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晚宴过后,贾琏歇息去了。荣儿扶偶沐浴过后穿上厚袍,黛玉儿和甄宝玉陪偶在自己屋子叙话。
黛玉儿拿梳子轻柔的梳着偶半干的长发。
偶呆呆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甄宝玉,见他满目眷恋看着偶欲言又止。
想起十来天都是他在梳理偶的头发,即傻傻的转开眼光。
“瑛哥哥,不知以后有何打算?”黛玉儿的温婉声音自身后传来。
“之前和黛玉妹妹说过迎娶文玉的事儿。现在她失语神志不清,只待她好些,就着手这事儿。”甄宝玉淡然的声音。
发间梳子停留了会儿,又轻轻继续梳理。
“姐姐得瑛哥哥倾心相待,黛玉为姐姐很是高兴。”平静中几分幽幽的声音,带了丝淡然愁绪,伴随着自窗口挤进的凉风飘荡在空气里。
偶不由呆滞的回看甄宝玉的神色。
“黛玉妹妹,自会和我们一样。必会得人中龙凤的良人携手相伴,有潇洒云游的时日。”甄宝玉关切的声音,淡然的双眸看着黛玉儿。
却听得身后幽幽的轻叹带了忧伤,再无话语。
甄宝玉无言看着黛玉儿,一丝愧疚之色。
偶看着他的神色,心不由得吊了起来,如在半空不知着落。
难道黛玉儿真是喜欢甄宝玉的么?
那偶夹在中间多大的亮闪闪的一灯泡。
章十八总负多情
1节长夜背纱笼
晚间,黛玉儿扶偶歇下,幽幽看偶半响,却不说话。
之后怕打扰偶睡眠,就自回园子睡去了。
偶听她走了,才睁开眼睛,看着隐约的夜色光影纱帐如雾,烦躁不已。
想着所有的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听的门开的轻响,一个瘦长身影进来,又关好房门。
偶不用看,都知道又是那温润公子。
不由烦躁的翻身向里背对他,看着夜色里如雾的纱帐。
一阵衣衫飘放轻响,被子被掀开,温润的怀抱紧贴在身后,白袍手臂揽紧了偶的腰身。满足的呢喃自发间传来:“文玉,还没睡么?”
偶不由轻轻挣扎,抗拒这令人沉迷的温暖。
却被抱得更紧,温润疑惑的声音飘在耳边:“文玉,这是怎么了?”
偶却咬牙努力要挣开他,使劲往床里出溜。
却被扳转了身子,扣在了温暖怀里。
“文玉,不许躲开。可是为了黛玉么?”紧抱着偶腰身的人贴在偶身上,温暖清新的气息吐在偶脸上。
偶不由眼眶一热,心里莫名酸楚。
黛玉儿的愁眉不展印进脑海。
偶本来就不该出现搅局的人,何必再眷恋不该属于自己的温柔。
身上的人带了几丝惊慌:“文玉,本一直好好的,何苦这般?叫我慌得没了主意。”
偶泪眼中看着夜色里模糊的玉颜星眸,却说不出话。
只任泪水流进额角发间。
却被温柔的揉在暖意融融的怀抱里,一声低叹,眼前一黑。
温柔的唇细细的吻去偶的泪,带着无尽怜惜。
本来抵抗情绪浓重的偶,却被这小心呵护的吻化了抗拒。
习惯成自然的接受他的亲吻。
渐渐热气袭来,泪水早干了。
柔柔的唇又抵在嘴角,轻柔辗转的吻,带了一丝泪水的咸,更多的是甜蜜清香。
口舌纠缠里,热度渐升。细细吻啄里有他低低的难耐的轻吟。
手脚被纠缠得更紧密,领口衣襟也散开大半。
空气里温热幽香,似干燥得点火即燃。
他颤抖的抱紧偶,热热的唇在偶耳边辗转,断断续续的声音:“文玉,我们。。。早早成亲罢。谁知人间情爱。。。竟是这般。。。难怪他。。。要诱你下凡。。。”
偶迷迷糊糊的听着,却不解其意。
呆怔间,却耳垂一阵轻痒,心里急跳。是他在以唇齿轻吮。
偶在热烈的纠缠里化了,歉疚黛玉儿的心飞到了夜空不知边际。
半响,甄宝玉喘息着整理好偶的衣衫,又紧紧抱住偶,在偶耳边轻语:“文玉,快睡罢。怎知你失语至此,我皆这般为你情难自禁。不再折腾你,成亲后再说。乖乖,好好睡,好梦。”
听着偶说惯的晚安语,伴随他渐渐平复的呼吸,偶在他怀里倦怠的睡去。
依稀里,恍若黛玉儿忧伤的身影和着黯然的声音:“姐姐,本以为你是真心对黛玉好。却原来也不过是虚情假意,何曾思量过黛玉想要的究竟是甚么?”
