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起来清理现场的人时间很紧张,这位女士营养不好,估计是减肥导致的维生素缺乏,所以头发掉得厉害。虽然现场被她打扫过,不过我还是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这一根染过半段的头发。”龙应天举起一个透明的取样袋道,“这位姑娘的头发应该是过年的时候染的。”
“龙队怎么知道?”马小春大为惊奇。
“傻帽儿,没见一段黄一段黑吗。黑段长度已经超过二十三点六厘米了,按这位姑娘的发质来看,生长速度应该在每月二厘米左右。也就是说,这姑娘在十一个月前染的头发。十一个月前,不正是过年的时候么。而她的头发干枯易折,说明她营养不良。”
“荆小娜!”肖玉雯和马小春异口同声地说道。在他们做排查的时候,保安和公司的员工给他们描述了这样的一个荆小娜:瓜子脸,杏核眼,鹅颈鸭臀,长腰细身。头上几缕挑染的黄发又为她增加了几分妖冶的风情,可谓貌如天仙万种风情,她笑起来极像当下影视红星范冰冰。可惜荆小娜总嫌自己的大腿太粗,为了减肥,她每天只吃一顿饭,有好几次都饿得晕倒在地。
“此人有重大涉案嫌疑!马小春,马上带人拘捕荆小娜!”龙应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龙队,荆小娜失踪了。”马小春苦着脸说,“当天排查社会关系的时候,我们就一直找不到荆小娜。”马小春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不好龙队,昨夜十点半,江东机场飞向西周的航班中,有一个长得极像范冰冰的姑娘。当时我没留心,因为旅客资料姓名栏中填的是金晓晓。”
“对了,小春子,查一下江南雪的通讯记录,今天凌晨一点十五分那个电话。”龙应天吩咐道。
“好,很快。”马小春说,“我马小春别的不行,查资料可是一流的。”
肖玉雯沮丧地补充道:“看来荆小娜已经离开江东了。”
“旅客资料在哪儿?”龙应天一早知道马小春毛躁,也懒得再责怪他了。何况马小春这次表现不错,当他发现荆小娜不在时,第一时间封锁了机场,并在火车站处设了关卡。
马小春把一分旅客资料表递给龙应天道:“龙队,我打印了一份。”
龙应天翻了翻,嘴角向左一扯,说:“小样儿,看起来怪漂亮的。马小春,这丫头有可能会回来的,她还有任务。这是她玩儿的障眼法。你赶紧带人去查,晚了铁定会挂。”
马小春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登机飞向西周了……”
“你丫真是猪脑袋,兰州中川机场是这个航班的中转站,从江东到兰州需要二个小时,如果荆小娜十点半登机,十二点半就能赶向兰州。而兰州恰好有一班飞机在凌晨四点十五分飞向江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儿早上7点,荆小娜已经回到了江东。”
“对哦,江东机场离江南生化只有半小时路程,荆小娜作案后完全有充裕的时间离开。然后给我们玩这样一个障眼法,造成畏罪潜逃假象,再偷偷溜回江东继续作案……”马小春自以为是地分析道。
龙应天狠敲了一下马小春的额头说:“你哪只眼睛见着荆小娜作案了?在真相未曾全然揭露之前,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误解中的片段!”
肖玉雯一阵幸灾乐祸的低笑。
马小春吃疼,苦着脸摸了摸被打处委屈道:“又是你说的,在案发现场有荆小娜的头发!”
“那顶多证明荆小娜去过案发现场!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点儿?”龙应天恨铁不成钢地批评道。
“他就没长进过……”肖玉雯捂着嘴嗡声嗡气地说,马小春大为不满,狠狠地踹了肖玉雯一脚。马小春见肖玉雯疼得呲牙咧嘴,终于解气地哼了一声。
龙应天看着自己的两名爱将打闹,不由受了感染,心头的阴郁消了不少。但一个电话撕毁了这难得的片刻欢愉。
“龙总队长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阴森刺耳,“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也不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父亲,他现在很想念你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龙应天警惕地竖起了耳朵。那个声音拿腔捏调地说道:“爸,来,和你的儿子唠两句嗑……”接着,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龙应天听到了父亲痛苦的申吟,他双目暴瞪,却一言不发。
“要想你老爹没事,你他妈的最好别管这事儿,否则,到江边给这老头子收尸吧!”接着,又是一阵声响,龙应天的父亲痛苦地哀号起来。
马小春与肖玉雯盯着龙应天,龙应天啪地挂了电话,仍然不发一言,只是嘴角流出了一缕血迹。
“龙队!”马小春和肖玉雯皆知情况不妙。龙应天真正发怒时,根本不会说任何话语。这种情况,只在三年前,龙应天挚爱的队友杨洛飞惨遭歹徒杀害时才有过。他三日没有说话,接着消失了。直到一个月后,所有涉案分子皆被捕,主谋也被他从湖南怀化揪回,他当着大家的面把那家伙打得半死后,才终于开口了:“洛飞,我对得起你了!”
马小春与肖玉雯二人从龙应天的神情里看出,龙应天此时的愤怒不亚于三年前。
“快报告李局长,只有李局长才能稳住他。”马小春说着,慌慌张张地拨打了李局长的号码,“李局,龙队不妙。他不说话了……”
李局长听到龙应天不说话的消息,不由心里一惊,心知龙应天出了大事。
“小马,你和肖玉雯守着他,必要时把他铐起来,在我赶到之前,决不能让他离开公安局。”
“恐怕,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三年前,十个特警都没有把他摞倒……”马小春说着,见龙应天转过头来盯着自己,不由心惊胆颤,“李局,他在看我!”
