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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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钱王-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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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戴两人听得频频点头。

  于副省长的这个“三八股”报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陈、戴二人绝对不会对于的报告有太大的兴趣,他们真正需要的无非是于在最后的表态。

  刘长江的口头报告几乎和于副省长是同一个套路,也是一个经典的“三八股”。所不同的是,他在最后把上午陈副部长的那个“四讲”十二字的话(讲协同,讲方法,讲效率,讲保密),比较具体地落实到下一步工作当中。

  很显然,主持会议的两个人对刘长江的报告的满意度提高了许多。

  轮到周德伦发言的时候,他重点是阐述今后在加强对F省经济金融监控方面的思路和举措,核心放在对异动账户的更有效的监控,以及F省反洗钱工作队伍的建设。

  “非常好!感谢几位领导精彩的发言!同志们对当前反洗钱斗争形势的认识都很到位,对遏制反洗钱犯罪的信心和决心值得赞赏。”

  于、刘、周三人发过言之后,陈副部长如是总结道。

  下面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所谓调研,印证了大家之前对陈、戴二人意图的那些判断。

  没有人点名要赵铁柱发言。赵铁柱也明白,既然刘长江作了发言,一时还轮不到他头上。发言的全是省级别的,赵铁柱充其量是市级别,还排不上他。更何况刘长江把公安系统内该说的东西都已经说了,他赵铁柱肚子里也翻不出什么新意来。

  “上头报告,中层表态,底层落实。”这中间的层面已经过场了,最后就要落实到他赵铁柱的头上。

  从陈、戴、林三人的讲话中,赵铁柱也意识到上头关注的F省洗钱犯罪团伙估计就在A市这块地面上,这是他赵铁柱管辖的地盘,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要像一枚铁钉子,让人一把拿起,紧紧地钉在A市上面。

3
3。

  晚饭后,赵铁柱便是和刘长江一道,跑到陈副部长那里交谈了好一阵子。

  刘长江还一个劲地绕着外围,和陈副部长尽谈些在赵铁柱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按捺不住,便直截了当地问道:F省的洗钱犯罪团伙到底锁定目标没有?规模有多大?窝点在哪里?

  “按照目前所掌握的情况,F省潜在的洗钱犯罪团伙肯定是存在的,F省洗钱之猖獗是触目惊心的。”

  陈副部长如是说。

  他随口举了一个数据:截止到目前,全国范围内各级机关侦破的洗钱大案要案,充其量也不过是几十个亿的规模。

  “当然,这只是最终截获的涉案金额,实际在洗的钱肯定是这个数字的很多倍。你们两位试着想想看,现在人总行那边估计的F省涉嫌洗钱的规模是数千亿之巨,这个潜藏的团伙的规模你们想都不敢想!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挖出来!”

  陈副部长也很坦率地向两位下属交了底。

  这项任务的起因,是人总行那边先挑起来的。他们在掌握一定前期情况之后,要求公安部介入。部里刚开始对这件事没办法马上做出明确判断,是以略有犹豫。人总行那边继而向更高层做了汇报,更高层相信人总行方面所下的初步结论,支持人总行。所以,部里迫于来自上面的压力,决定全面介入。公安部方面由陈副部长具体负责此事。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不论实际情况如何,都必须把它弄清楚。要是真有潜藏的洗钱犯罪团伙,那么争取一网打尽。要是彻查不到,也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各方面都会很难做!”

  刘长江和赵铁柱一听,心里咯噔咯噔跳个不停。

  此事干系重大,非同小可啊!

  赵铁柱略一盘算:现在人总行那边依据周德伦“空中侦察”的报告,得出存在疑似目标的结论,但地面目标也还没有个实实在在的影子出现,要不然,周德伦早就揪着赵铁柱一块跟进了。就是因为他周德伦发现不了地面目标,同时又抱着宁可错杀也不可错放的心理,所以执意先说服上峰,自上而下搞一个大的战役。

  “这个老周啊!”

  赵铁柱暗自摇头。好端端的程序不走,非要搞这么大件事来!

  这个周德伦的胆子也真够大的。真要是彻查出来,那大家都平安无事。否则他就算长了一千嘴,怎么也给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怎么?感到有压力了?”

  陈副部长扫了刘、赵二人一眼,微微一笑。

  “有压力是好事。大家都有压力啊!”

  陈悠悠地感慨道。

  刘、赵二人自然听明白,陈所说的“大家”,也包括陈自己。

  “你们要注意一点:F省的洗钱犯罪团伙,假如说存在的话,他们之所以能形成这么大的规模,如此猖獗,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各种力量。林教授讲得对,的的确确背后是那个‘五缘关系’在起作用。依我看哪,何止五缘,六、七、八缘都难说!地方上的事情真难说啊!太复杂了!你们两个千万要小心行事,不能太大意了!”

  刘、赵二人重重地朝着陈副部长点头,表示谨记在心。

  “算了,别谈这些了。我相信你们两个能办好这件事,现在说它那么多意义也不大。”

  陈副部长开始轻松地和刘长江、赵铁柱两人拉起家常。

  “我得先告辞。”

  没过多久,赵铁柱对陈副部长说道。

  “哦?”

  陈副部长有点不解。平时赵铁柱一见到他,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去拜见一下林大教授。”

  “那你赶快去!”