偶满面愧色,就去拉她:“好妹妹,姐姐也不知怎么到了这一步。原谅姐姐没照顾到你,我错了。”
却被她愤然的甩开,鄙夷的绝尘而去。
偶不由大惊,叫了起来。
被抱紧在温润的怀里,柔声的安慰:“文玉,可梦魇住了。不怕,有我在。”
偶一身虚汗,气息未定,呆呆看着甄宝玉的温润玉色。
2节何事堪惆怅
连吃了几天峨嵋高僧让人捎来的安神润嗓的药丸,渐渐嗓子回复润泽能够发出声音了。
却苦于不知该怎么面对一切窘境,只能继续装傻。
黛玉儿连着在身边细心体贴照顾几天,反叫偶更加愧疚。
湘莲和三姐也和黛玉儿很亲近,‘文景楼’和银庄的经营也拿来和黛玉儿探讨。关于两楼的管理和体制,黛玉儿冷静提出不少中肯建议,湘莲和三姐敬佩不已,一一采纳,更加完善了两楼的内部管理体制。
黛玉儿放在现在就是一魄力十足的女强人,偶心里感叹。
这天下午,甄宝玉去府衙了。偶和黛玉儿在深秋的花园里闲坐,红叶漫漫,黄叶翩翩,很有晚秋的浓墨重彩。只有菊花和月季在开放。
偶扯了朵半开的粉红月季,傻笑着递给黛玉儿。黛玉儿笑盈盈的接过去:“姐姐,这般不识人间忧愁,也很好罢。但愿我也能少些愁绪。”
“妹妹,你为甚么不开心?为甚么?”偶傻傻的问。
黛玉儿却淡笑着,看着园子里的花,轻皱烟眉,不言不语。
偶不知该去安慰她,还是该呆坐不动,正不知如何是好。
荣儿却从园外走进来:“两位姑娘,北静王驾临,说非要见文玉姑娘不可。”
偶微微皱眉,却呆坐不动。
黛玉儿站起来:“荣儿带路,我代姐姐去见那北静王爷就是。”
却听得一清朗声音:“不劳烦黛玉姑娘。文玉身体不适,自当小王来见她才是。”
荣儿行礼过后,被水溶遣下去了。黛玉儿也行礼毕。
水溶扶起黛玉儿,月白披风一闪,却又走到偶面前挨偶坐下,仔细看着偶的神色。
“文玉好些了么?”水溶低声问道。
偶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清贵脸庞。
“禀王爷,姐姐嗓子已见好,神志却还未明。”黛玉儿清淡的声音传来。
“劳烦黛玉姑娘照顾周到。请回避片刻,小王和文玉说几句话可好?”水溶转头看着黛玉儿。
黛玉儿犹豫片刻:“是,王爷。别说话太久,姐姐受不得太久的风。”就转身渐渐走远了。
水溶回过头来,细细看着偶:“文玉,真的还未清醒么?”
偶充耳不闻,呆呆看着满园红叶。
手却被轻轻握住一片火烫:“文玉,真要如此对我么?知否那日你抛开我跌进海河时,我多震惊。你宁可投河也不愿投向我么?我堂堂北静王爷竟落得被你如此看轻。”低低的忧伤的声音。
“我知道我用手段对你是错。可是你如此决绝,一丝儿也不向着我。除了手段,还能如何?如你所说,我如何能让东流水西回。铁了心要你做我的王妃,却换来你斩钉截铁的回拒。文玉,你叫我情何以堪?”话语里几丝悲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时秋风悲画扇?文玉,若能重回初见你的那天,我还是会毫无犹豫的去遇见去结识你,只愿能真心相对,只盼你的心能想着我一点点,不再叫我空倚相思树,幽情冷处浓。”偶的肩头轻轻盖上温暖的披风。
偶呆呆的转回眼,看见水溶手中无意识的在抚摸着绿色玉坠,那玉更加翠色盈盈。
无知觉的对上水溶雾气岚岚的眸子,呆怔住。
“文玉,为何我费尽心机,却换不来你一点点的回头。可否告知,如何做才能挽回你如箭一般飞远的心?求天求地求神佛,可换得到你为我一点点的心疼?”被拥进微带檀香的怀里。
偶不由心软,爱过才知情重,醉过方知酒浓。偶是否太狠心决绝,是否该婉转点回绝他,不至于如今伤他若此。
爱恨从来就是双面刃,伤人者自伤。
偶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凡女子,有什么好?怎值得他如此悲伤难过?
