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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李天宇又想起了高二的那个学生社团的事情,当时齐璇和丁伟他们的确是加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也许,老师特许他们加入就是为这次填表找些内容吧,也好展示一下峡江一中优秀学生的综合素质,毕竟,人家也是学生社团的成员嘛,也可以算作是活动“积极分子”。
其实,丁伟虽然辛辛苦苦参加了数学竞赛,可是并没有获得一等奖。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遗憾了,因为班主任老师找他谈过话,对他说鉴于他从高一开始在理科班里的综合排名位居顶尖,所以年级上十分重视他,决定将他推荐到北大参加自主招生。班主任老师的目的是希望他不要因为竞赛的失败而是去信心,只要他的考试分数能够在年级里一直领先,那么所有的机会最终都要倾向于他的。班主任老师还叫他在表上注明自己是文风社峡江分社的社长,并告诉他这样会增加材料初审通过的机率。就这样,除了获得冬令营资格可以直接保送的学生外,学校推荐了六名竞赛获得一等奖的学生参加保送生考试,另外在文理科实验班里面推荐了几名学生参加自主招生考试。
而李天宇是年级上唯一选择自荐北大的人。
初审的结果出来以后,李天宇知道自己落选了。
只要是学校推荐的人选,都顺利通过了初审。这当然得益于学校和北大长期的友好关系,因为学校每年都要向北大输送数十名优秀毕业生,加上学校领导的不断努力,北京大学一向都很把峡江一中放在眼里。之后,丁伟他们这下就要忙着准备笔试了,不过班主任老师总是提醒他们不要把时间过多耗费在那上面,因为传说中的笔试和高考的内容很不一样,不仅仅是题型、命题思路迥异,而且考察的知识面很广,加上学校并不提供考纲和样卷,所以虽然这样的考试已经进行了很多年,但是每年的标准都是不可琢磨的,学生们往往也无法准备。
不过,北大的自主招生笔试只考察语文、数学、英语和政治,偏偏没有了孙老师的历史学科,这虽然只是一个与高考的不同点,可是却在班上引起了风波。原来,班主任陈老师说既然自主招生暂时不会考察历史,那么要准备自主招生考试的同学就不要再在历史学科上花时间了,每天就听听课,不要去管孙老师的作业。于是,海韵、陶桃、齐璇、邓洁与何敏仿佛像拿到了尚方宝剑一样,把历史作业扔到了一边。而我们满以为孙老师就会放过她们一把了。
没想到,第二天的历史课上孙老师就大发雷霆了。
“你们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啊!历史作业就不做了吗?我告诉你们,不要拿什么自主招生来给我当什么挡箭牌了,你们就真的把那个东西当回事吗?我告诉你们,那二十分不是你们准备准备,努努力就可以得上的,那考的是综合素质,知道吗?不要去听陈老师给你们说什么,她是教数学的,哪里明白我这门学科在高考中的重要性啊,她就知道跟着年级领导到处瞎说。我反复告诉你们,历史这一百分很重要,你们一刻都不能放松。看看你们的半期考试成绩吧!就这副德行!一诊考试马上就要来了,我告诉你们,一诊考试是全省统一命题,它的难度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半期考试可以比的,可是你们的半期考试还考成这样,还在叫题出难了,那高考内容更多,你们怎么办啊?我看看到底是自主招生重要还是高考重要!同学们,不要主次颠倒啊……”
“呵,这下可好了!”李天宇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了,我现在也不多说了,我现在宣布一个新的规矩,从明天开始,把两本练习册都交给我,我要一课一课地检查,另外,我会隔一天听写一次,你们自己把书上的知识点找出来记好,不要让我看见你们谁不交作业,谁的听写一团糟——谁叫你们是优生呢?优生就应该享受这种待遇。”
“呵呵,这下每天晚上又要学到两点了。”我在心里嘀咕着。
之后,孙老师果然照办了。不过每天晚上,我黑灯瞎火地学到一点半的时候就实在受不了,躺在床上挣扎着的我回想起这一切,心里觉得这又是两个老师在拼命地争抢学生的时间罢了。陈老师秉承年级领导的意思,一定要保证参加笔试的同学能够过关,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学校的面子,而孙老师则一门心思想办法提高学生的历史成绩,并不考虑那些多余的事情,所以,他们冲突就是必然的了,而冲突的受害者就只能是正在疲于应付老师的学生了。
当全班同学都在为第一次诊断考试努力复习的时候,北大自主招生正在悄悄地进行着。之后我听说班上只有海韵和陶桃通过了最后的选拔,获得了二十分的加分。而那个小语种保送的资格被丁伟班上的赵晓环拿到了,至于说其它更多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气温几乎降到了极点,而高三年级第一次全省统一的诊断考试已经迫在眉睫了。
十二月三十日星期日的下午,学校终于放假了,虽然说一月一日的晚自习还要照常,但是毕竟不需要在那天的下午补课了。我拖着略微放松的身体回到家里,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陈老师叮嘱我们的,元旦节回家一刻都不能放松,要抓紧时间学习。
李天宇则正在客厅里和父亲在一起。
“儿子啊,怎么样,一诊考好点,让爸爸高兴一下啊!”
“不就是一次小考吗?”
“嗯,对,小考,儿子哪里会怕这么一次小考呢,是吧?”
