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除权。对于辛惠君,他等待电话。等待辛惠君自己打电话过来,请“大师”吃饭。或许,翟红兵想,要等到沙河股份有一个明显的拉升动作,让他们产生明显收益了,辛惠君才约他吃饭?如果那样,翟红兵进一步想,更好。那样饭吃起来更香。
翟红兵盼望辛惠君给他电话决不仅仅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为了一顿饭,他不会老这么惦记的。除了与她一起分享000014股票有所突破之外,另一个隐隐约约的朦胧原因是翟红兵生活中缺少女人。要不然,也不会看见一排粉红灯光而蠢蠢欲动的。
天地良心,翟红兵并不是一开始就对辛惠君有期盼的。不仅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就是到了深圳之后也没有。
上大学的时候就不说了。那时候翟红兵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和今天姚明在休斯顿火箭队的位置差不多,绝对的主力,所以,仰望他的女生多,不仅有本系的系花,而且还有外语系和中文系一些比较自信的女生。辛惠君在他们班连班花都不是,哪里能进入翟红兵的视线?在内地的时候也不用说了。翟红兵有老婆,而且实事求是地说,翟红兵的老婆吴晓红比辛惠君年轻,也比辛惠君漂亮,还比辛惠君会发嗲,别说翟红兵无心出轨,就是有心寻欢,也想不到分配在外地的辛惠君身上。至于来深圳后,两个人倒是有来往。主要是有同学来的时候,或者要出国经过深圳的时候,要见就两个人一起见,一般不会见其中的一个而不见另一个,所以,翟红兵和辛惠君就经常见面,搞得也像比一般同学关系亲一些。但亲一些归亲一些,并没有超出同学之间的关系。究其原因,主要是那时候翟红兵在一家较大的企业主管人事,虽然既不是公务员也不是老板,但那时候广东还没有闹民工荒,劳动力市场还是买方市场,翟红兵手上多少有些权力。那么大的企业,下面有工厂,女工们无论是为了得到关照或希望关照她们的亲戚朋友,对翟红兵都很尊敬,也很热情,其中也不乏长相动人而热情过分的青年妇女。如此,翟红兵就有些眼花缭乱,根本不会眼睛盯在辛惠君身上。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翟红兵退岗了,无职无权了,而且生活方式不与外界打交道,加上深圳是卫生城市,政府廉租房基本上没有老鼠,当然也没有母老鼠,翟红兵生活中唯一能接触的异性只有辛惠君,想不专注都不行。如此,在本来应该来电话的日子里不来电话,也难怪翟红兵格外惦记了。
散户 二十九(1)
2006年6月14日星期三晴
000014沙河股份今天低开低走。元开盘,开盘价就是全天的最高价。
全天都在开盘价之下,最低跌至元。尾市虽有反弹,但仍然没有达到开盘的价位,于元报收。从日线图上看,呈现为一根带下阴线的小十字星。
翟红兵久病成医,现在多少也会看点图形。在他的印象中,这种带小下阴线的十字星多半是下行通道中转阳的征兆,可000014沙河股份并不是处在下行通道当中啊?这种带小下阴线的小十字星代表什么意思呢?
再观察大盘。大盘今天的走势竟然与沙河股份极为相似。上证指数上午点开盘,开盘后就下跌,最低跌至点,尾市也有反弹,以点报收。日线图上也是呈现一个带小下阴线的小十字星。
翟红兵对000014并不是很担心,却非常担心大盘。如果大盘不好,肯定也会连累沙河股份。轻者,除权之前上涨的幅度大打折扣,重者,不升反降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打开相关的网页,查看行家的最新分析。可看了半天,发觉所谓的行家其实就是算命先生,说的全部都是两头话。说眼下大盘正面临抉择,如果在这个点位继续下跌,就构成了双顶,如果上升,就构筑双底,但到底是上升还是下跌却没有说。这不是废话嘛。
收市。翟红兵仍然想着给辛惠君打电话,却仍然没有打,而是在等,等待辛惠君给她电话。
他有一种感觉,感觉今天辛惠君一定会给他来电话。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然而,辛惠君并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直接找上门来了。这是翟红兵万万没有想到的。
辛惠君是下午5点整来的。翟红兵记得非常准。因为他当时已经绝望并正打算下楼去小市场买菜。
“下来。”辛惠君说。
“下来?”翟红兵问。难道她已经到了楼下?如果到了楼下,那么就意味着辛惠君特意开车来接他去吃饭。翟红兵想,难道是她怕打电话我拒绝,所以直接把车开到我楼下?
