也能安心点。”

  我是流着泪说完的,并且声音很大。

  说完后,我擦干了眼泪,好像很伟大似的离开了,不过我还是听到了他说的话:“如果你走了,我爸和叔叔,不是白死了?”

  简单的一句话好像空中阴霾的气息,轻松地将我压在身下,面目全非,我再一次在李烨面前冲动得溃不成军,而他,又再一次地用毫无感情的话精彩地反驳了我。

  我知道,我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夜,过得很静。我在睡梦中,隐约感受到大厅里零星的烛焰轻微地向四周扩散着,李烨苍白的脸颜在光的映照下,有种让我害怕的陈旧。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李烨就在我房间门口,我看到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醒了,收拾下东西,你走吧。”他对我说,我感觉他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半晌才发现,是笑,他的脸上少了那种让我承受不了又过于习惯的微笑。

  “这么想让我走吗?”

  “那?你想怎么办?”

  我将手放在他肩上,笑道:“小子,除了信你,我还能怎么办?”

  我原谅他了,在刚才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原谅他了。上天,我就算死了,也请让我死在这个男孩儿的刀下,因为我觉得,这辈子,我的人生得以和他有如此的交集,是件骄傲的事情。那么我的灵魂因他而陨落,也不算愧对自己。

  
  我突然发现,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因为李烨告诉我,早晨,那个神秘人来了,他一直在大厅等着我们。

  
  ……

  
  我看着那个有着冷漠面容的神秘人,用不客气的口吻说道:“今天来又是想给我们什么惊喜?”

  那人听后,露出了夸张又足以让我反胃的笑容:“哦?叶子小姐,你已经知道法赫要找李烨了?原来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我正想发火儿,又觉得不对,愣了片刻,才突然对他吼道:“你说什么?!法赫找李烨?”

  “是啊,我来就是带他走的。”他说。

  我转头看向李烨,他正在专注地盯着神秘人,试图看清他的身份。

  “好吧,我跟你去,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你是谁?为什么要你带我去法赫家族。”李烨的目光变得飘忽不定。

  神秘人大笑了几声,对我们两个人说:“这个问题,抱歉,回答不了,李烨,你还是先跟我走吧。”

  
  “别去,我怕他有什么阴谋啊。”我急忙对他说道。

  他看向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眼神变得软绵绵的,他说:“没事。”

  我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孩儿出现在他身后,和我差不多大的年龄。

  李烨看着我:“叶子,他叫陈风,是我在埃利尔唯一的好朋友,我走后,你有什么事就让他帮忙。”

  突然之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李烨会这么说?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去无回了吗?

  你可怜可怜我吧,你们怎么不是玩失踪,就是玩死亡啊?

  
  我拿他没办法,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连“小心”都没有来得及说,他和神秘人就已经在我的视线中匆匆消失。

  
  ……

  
  神秘人再次造访是下午的时候,他一个人来的,并没有看见李烨。

  我赶忙走向他,询问李烨的情况。

  “先别急,请叶子小姐和我出去一趟,到时候自然会明白。”我看着他虚假的笑容,一时间没了注意。

  这时,陈风走了过来,对我轻声说道:“去吧,我陪你去,没事的。”

  
  坐在车上,我观察着陈风,和李烨一样长得很干净,整个人有种阳光般的强盛气息。只是他的神情总是怪怪的,仿佛有很多心事,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我们之间也很少说话,之前更是没有见过面,我很纳闷这个从没有被李烨提起过的人的身份,不过眼下情况特殊,还是选择相信他吧——我越来越觉得我的信任不值钱了。

  
  汽车走的路线好像还是去那间房子的方向,我不明白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于是看了看陈风——这好像成了一个习惯,以前要做什么事之前也是先看看李烨的,仿佛一个孩子要做什么重要的事,在等待家长同意。

  我问神秘人:“你告诉我,李烨到底怎么了。”

  我没想到,他居然回过头,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我和陈风,好像要置我们于死地一样。片刻后,他用没有温度的声音告诉我:“他死了。”

  
  仿佛一阵冷风吹进车内,夺走了我的方向感,我迷失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到身旁陈风关切的眼神。

  城市上空的云朵变得厚重,遮盖了永恒般的湛蓝,它们毫不犹豫地将密密麻麻的雨水洒向大地,将腐朽的味道浸泡其中,侵蚀我们的皮肤,直至生不如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4。名册
我一直觉得墨尔本的云很厚,连绵的一片,没有尽头。而此时,它又恰巧离我很近,好像触手可及,我站在街角,看着这些如此真实的幻象,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这里的云和天空有着鲜明的层次感,两者似乎是来自不同的世界,没有任何交集可言。就像我和李烨,根本就是来自不同的世界,而此刻,他正在以一个死人的身份活着,我呢,就好像是上帝的玩物,他尽可能的将世界上所有的玩笑都强加到我身上,对了,他应该还给我起了一个名字:万劫不复。

  
  ******

  我的表情渐渐得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我看着面前神情呆滞的李烨,转身对神秘人吼道:“你不是说他死了吗?这是死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看着我,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李烨:“你觉得他现在还算是个活人吗?”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问他:“你,你什么意思?”

  “没错,”他的话残忍地印证了我的想法,“他去法赫家族的时候,被洗了脑,现在失去了记忆,估计不久就要被法赫控制了。”

  我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李烨如此冷静,为什么会中计?他既然知道去法赫是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

  
  我走到陈风身边,用眼神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令我惊讶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对眼前的状况有太多惊讶,他淡淡地对神秘人说:“很不幸呢?那么,我想问你,叶子的两个朋友怎么样了?”听了这话,我才猛然想起了萧雨寒和北湘,这里的环境已经和上次迥然不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统统不见,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两个——我暂且将他们称为朋友。

  神秘人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对我们说:“哦,是这样的,我的实验成功了,他们两个人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接受基因移植。叶子,应该恭喜你的两位朋友,他们不会被法赫控制了。”

  我真的不知道此刻该谢谢他还是该厌恶他。

  
  看着眼前的李烨,眼神空荡荡的,表情是绝对的寂静,这种平时让我安心的寂静此刻却险些让我窒息。我走近他,“还记得我吗?”

  他没有看我,自然也没有说话,而是就那样呆呆地坐着。

  
  我发现自己流泪了,最后是陈风扶着我离开的。

  
  ******

  回到埃利尔的时候,我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掏空了。

  如今这个家族已经没人管理了,我甚至有些替李烨担忧它的未来。

  
  陈风安顿好了一切,走过来对我说:“去休息休息吧。”

  “我不累。”像是对空气说的。

  他叹着气,坐在我身边。

  我觉得有些问题是时候问问他了。“你和李烨什么关系?”我问他。他笑笑,说:“没什么关系啊,就是从小的朋友而已,我是孤儿,是李烨的父亲收养我的。”“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见到你?”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我没太在意。

  谈话结束后,我让陈风陪我到处转转。

  还是那些风景,不过此时的我,已经没了欣赏风景的雅致。总觉得这里的花草树木在夕阳的笼罩下都是充满罪恶的。我难以从它们之间寻找到某种令人惊讶的规律。它们杂乱无章地开放在路的两旁,扰乱了视线。

  我和陈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也不在乎走到哪里。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发现我们完全处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能看出来,这还是埃利尔家族,但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狭小的空间完全被隔开,路旁的树木也很少,唯一的景物应该是正中央的一间房子,好像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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