  赵铁柱在通过总台确认林风蓝正在房内、且没有其他客人在场之后,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去见他。

  一见到林风蓝,赵铁柱稍作寒暄,便直入主题。

  “我想请教大教授,你对F省的这个新情况怎么理解?我该怎么破这个案子?”

  林风蓝略一思索,答道:

  “目前各方面的意见,还是以假设它存在为主。至于说怎么破这个案子,那就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解释说,如果说F省的洗钱犯罪团伙真的存在,那他们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估计侦破技术也没有可以照搬照用的前例。

  “我们在研究他们,他们也在研究我们。原来已经侦破的那些案子,他们肯定也会从中汲取教训。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更容易变着法子千方百计地和我们周旋。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所掌握的洗钱技术和协同手段,肯定都要比这之前的要高明得多。所以啊,铁柱同志,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啊!”

  林风蓝意味深长地望着赵铁柱。

  “那么,教授,你能不能把你所知道的其他省区侦破的洗钱犯罪团伙案件,向我介绍一下。我是专程来向你取经啊!”

  赵铁柱急切地说道。

  林风蓝笑了。

  “那自然可以。铁柱同志你太客气了!需要我帮什么忙你就尽管说嘛!”

  这一天晚上,赵铁柱缠着林风蓝,请他逐一讲解过去的案例。林风蓝非常耐心地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告诉赵铁柱。他不但嘴上说,还时不时地在纸上勾画。两人一直聊到很晚。赵铁柱见林风蓝开始露出困意,不敢再纠缠,这才极不情意地告辞。

  “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赵铁柱感到这个晚上自己得到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兴奋不已,以至于迟迟难以入睡。

4
4。

  第二天,会议就F省下一步如何具体开展这场新的反洗钱斗争进行集思广益地讨论期间,赵铁柱和周德伦两人发生了剧烈的争论。

  这一天的会议,大家一块围着圆桌开。林风蓝几乎不绕什么弯子,就直接开始点名,要周德伦和赵铁柱两人谈一谈工作思路。

  周德伦先发言。他重点阐述了如何改进监控技术,密切追踪异动账户,并通过精干的队伍,快速掌握一线情况,高效、准确地稽拿异动账户的实际控制人。

  他强调说,通过这些年的建设,银行系统内各个行都已经建立健全了反洗钱工作领导小组,并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精英队伍。

  “现在我们所碰到的问题就是协同问题。”

  周德伦扫了赵铁柱一眼说道。

  他解释说,这些年他在领导F省反洗钱小组开展工作的过程中,深感一大瓶颈很难突破,那就是和公安部门的协同配合问题。因为反洗钱小组和公安系统不在同一个部门,所以大家沟通很容易出现脱节,反洗钱工作小组这边抓到了线索,但等和公安部门协同缉拿时,有时就会错过机会。

  为此,周德伦建议:这次一定要建立一个统一的领导小组,进一步明确职责,保持沟通渠道的高度畅通。

  周德伦这番话的本意估计不是完全冲着赵铁柱来的,但他扫了赵铁柱那么一眼,反而让赵铁柱感到心里顿时非常不痛快。

  周、赵两人平时没少打过交道,两人的个性都很刚强,就像一把锤子撞到了铁砧上,一撞就要直冒火花。彼此间时常会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因意见不合而发生争吵。这早已是家常便饭。

  周德伦管的是全省金融系统反洗钱工作,赵铁柱管的仅仅是A市的治安。因为A市是F省的省会,全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在A市发生的金融总量占全省七成左右,所以,周德伦管的那一摊子一出现情况,经常就发生在A市这个地头上,他难免要借助赵铁柱来协同工作,所以这对“冤家”经常要撞在一块。

  周德伦话音刚落,赵铁柱就抢着发言。

  “各位领导,我赵某人是行伍出身。这样吧,我就以最简单的军事动作来向大家阐述我个人对本项工作的理解。”

  他说,军事攻击一个既定的目标,通常采取三种攻击路径,构成一个立体的攻击网络:空中侦察、地面突破、向心攻击。

  “我们公安部门所擅长的是,地面突破和向心攻击。我们先要一片一片地扫清情况,锁定目标,最后才能展开向心攻击的动作。当然,我们也会想方设法,在初步判断疑犯要害所在的前提下,先借助隐蔽力量接近对方(赵在这里指的是‘卧底’),里应外合,实现最终的扫荡任务。

  “我们在协同及独立开展反洗钱工作的过程,也经常发现一个问题:限于条件,我们的视线通常只能局限在地面上。没办法啊,我们只能靠派出大量警员,用脚一寸一寸地突破。在空中支援不利的前提下,这个仗能打得漂亮吗!”

  赵铁柱狠狠地反击了周德伦。

  周德伦先是一愣,接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满脸苦笑。他知道自己又把赵铁柱给惹毛了。这人一激动就根本不顾场合。

  “我们希望空中支援来得更猛烈一些!我们还希望这支空军部队不要只满足于从空中往下看,也能有我们在地面上的战斗动作。上下夹击,里应外合,还愁这仗打不漂亮吗!”

  赵铁柱的这番话意在讥讽周德伦和他的那一帮人总喜欢“坐办公室”,动得了眼动得了嘴,就是动手的能力差,眼高手低,动作迟缓。

  “另外,我们还希望空中侦察尽可能精准一些。地面目标究竟有多少?一要明确,二要控制得住。”

  他举例说,过去在参与反洗钱斗争工作中,一次,省人行报告说涉案金额达到十个亿,结果现场只截获区区三千万。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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