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联络的朋友,就是金羚。
“可张总说,他和你也是好朋友啊。”马华不甘心地追问,她唯恐被李馆长指责为谎报军情。何欢看出了马华的心思,就开始替马华解围:“是,我们关系也不错。”
落实完了下属带回来的资料基本属实,李馆长就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既然你们确实认识,那你就和马华一起去找一趟张经理,拉一拉私人关系,把这件工作促成。”
李馆长根本没有征求意见,就直接安排工作了。平心而论,何欢很反感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但转念一想,毕竟是人在屋檐下,犯不着为这些事较真,于是说:“我去一趟当然没问题,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不敢保证一定有用。”
“那就看你的工作能力了,这正是考验你的时候,我给了你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它,能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馆长这一番话让何欢哭笑不得,她不知道这个宝贝从哪出电视剧上学来了这么几句台词。不过,何欢不准备劳神去纠正他了,她在刚才的犯不着上又加了一条,犯不着跟这样的人较真。
何欢和马华一起去找张志远。马华还是比较单纯可爱的,一路上,亲热地挽着何欢的胳膊,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何姐,张总的妻子漂亮吗?”
“挺漂亮的。”
“我觉得也是,要不是一个特别出色的女人,也不可能嫁给张总。”
“为什么?”何欢有些奇怪。
“因为张总就是一个特别出众的男人啊。他有学识,有内涵,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而且有能力,有前途……”
“等等,”何欢怀疑地打断了她,“你说的是张志远?”
“对啊,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和我认识的不是一个人啊?”何欢又想了想,肯定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重名了?他怎么跟你说的认识我啊?”
“他听说我是博物馆的以后,就问,‘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个叫何欢的?’我就说,‘有啊,你认识啊?’他就说,‘太认识了,她上大一的时候,我就认识她,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就这样啊。”
“这么说,应该是他啊?”何欢仍旧沉吟。
“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觉得,张志远没你说的那么帅。”何欢敷衍。
“是这样啊,”马华释然,“其实我也不是说他有多帅,男人嘛,最重要的是风度。”
“我也没觉出他有风度。”何欢在心里说,不过她已经决定了,不再就这个问题,跟小姑娘进行争论了。
“而且,如果一个男人背后,有一个庞大而辉煌的、充满前景的事业做支撑,那么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会具有无限的魅力。”
这下,何欢又憋不住了,她承认马华说的有道理,事业成功的男人的确很有吸引力。但是不久前,她刚跟金羚通过电话,没听说张志远突然就飞黄腾达了啊,于是问:“张志远现在到底干什么呢?”话一出口,何欢就知道自己犯错了,她再好奇也不应该问马华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把马华的兴奋神经完全调动了起来。马华面对着何欢,双眼发光,看来她是准备隆重推出张志远的奋斗史了,这下,何欢想不听都难了。
第八章 严冬风雪急(6)
“张总自己开着一个网络公司,这个网络公司的规模能排到前几位呢。”
“等一下,这是在哪的排名啊?”
“在咱们这啊。”马华理直气壮,何欢无可奈何,心想:咱们这有真正的网络公司吗?
马华接着滔滔不绝:“后来,咱们市的城市热线对外招标,张总他们公司中标了,就由他们来经营这个网站。”
“那他原来的公司呢?”
“还在啊。”
现在何欢听明白了:“哦,张志远的公司承包了政府网站的运营了。”
没想到马华一听见这句话马上就炸了:“何姐,你说什么呢,这哪叫承包啊?农村包工头才叫承包呢,这是高科技领域,叫资本融资!”
马华卖力地讲解完后,目光炯炯地直视何欢,她实在不能容忍何欢用那么粗俗的词来形容网络合作,要知道网络可是现在最时髦、最高雅的东西啊。如果何欢还没听懂的话,她就准备认认真真地给何欢补一补这方面的知识,免得她一会儿到了张总面前露怯,连带着自己也没面子。
何欢再次决定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马华又问:“何姐,张总和他爱人的恋爱肯定特浪漫吧。”
“对,很浪漫。”何欢认同,金羚和张志远何止是浪漫,简直是惊天动地。何欢和金羚两家是邻居,两个人从小就手拉手一起去幼儿园,一直到高中毕业,整整十五年,几乎每天都一起上学、放学,亲密无间。后来何欢升入大学,而金羚则被她爸爸安排进了一个大企业上班。金羚上班时间不长,就认识了张志远。张志远家在农村,家里挺穷的,大专毕业后,被厂里聘成了合同工。
两人的关系受到了金羚家的坚决反对:农村人,家里穷,没有正式工作。所以金羚的父母不同意。何欢也不同意,她倒不在乎贫穷、职业什么的,她是觉得张志远这个人配不上金羚。金羚从小练游泳,身材高挑、健美,而张志远属于那种矮胖型的,金羚穿着平跟鞋都比他高。而且,张志远长得有点窝囊,站在男人群里绝对得算难看的。再加上当时经济条件所限,他的衣着极其的凑合。所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是金羚就是迷上了,谁劝也不听,慢慢地,何欢被感动了。何欢上大三的时候,金羚就从家里偷出户口本来,跟张志远登记结婚了,因为她心疼张志远,觉得他一个人住单身,没人照顾,太可怜了。
两个人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就租了一间平房,结婚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金羚家声明绝对不会管他们,而张志远家给了他们三百块钱,话说得很明白,他们只能拿得出这些了。
在他们结婚之前,何欢连夜画画,画了很多幅,满满地挂在了小屋的墙上、房顶上,遮住了墙上的裂缝和剥落的墙皮。画上充满了艳丽的色彩和美好的祝愿。他们就在这间小屋里举行了结婚仪式,仪式只有何欢一个人参加。
后来厂里效益不好了,张志远就和几个同学一起开了个网络公司。金羚生了个男孩,孩子出生以后,金羚和她父母的关系也就缓和了。
听马华的意思,现在张志远的事业发展得很好,何欢由衷的高兴,金羚总算苦尽甘来了。
张志远的公司开在一座旧居民楼里。何欢一边小心地躲避着堆在单元门口和楼梯间里的杂物,一边怀疑地问:“小马,你不是说,现在张志远的公司很大吗?”