“不是!”李天宇的心情很坏。
“哎呀,不就是自主招生没有成功吗,没有关系的,只要高考成功,你照样能够冲进北京大学的,是吧!”
“北大,北大,北个屁大!”李天宇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你就知道北大,你少说两句不行……”
“怎么了,难道爸爸说说都不行吗?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了,爸爸关心一下你都不行吗?越大越不懂事了,怎么啦,翅膀长硬了,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你怎么搞的啊,有本事你不参加高考啊!”李明杰无法忍受儿子这样的脾气,所以狠狠地训了他。
李天宇的眼泪刷的流出来了。
“还不是你,如果你让我把高一的那次国际交流活动参加下去,等我在国外拿到了一个名次之后,作为一个材料寄到北大去,还怕通不过初审吗?还有,那次文风社的活动,你也不让我去搞,那次如果搞好了,还不怕得不到北大的青睐吗?你看看现在,我连像样的材料都拿不出来,当然无法在几万份自荐材料中被他们看上啊!”
“你看看这垃圾学校吧,把成绩最好的学生推荐出去加分,其实她们根本就不需要加分,可是还是加上了,而像我们这样还差一点的学生最需要加分了,却没有加分,你说哪有这样的招生嘛!你说啊,我一个自荐的学生,连初审都没有过,连笔试机会都没有,怎么就知道我的水平不如陶桃啊,就算我高考水平不如她们,自主招生是考能力的,那些题都很灵活,根本就不是高考的套路,而且都没有标准答案,都是考学生的思维与眼界的,我还会不如她们吗?”
“你再看看那些垃圾学生,他们就知道听凭学校的安排,他们成绩好又怎样,根本就没有人敢到北大自荐。你再看看这个自主招生,本来是国家推进素质教育的手段,可是现在成了什么,成了学校操纵高考的手段,他们搞来搞去,无非就是要把自主招生变成他们冲击北大的手段,你说这还有自主招生的本来意义吗?”
“好啦好啦,不要闹了,她们现在成绩好又不代表高考就一定能上,而且你怎么知道她们就只会考试,就没有素质。”李明杰冷冷地说。
“我不是,我——好了,不说这了,就说那个袁皓吧,就是那个只会考试的猪脑袋,你说说他的英语水平哪里比得过我们班新来的王苑啊,你看看人家王苑的英语说得跟老外似的流利,可是袁皓呢,他就会做题,连开口的能力都没有,然后他俩同时要求学校推荐,结果学校就只管成绩排名,说什么袁皓的成绩比王苑好得多,更有希望通过笔试,还说什么为了公平,结果就推荐了袁皓,结果怎样,通过了笔试就去了北京,第一个就被北大的招生老师赶回来了,因为连英语发音都成问题,这不是笑话吗?这不是好端端地埋没一个人才又是什么啊?”
李明杰望着发怒的儿子叹了一口气。
晚上,李明杰对妻子周婉奇唠叨开了。
“我现在真的是很担心这孩子啊。”
“有什么啊?我天天在学校那边照顾他,连工作都没有了,把他喂得好好的,你还担心什么啊?”
“你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半期考试还在年级四十名以后,上北大几乎就不可能了。”
“没关系的,我不信将来就靠一个文凭吃饭,再说他随便考个一本,就像我们当年那样,不是照样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我们呢,你看看……”
“哎,你不用给我说了,你又要说你们单位新来的同事是什么北大毕业的,现在有么多了不起了,然后又什么你们某某同事的儿子北大毕业去哈佛耶鲁读研了,就是这些话题,是吧?我都听烦了,人家是人家,我们有必要吗?”
“唉,我儿子就是一定要上北大,不然这么多年的精英教育不是就白费了吗?”李明杰很不甘心的样子。
“好好,反正我只管他吃好穿好,天天开心生活就行了,哪里管他考什么学校啊,我不信在峡江一中排名在十分之一以前的学生考不上好大学。”周婉奇对儿子很有信心。
“好了,我给你说正事。我本来打算鼓励他去参加北大的自主招生考试的,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你看看他失败了以后现在的情绪受了多大影响啊!”
“你就不知道让他去试试别的学校的自主招生,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那当然,我就是要让他冲北大嘛,其它学校有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认识的很多同学在北大都有关系吗,为什么不去……” 周婉奇没有把那话说明白,她只是偷偷给丈夫使了一个眼色。
“呵,你以为我真没动脑筋打听过哪些事情吗?你不知道那里面的水有多深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还没有资格轮上那好事呢!”
“你又那么多同学,就把包袱塞进去嘛!”周婉奇挑明了意思。
“呵,你知道塞别人就不知道吗?而且塞也有个顺序啊,咱还轮不到呢!”
“呵,我只是随便问问,结果还真有那么回事啊!” 周婉奇很吃惊。
“是啊,在这个年代,不动些脑筋就想要硬闯的话,除非你聪明绝顶了,要不就是老天相助,不然就去吃亏吧!”
“呵,真是过分啊!” 周婉奇有些不满了。
“行了,别像个孩子似的抱怨了,我最近听到了一条新的门路,我决定让他参加省里组织的游泳比赛。”
“什么,你要淹死他啊!”周婉奇瞪大了眼睛,“那孩子可是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