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印象深刻。
两个打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彼此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在少女的话语和微笑中有些赧然,白嫩的脸蛋儿微微地晕红了。
见他们不好意思的可爱模样,墨染笑靥更是灿烂如桃,摸摸两个男孩的脑袋,轻声道:“小莲二,小贞治,很高兴能遇到你们,谢谢。”
未出口的话语是,谢谢他们明明只有五岁稚龄,却要想方设法去帮助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原来这就是舍之于人的关心,不为什么利益权谋,只是一种人类间最纯粹的交往情感。在这个世界,除了观月家人,她又学到了一样宝贵的东西呢!
“染染——”
远远的,墨染听到小男孩气急败坏的叫唤,方欲找寻,那人已快一步扑进她怀里,将她牢牢地抱住。
追随而来的观月姐妹见到她平安无事,双双松了口气。刚走散那阵,她们还真怕这个外表完美,其实某些方面不通人事到白目的姑姑会出什么意外呢。幸好她没出什么事。
“姑姑,别再这么吓人了!你突然不见了,小初急得都快哭了!”观月凌放下心后,免不了心有余悸地抱怨。
观月初小朋友闻言,马上抬起头气势汹汹地瞪去一眼,“我才没有哭!二姐你别乱说。”
“对不起……”做错事了就要道歉,这是观月夫妇教育孩子的,她也懂。
“姑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观月凌语塞,见她这副模样倒不晓得说什么了,还有幼弟投来一记不满的眼光更令她无语问苍天。天啊,还让不让人活啊?她只不过抱怨两句又没有恶意,小初就这么不待见了,她这个姐姐是不是做得太失败了?
被晾在一旁的两个小男孩见墨染的家人已寻来,也发现时间很晚了,眼角余光瞅见街头另一边寻来的家人,两人调皮地吐了吐舌,扯了扯墨染的衣裳。
“姐姐,我们的家人也来找我和贞治了,我们得走了!”
观月初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两个不认识的男孩,灰蓝色的琉璃眸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直觉不喜欢,索性沉默不理。当然两个男孩也同样瞧了观月初好几眼,再瞅瞅被他牢牢抱住的墨染,打从鼻腔哼了两声,同样没什么好感。
于是,三个年龄相仿的男孩碍于有大人在场,只能用眼神厮杀一阵,然后互相甩头不理。
将三个孩子的互动尽收眼底,观月家姐妹瞧得兴味盎然,只有墨染仍是迟钝的没发现什么异样,敛去心头徒生的不舍道:“啊,这样呀!今晚谢谢你们了哦!小贞治、小莲二,再见!”
“姐姐再见!”
目送两个孩子手牵着手朝对街的家人走去,直至消失后,观月初仰首瞅了眼墨染依旧如常的笑靥,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笨女人,笨死了!”
“诶??”
墨染眨眨眼,满头困惑地看着男孩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她是笨女人?好像从来没有人说她笨耶?那些教导她授课的老师虽然没有夸她是天才,但对她的智力也很是赞赏的。为什么小初会说她笨呢?
观月临板起脸拍拍弟弟的脑袋,“小初,你怎么可以这样同姑姑说话?”
“染染本来就是笨蛋!”观月初依旧故我地说,灰蓝色的瞳眸定定地瞪着墨染,眸心深处的情绪千回百转,竟让墨染一瞬间有些怔忡,说不清什么。
“小初,这是诽谤!竟敢公然诋毁姑姑哦,真是不可爱的小孩。”观月凌撇撇唇道,神色有些漫不经心,滴溜溜的眼很有兴趣地欣赏庙会中人来人往的民俗风情。
“好了,还有时间,我们再去玩吧!”观月临出来打圆场,“等会儿的烟火大会时,姑姑可不要又跟丢了哦!”想起墨染不见的那段时间,弟弟焦虑又生气的样子,观月临有些不忍,觉得五岁的小孩是不是感情太重了?