翟红兵来不及多想了。赶紧换衣服。既然开车来接他,那么就不是在家门口吃饭,而是去一个较远的地方吃饭,那么就不能穿得太随便,起码不能和去小菜市买菜穿同一套衣服。可是,当翟红兵慌慌张张来到楼下后,才发现换错了衣服。
翟红兵到楼下的时候,看见辛惠君已经站在车子外面,而且显然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一会儿。翟红兵有些抱歉,立刻跑动几步,跑几步的目的不是真想加快速度,而是表明一种态度,一种有点抱歉的态度。他以为看见他跑来,辛惠君会先上车,然后他在另一边上车,两个人一起去吃饭。可是,这时候辛惠君却没有上车,而是向车子尾部走,一直走到车子的屁股后面。当翟红兵跑到她面前的时候,辛惠君已经把车尾箱打开,指着里面的一堆东西说了一个字:搬。
翟红兵伸头一看,简直就是一个小超市。里面有米、油、饮料、水果还有卫生纸。吃、喝、拉、撒一应俱全。
“什么意思?”翟红兵问。
“给你呀。”辛惠君说。
“这、这……”翟红兵想说不要,或者想问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东西,可说不出口,也问不出口。
“别臭美。”辛惠君说,“不是买的,单位发的。每月都发。我发,他也发。吃不了,白给都不知道给谁。占着车尾箱天天费油。现在汽油涨价了你不知道吗?不给你给谁。”
散户 二十九(2)
翟红兵有些犹豫。不要是不可能的,不要显得自己没肚量,不大气,可要了又觉得丢人,搞得自己好像是对方乡下来的穷亲戚似的。最后想着下不为例,才弯腰扛东西。同时心里想,早知如此我换什么衣服啊。
辛惠君并没有因为施舍翟红兵一尾箱东西而显得高他一等。她自己也动手。右手提捅油,左手拎一箱饮料,胳肢窝还夹着一板卫生纸,跟在翟红兵后面吭哧吭哧地上来了。
进门之后,两个人没有表情,一副共同劳累之后需要休息的样子,分别喘气。这样喘了一会儿,翟红兵突然冒一个奇怪的想法,想着他们俩这个样子要
是被别人看见,肯定以为他们刚刚做过爱一样。于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
“你笑什么?”辛惠君问。
翟红兵当然不能如实回答。可又不能不回答。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然后所答非所问地说:“谢谢你了。”
“谢我?”辛惠君似乎不信。
“是。”翟红兵点头。
“怎么谢?”辛惠君问。
翟红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想了想,说:“我请你吃饭吧。”
辛惠君笑了笑,说:“你还是先请我洗澡吧。一身汗。”
辛惠君这么一说,就提醒了翟红兵,翟红兵就发现自己也是一身汗。
“对,”翟红兵说,“是一身汗,是要洗澡。在这儿洗?”
说完,自己都觉得问得不对。这里是辛惠君的家啊,人家在自己家洗澡还不行吗?
辛惠君没有理会翟红兵的态度,已经自己到了卫生间。当然,这房子是廉租房,没那么多的讲究,卫生间既是厕所,也是洗澡间。
翟红兵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跟着进去还是不跟着进去。跟着进去没有道理。男女有别。女同学进卫生间,不管是进去洗澡还是进去方便,男同学没有跟进去的道理。不跟进去也是问题。虽然是辛惠君的家,可现在毕竟是翟红兵住着。辛惠君现在算客人,可能连洗漱用品放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自己作为主人,难道不该进去交代一下吗?翟红兵采取的是有限跟进法。跟到离卫生间门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等候辛惠君的关门或发问。
“有新毛巾吗?”辛惠君果然发问。
“没有。”翟红兵说,“你用我的洗脸毛巾吧。粉红色那条。”
粉红色?翟红兵自己都觉得耳熟,马上就想起小菜市那连成一片的颜色。
翟红兵胸口通地一下,猛一跳。他赶快退回来,退到沙发上坐下。紧接着,就听见辛惠君那边在关卫生间的门。边关还边说:“翟红兵,你看你干
净的。”
翟红兵知道这是说他不干净的意思。回答:“啊,反正没有人来。”
“你干净是给别人看的啊。”辛惠君说。
此时卫生间的门已经彻底关上,所以传出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翟红兵干脆装着没听见,不回答。在刚刚扛上来的饮料中取出一罐,扯开,喝起来。
卫生间里传出的说话声虽然不大,但传出的流水声倒不小,哗啦哗啦地,翟红兵仿佛看见水顺着辛惠君身体流淌。他的胸口再次堵塞,并且身上的某些器官也起了反应。嘴巴里含着吸管,却只是摆个样子,并没有吸进多少饮料。身体坐那里没动,却在翻江倒海。他努力想象着下面发生的事,想象着自己现在该采取主动还是该被动。主动意味着责任,可他没有能力承担责任。他是小人物,是民营企业的“退岗人员”,怎有能力对官太太承担责任?他当然听说一些女老板女上司对男部下勾引的故事,可辛惠君不是他的老板或上司,而且他也不是小靓仔,连被别人勾引的资格都不够。那么,翟红兵想,辛惠君今天的行为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如果说无意,孤男寡女,辛惠君根本就不该跟他上来,上来之后更不该提出洗澡。如果说有意,那么自己作为男人,在明明知道对方有意的情况下,还不采取主动,也太不敢承担责任了吧?再说,翟红兵又想,有什么“责任”呢?一个40岁的中年女人也不是14岁的未婚小姑娘,我和她之间发生关系,能让我承担什么责任呢?况且,辛惠君明显不是坏女人,即便是勾引我,也不会有任何不良企图。贪财,辛惠君断然不是这种人,再说她比我有钱,还用贪我的财吗?贪色,眼下我是个靠自己动手解决自己问题的人,看见小菜市粉红色的光都想入非非,白给都来不及,还用她“贪”吗?我看是我贪她还差不多。
散户 二十九(3)
翟红兵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辛惠君就已经出来了。
翟红兵胸口已经不堵了,取而代之的是眉毛发烫,眼睛火一样地射向辛惠君。当然,他没有忘记责任,可这时候他认为如果再不主动才是真正的没有责任心。他紧急思考了一下,如果辛惠君是有意勾引他,这时候他采取主动正合对方的心意。如果辛惠君不是有意的,那么他采取主动对方也能理解。于是,
大脑一热,一把将辛惠君拥入怀中,还没等辛惠君做出反应,就已经将嘴罩在辛惠君的口上使劲一吸,仿佛要把辛惠君的舌头吸到他肚子里的样子。这是翟红兵的本能,也是翟红兵的经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