“当然了。”马华自信满满地回答,她也在小心地走着。 。。
第八章 严冬风雪急(7)
“那他们怎么还在这种地方办公啊?”
“这就是网络经营的特点!”马华诲人不倦,“几乎所有的网络公司,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起步的时候都是极其的艰苦,但只要度过最初的艰苦时期,他们就会迅速拥有上亿的资产。”
“怎么拥有?”
“上市。”马华非常自然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何欢差点没绊倒,马华扶住了她,继续说,“你别看现在张总的公司在这里办公,一旦他的公司在国外上了市,那张总的资产一下子就会变成几十几百个亿,到时候,他想买什么样的办公楼没有啊。”
何欢哭笑不得。
她们两个沿着黑黢黢的楼梯摸上了三楼。这是一套老式的三室两厅,客厅被改造成了接待室,墙壁和房顶都没有装修,只是在迎门的地方摆了一张接待台,可能是使用的时间长了,接待台上很多地方的油漆都裂缝、暴皮了。接待台对面放了一组沙发,是那种最简单的款式,沙发前面放着一张刨花板贴面的茶几,茶几上残留着些擦不掉的水印子。
接待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女孩,马华一脸谦恭:“你好,我是市博物馆的马华,我想找一下张总。”
“请问您预约了吗?”年轻女孩很骄傲的样子。
“预约?”何欢脱口而出。
马华偷偷拽了她一下,匆匆地低声解释:“预约就是提前一天约定,这是大公司才有的规矩。大公司的老板都忙,不能谁想来就来,谁想见就见。”马华一边说一边歉意地朝着接待小姐笑,何欢的无知让她很难为情。
何欢忍了忍,咽下了想说的话,她当然知道什么叫预约,她是无法把眼前这个公司和需要预约这个概念等同起来。
“对不起,如果您没有预约,我恐怕没办法安排您和张总见面,今天下午他的日程已经排满了。”
接待小姐操着一口好听的普通话。何欢觉得,如果放在当年自己的公司里,这个接待员已经被解雇了。因为接待员这个岗位非常重要,她是公司留给客户的第一印象,所以接待员一定要谦和、谦逊,充满亲和力,而且彬彬有理,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觉得,自己在这里受到了足够的尊重和重视,这是企业文化最基本的体现,而不是像这个小姑娘一样,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马华还在苦苦哀求,可是接待小姐就是不为所动,何欢决定不再忍耐了:“请您告诉张志远,我是他姐姐,从青县张家庄来。”何欢语气中隐含着怒气。
接待员有些懵,她不知道张家庄是哪,但她知道张总的老家确实是青县,而且何欢恰到好处的怒气,让她心里没底了,“请您稍等一下。”她一溜小跑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
片刻之后,张志远从屋子里大步走了出来,一看见门口站的何欢,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我说谁这么大派头呢,进门就说是我姐。你还真敢说话,你怎么就成我姐了?”张志远佯装质问。
“我比金羚大一个月零十三天,不信回家问去。”何欢寸步不让。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张志远把两人请进了经理办公室——单元房里的一居室,屋子的陈设很普通,中间靠窗是一张老板台,上面放着电脑和一些书籍、文卷,还有很多和电脑有关的报纸杂志,再放上几张沙发,屋子里就很拥挤了。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张志远忙着倒水。
何欢介绍:“这是我们单位的马华。”何欢向身边一指,“她回去后跟我们领导说你认识我,我们领导就让我跟她一起过来一趟,目的很简单,就是看看我的面子能不能让你‘法外施恩’。”何欢很周到,在第一时间就申明了自己来的理由,并且阐明了立场,一个法外施恩就暗示给了张志远通融的尺度。
第八章 严冬风雪急(8)
“是这事啊,算了,既然把你请来了,我不办也得办了。”张志远很无奈地对马华说,“但是,付钱的事可一点也不能耽误。”
“您放心吧,李馆长说了,如果咱们今天谈好了,周一就给您把支票拿过来。”
“那好,你去财务那核算一下,看看到底得多少钱?”
把马华打发出去以后,屋子里只剩下张志远和何欢。
何欢靠在沙发上,悠闲地问:“我听说你的公司改名了,是吗?”
“啊,没有啊,听谁说的?”
“真的,他们说不仅你公司改名了,你也改名了?”
“啊?”张志远直起腰来,“谁说的,金羚?”
“不是金羚,”何欢仍旧一副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