“嗯哼!”观月初应了声,收回瞪人的视线,紧紧抓住墨染的手。
手心里的小手抓得很紧,密缝到无空隙的合握几乎能让她一一描绘出男孩小小的手还带着孩子气的肉肉小旋窝,墨染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低首对身畔的男孩轻声说了句话。
“对不起,小初,让你担心了!”
观月初撩眼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抿紧红滟滟的薄唇,神态舒缓平静又带着自己特有的傲气,矛盾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说来,刚刚那两个的言行举止也不像小孩子呢。日本的小孩子真是早熟啊……
一行四人,又恢复了先前的笑语,一路谈天说笑而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他们在故事未开始、命运未被作弄之前的小小的欢笑与幸福。
岡山桃花
岡山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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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张旭 【桃花溪】
三月的日本,正是樱花开得极盛,花事如火如荼的时节。
隔着青山秀水、隔着小桥流水、隔着野烟人家、石矶西畔,是阡陌纵横、朴拙质丽的日式传统民宿,温泉结伴,群樱环飞。
群山环绕,拾级而上,桃花似菲雨,满山遍野纷飞如絮,淡雅似樱,远远眺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山樱红,装点着美丽的国度。只有当地的民宿居民会笑呵呵的告知,那是一山桃花,每年每年的三月初至五月末,热烈展示风华无限,直到花事荼靡。
“果然,有岡山这一山桃红是记忆中最美丽的桃源盛地呢!”
倚靠在门槛边的妙龄少女轻灵一笑,悠然望着屋前的远山空灵悠逸、绿水逶迤清婉,漫山桃林尽染。
“傻孩子,若想去玩就去,奶奶可没有拦着你。”矮几前正在喝茶的老妇人慈眉善目,佯怒道。
观月凌跳过去不管老人家正跪坐在矮几前喝茶,亲亲热热地挨靠在老人身畔,眉眼调笑,“Alei,智子奶奶,小凌可是很乖巧的,而且这么久不见小凌可是想智子奶奶想得紧,怎么舍得丢下奶奶自己去玩?”
“贫嘴!”智子奶奶笑睨了她一眼,“若不是没人陪你去游玩,你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野了,还会乖乖留在这儿陪我这老太婆吗?真是长不大的小丫头!”
观月凌吐吐舌,接过老人递过来的茶呷了口笑道:“智子奶奶,这么久没回岡山了,这里仍是这么美丽呢!小初和姑姑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早早就去爬山赏桃花了,我才不跟着去凑这个热闹哩!”
难得假日,观月夫妇终于觉得一家人出来游玩的时间太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一家人驱车回到岡山的娘家渡假,顺便探望乡下年迈的父母。岡山也是一座充满古文化韵味的城市,历来倍受游人喜爱。而屋前不远处的那一片桃林,也是岡山一处风景怡人的旅游圣地。由于父母亲工作忙碌,观月家姐妹的童年几乎是陪伴着这山桃花渡过的,对这儿可谓是如水中游鱼,熟稔自在得很。
两人正说话,却见观月临闯进和室,脸色有些苍白。
“咦,姐,你不是和你的他去约会吗?怎么回来这么早?”观月凌眼带揶揄,笑得很暧昧,待瞧清姐姐神色并不如想象中的喜悦,不禁有些不安和担心,“姐,你怎么了?”
观月临免强笑了笑,环视了眼和室,“智子奶奶,小凌,姑姑呢?”
“姑姑和小初去山上赏桃花了。”观月凌老实地说。
“哦,那我去找他们了。智子奶奶,小凌,我过去一会!”