他也不是多坏的人,不过手段过激一点。
偶落到如今这步,也是自讨的,不是吗?
偶不由挽紧水溶的手臂,傻傻的说:“乖呵,都是我不好,真不好。该打。不痛呵,不痛。”
水溶听了抱得偶更紧。
3节前事费思量
偶那里正轻拍着水溶傻傻的安抚。
却见得一温润身影急步走了过来。偶呆住,放下手。
不好了。心里哀鸣。
甄宝玉冷冷看着偶,目光却似火一般要烧偶一个大洞。偶呆呆垂下头。
最好不相见,相见何如不见时。能避则避啊。
“恭请王爷放开下官未过门的娘子。”甄宝玉冷静却几丝愤怒的声音。
水溶哼了一声,轻轻放开偶,却拉住偶的手:“小王早早定下的王妃,几时成了甄巡抚未过门的娘子?这话听来着实可笑。”水溶冷漠的声音。
偶听得呆住,把头低得更深。若是脖子长,也能藏进土里埋起来。
“是么?王爷几时定下的文玉?无凭无据,无媒无证,何以取信?”甄宝玉愈加冷静的声音。
呵,神仙公子真不是一般人啊。偶偷眼看去,他正几分忿忿的瞟着偶。忙复低下眼眉,眼观鼻,鼻观心,做痴呆状。
“信物么?小王的随身云珏早就赠与文玉,而文玉的贴身绿玉也在小王手里,还要什么凭证?”水溶手举绿玉,傲然的说道。
甄宝玉愤怒“你”了一声,半响无语。
偶却只能呆滞复呆怔,这王爷真强悍啊,亲厚捏?谦和捏?
“既有人觊觎小王的王妃,看来也该早早迎娶过王府,以免节外生枝。甄巡抚,你听候小王的好消息罢。小王近日即去甄府求亲,望巡抚不要太过高兴。”水溶冷漠威严的声音。
切,这主又乱作主张。偶最不喜霸道的人,求亲也要看本尊愿不愿意呢。
偶咬咬牙,几分气愤,呆滞的从水溶手里缩回手来,坐下托腮看着树间红叶。
“文玉,好好修养身子,等小王的好消息。甄巡抚,送小王出府。”水溶轻轻拍拍偶的手背,转身走了。
甄宝玉也停留片刻,转身去了。
一阵儿之后,甄宝玉又折返回来,忿忿的拉起偶的手就往他的屋子走。
偶看着一路红叶,无奈跟着。这是要干嘛?说教么?唉,偶也不想发生这些事儿,有木有?
到了他屋子里,他转头彭的一下关好门。
又过来拽偶进到里间,拉偶在桌前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气呼呼坐在一旁。
偶偷眼看着进来过无数次的屋子,就低头无语端坐。
某人正气头上,还是少看少说为妙。
半响之后,偶低头都要睡过去了。还真是静得无声无息啊。
却听得一声叹息,又被拉起抱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头却埋在偶颈间,只见一片乌丝柔顺在颈间。
“文玉,这可怎么是好?早知如此,早早静默定下亲事,也不至于如今一筹莫展。”甄宝玉浓浓愁绪的声音从偶颈项传来。
“要不我们悄悄去个人烟罕迹的地方,凭他甚么王爷也找不到。”几分惊喜的声音。
一会儿又愁绪满怀:“却可能连累祖母父母,他们年事已高,岂是我的不孝来。”
偶看着他烦闷不已的模样,不由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他不由抱紧了偶,抚摸偶的发丝:“文玉,为甚么我们要经历这么多烦心事?可知在栖霞山,我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