“我在车上,五分钟后到,你先把电话给他!”李局长冷静地吩咐道。
马小春战战兢兢地把手机递给龙应天。龙应天接过手机,仍然一言不发。
“龙儿,你上周五说要我请你吃饭,我上周恰好没空。今天终于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重庆人家吃小面吧。我记得你对我说过重庆小面很好吃。”李局长故作轻松地说。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龙应天的性格实在太让人捉摸不透了,之前的几任局长都没能驾驭这样一个有着魔鬼般情绪的部下。好在李局长把龙应天的倒毛给理顺了,龙应天对她很恭敬。
“龙儿……”李局长担忧地叫道,龙应天仍然一言不发。不过李局长却放心了,他没有挂她的电话。放在龙应天闹性子的时候,一准摔电话走人了。李局长只好等他气消了,再把他好言好语地劝回来。
李局长走进办公室,见龙应天嘴角又冒出血来,不拿纸便伸手去拭。龙应天也不避开,李局长的手滑过,龙应天面部僵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不少。
李局长凝视着龙应天,沉声道:“龙儿,我在的!”此言一出,刹时凝聚了龙应天涣散的目光,他那惨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平时的色彩。
良久,龙应天竟然诡异一笑,说:“李老师,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等我破案之后,我再请你吃重庆小面吧。”
还好,没傻,能说话。李局长长长地舒了口气。
4.大家都没穿衣服
敲门声响起,江南雪说了句:“请进。”
田志勇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厚厚的棉大衣。
“老田,你是江南生化的老员工了。这几年来,公司一直平安无事,昨天发生如此重大的刑事案件,你发现过什么异常情况没有?比如最近有什么陌生人进过公司?”
“江总,进出公司的人每天都很多,保卫部有详细的登记。根据昨天的登记情况来看,所有来公司办事的访客在六点之前就离开了,留在公司的人都是加班的员工。”田志勇接到江南雪的电话时,就知道江南雪要询问安保情况,便将最近一周的出入登记表和监控录像带都准备了一份带来。“江总,本周的监控录像和出入登记表都在这儿。”
“老田,荆助理今天几点离开的?”江南雪突然盯着田志勇问道,冷峻的目光让田志勇不寒而栗,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江南雪的目光如此地严厉。
“六点半,大约八点半时返回过办公室,她看上去脸色有点不太好。当时我们还打了招呼,她说回办公室拿点东西,大概九点过就离开了。”
田志勇还没有说完,江南雪啪的一声把文件夹拍在桌子上,杏目圆睁:“什么叫大概?你们保卫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跟你们强调过多次,任何人进出大厦要登记详细时间。你们马上去给我落实昨天所有访客进出大厦的时间,否则我要你这个保安队长做什么?”
田志勇理解江南雪现在的心情。荆小娜给江南雪当过一年秘书,后来调到技术部做技术总监郑长丰的助理。现在郑长丰死了,江南生化的技术部面临瘫痪。对于一直以技术占领市场的江南生化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江总,在报警器响起,大楼断电之前,荆助理肯定没有离开。如果离开了我们会登记。后来大厦停了电,留在大堂的保安只有一个,其余的保安都上楼查看情况了。如果她在这期间离开,可能就没有登记。但是那几分钟里离开的也就几个人,容易排查。”田志勇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江南雪点了点头,说:“你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有哪些人没有登记就离开了,然后将情况汇报给我。下去吧!”
上证开盘指数:点,跌破了股民的心里大底,市场弥漫着一片恐慌的气氛。
机会来了!看着K线图,江南雪心道。
见田志勇离开后,江南雪暗中命人抛出江南生化所持有的西北生物股,同时吸纳地产股。
令操盘手周扬把西北生物涨停板价批量挂了卖单。几个交易席位正愁不能吸入西北生物,见一笔笔大单高价抛售,全数吸纳,导致西北生物股价一路飙升,最后竟然拉了个涨停。
周扬不解道:“江总,这垃圾股怎么还成香饽饽了?本来我还担心我们如此大的抛压,西北生物股价定然一路下挫,不料却涨停了。”
江南雪轻轻笑道:“不懂了吧?有时,股市就和楼市差不多。你知道房价是怎么涨起来的吗?”
周扬道:“城市化的结果,越来越多的农村人进城,供少求多,价格自然看涨!”
“这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房价暴涨其实是竞争的结果!”江南雪抿了口茶,玩味地看着周扬。
周扬越发不解了:“竞争应该会让价格变得便宜才对。”
“准确地说,是因为不正当竞争导致的,这就涉及心理范畴的问题了。其实今天把西北生物拉到涨停板的,是那些喜欢做风险投资的人。这类人好投机,喜欢玩ST股。这叫会计心理学。”
“会计心理学?”
“是啊。一般人在进行投资决策时,都会存在一种明显偏误:在股票处于获利状态时,投资人会看重风险规避,在股票小幅增长后,就会急于出手套利。反之,在股票处于亏损状态时,投资人反而变得爱惜股票了,明知股票的亏损已经很严重,仍然不舍得出售。即便需要提现,投资人也会选择出售获利的股票,而非亏损的股票。美国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行为经济学家泰勒称之为心理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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