观月凌应了声,留下屋内一老一小莫名奇妙,面面相觑。
“桃花菲雨似人面
青丝秀挽伊人艳
暖风如熏何处是花颜
桃子夭夭灼其间
殷殷飞桥隔野烟
石矾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一切随流水
洞在清溪何处边
酒边花下共缠绵
落英如雪舞翩翩
千杯尽去无奈总流连
瓣瓣零落尤可怜
酒边花下共缠绵
落英如雪舞翩翩
滚滚红尘似梦弹指间
爱是桃花红时艳
……”
轻灵婉约的歌声在漫山的桃花林间穿梭回荡,漫天桃红繁耀似锦,如梦似幻。悠扬婉转的歌声缠缠绵绵于阳春三月桃林山景中,连虫鸟也蛰伏,哑声聆听。
当歌声渐歇,只有扶柳的春风簌簌穿过,直到——
“……我听不懂……”
“诶?”
桃花林深处,漂亮的男孩无辜地摊摊开两掌,“曲调是很好听,可是我听不懂歌词。染染,这是哪国的语言?”
桃树下的少女闻言微微扬了扬清隽的眉宇,浅笑怡然。任春日和熙的清风轻轻掠起披泄于背腰的如瀑青丝,应和着款款拂晓的桃红色花瓣,轻轻悄悄掠过少女桃红色的衣袂,在和风中猎猎地翩跹起舞,如一副山水横卷滑过男孩明亮的眼眸。
“小初,这是一首中文歌曲,我也是听教导我礼仪的老师唱过一次,糅合了中国古老深蕴的古诗词,觉得意境很不错呢!啊,歌词是这样的:桃花菲雨似人面,青丝秀挽伊人艳。暖风如熏何处是花颜……”
歌词很好,意境也很美,可是这却不是他想知道的,他最想知道的是……
观月初抿唇很认真地倾听她细细地将歌词娓娓翻译,不知何时开始写满疑惑的眼静静地凝眸注视。可是,为什么却不肯问一句搁置在心底好长一段时间的疑问,甚至是有些排斥的。那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似乎问开了,那种微妙的平衡感就会被打破,染染就会远离他而去……
听说,那个古老的国度,在很神秘的东方大陆。那桃花菲雨、石矾西畔、飞桥野烟、清溪流水的江南不知是怎生的青润温软、氤氲雾泽的水乡古城,很适合这个娴雅灵静、眼带桃花春色的少女呢。
也许,如同家人说的,他还小,不懂吧……
明媚的阳春三月,碧空如洗、青草如翠、山寺桃花遮天蔽日。
桃林深处,山坡上的桃花开得极艳,青草萋萋如泅开的水墨色彩,浓厚深重不一。桃红色衣饰的少女慵慵懒懒卧躺其间,墨黑的长发铺洒一地,如流水瀑布,轻轻趟过蔓蔓青萝。陈铺于一地的比之桃夭更艳的桃红色衣裳在桃花如火如荼的季节逐渐隐没。眯起的瞳眸仰视长空尽头春雁展翅翱翔,唇边温婉轻灵的笑意恍如桃夭一般难以捉摸,似乎一眨眼,那人那景,如同一个迷梦一般翩跹遗失……
“染染……”
他伸出手,指尖纠缠住一朵自枝头跌落的花瓣,盛放在手心里,如同那人的笑脸,比漫天的桃花更艳丽、比流水更清雅灵动。
“小初,怎么了?”墨染偏首,含笑望向男孩满脸的惊惶无措。
款款的笑声掠过耳畔,观月初凝眸,首先看见的是清朗的蓝天下似乎倾尽了灵魂待得花开如荼的桃林深处,那自山顶蜿蜒而下的古刹神社,长长的青石板一砖一石陈铺着百年的夙愿的台阶前,少女温婉地笑着,纷飞的衣袂飘飘,扬起的素腕织织,承接住纷飞的花瓣。
茫然一瞬间掠上心头,那一刹,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魇何为真假。刚才……只是幻觉吧?
浑然不察只不过短短几秒,男孩的心思已是几番变幻,墨染站在高处眺望,难得有兴致探索一回大自然万物生长规律,“才三月,桃花就开始不分昼夜纷飞如絮,是不是因为它们觉得太寂寞了呢?等到真正花落时节硕果会有多少?岂不误了收成?”
闻言,观月初有些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