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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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商-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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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说,说了也没用,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帮人也只能帮到这个份儿上了,至于感情问题,只能让别人自己去处理了。

第二章 天生的商人(7)
金羚不知道何欢心中的百转心思,她对于何欢说的话深以为然,并且准备引以为用。转念间,她又想到了何欢的身上:“你说得很对,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生活又是什么呢,真的去考研究生,然后当老师,搞研究?”
  何欢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你那么幸运,你是先想好了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然后才去过的。而我不同,其实,要说乱七八糟,那我的生活更是乱七八糟。”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小时候,我认为我就应该当画家,结果出了我爸那件事,我把学了十几年的画扔了,改学了商。说实话,我去大学报到的时候,都不知道学经济是干什么。后来我还没来得及考虑毕业以后该干什么,周涛就把我带进了商场,我就成了一个商人。等我刚学会该怎么去做一个商人,周博就又把我逐出了商场。现在我三十了,回过头去看一看,画家是当不成了,做商人做得我伤透了心了,也不想再做了。至于我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做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金羚也黯然了,因为对于她来说,何欢所面临的问题太复杂了,纵然她有心帮忙,也无力为之,她只能在自己的理解范围之内帮何欢出主意:“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可能因为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虽然我现在过得不幸福,但我还是觉得,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家、有一个孩子。你也不小了,现在找个归宿,还能生孩子,你再耽搁几年,就连孩子都要不了了。女人要是没个孩子,生命不会完整的。”
  “这个道理我也懂,可也得有人啊,我也不能为了要孩子,就上大街上随便拽去啊。”
  金羚偷眼看了看何欢的脸色,小心地问:“你跟方成钢怎么样了?”
  “我和方成钢?”何欢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你是说我们俩过去那段感情的事吧,很有进展。”
  “真的?”金羚听了何欢这句话,分外惊喜。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证实了,我确实对他没有感情,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更不会有。你说对了,可见在男女感情这个问题上,你比我聪明。”何欢说得非常诚恳,金羚却给气得无可奈何,硬硬地顶了一句:“我一点都不聪明,我要是真聪明,十年前就该告诉你,你喜欢宋振峰!早替你们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让你安安分分地去给画家当妻子,省得你现在让人这么操心。”
  金羚没想到,自己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却恰恰戳到了何欢的痛处,何欢掩盖似的喝了口橙汁:“别胡说了,你提他干吗?”何欢低着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
  金羚却严肃了起来,她直直地盯着何欢,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何欢。”
  这声呼喊太正式了,吓了何欢一跳,抬头问道:“你干吗啊,这么大声。”
  “我声不大,是你走神呢。”金羚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何欢,“你刚才怎么了?”
  “我怎么了?挺好的啊。”何欢掩饰地笑了一下。
  金羚不为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何欢:“你不好,我刚才提到宋振峰的时候,你的脸都白了。”金羚伸过一只手,压在了何欢的手背上,“欢,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怎么了?”心中的关切溢于言表。
  何欢再也压抑不住了,眼泪涌了上来:“没事,什么事都没出。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自从除夕那天你点醒了我,我才知道,原来我心里一直都有他。”

第二章 天生的商人(8)
“他?谁?”金羚刚一问出口,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在心里骂自己:真笨,还能有谁,当然是宋振峰了。
  何欢已经恢复了平静,用纸巾轻轻拭了拭眼睛,自失地一笑:“挺可笑的是吧?我也是三十的人了,说起来也是恋过爱、嫁过人、守过寡,怎么着也应该是人情世故都经过了,都看透了。我也一直都觉得我的心已经冷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除夕那天,你又提起他来,我的眼前就总是有他的影子。一空下来就会想,想我们原来一起学画时候的事情,但是想得更多的,还是他现在的情形,他现在在哪呢?干什么呢?早就结婚了吧,孩子多大了?可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也没有个眉目,想得伤了心,就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老是想这些没用的,人家现在肯定过得好好的,连我是谁都忘了,我这是干吗啊,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人家来,一想起来就放不下了。”
  金羚呆住了,即使她曾经想过何欢可能喜欢过宋振峰,她都没有想到何欢对宋振峰会用情这么深,早知道是这样,打死她,她也不会跟何欢提这些事。现在,何欢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是眼中已经没有泪了,眼睛里黑洞洞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
  “何欢,你先别想呢,你停下来,你先听我问你句话行吗?”金羚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把何欢的心思拉回来,“你一直都是个明白人,你现在好好想想,会不会是这样,其实你对宋振峰也就是兄妹之情,最多不过是,小的时候,朦朦胧胧地对他有过点意思,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现在周涛死了,你身边太空了,没有个能安慰你的人,你才会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宋振峰不放。要是现在你身边能出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你就会觉得其实宋振峰没什么,只不过就是个哥哥。”
  金羚生怕自己说不明白,所以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何欢突然笑了,她含笑反问金羚:“金羚,你知道我觉得你现在像谁吗?”
  “像谁?”
  “像我妈。”
  “什么?”金羚差点跳起来,她跟很多人一样,对于齐英这个人分外敏感。
  何欢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解释:“你别着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像她。”何欢在这个“她”字上加了重音,以表明自己没有说金羚像齐英,“我的意思是说,你刚才那番话,让我想到了母亲。”
  “母亲?”
  “对,母亲。”何欢一缕忧伤中带着悠然神往,“就是母亲,一辈子无声无息地守在女儿身边,默默地陪着女儿,帮着女儿,当女儿遇上问题的时候,就会像你刚才这样,不顾一切地劝解、宽慰。为了让女儿不再忧伤,她们能够付出一切。”
  一时间,金羚无言以对,她承认何欢说得都对,母亲的确是会这么对待女儿的,但不是每一位母亲都会这么做,至少齐英就不会。这么想起来,何欢真的很不幸,竟然摊上了那么个妈。
  何欢笑了一下:“跑题太远了,我不想这些了,你也不用想了。还是说他吧。”现在何欢已经很少提及“宋振峰”这三个字了,遇到了就用“他”来代替,“你刚才说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心里清楚,我不是因为身边没有感情寄托才想起他的。现在方成钢是不用提了,我已经弄清楚了,我跟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场误会。可是金羚,你知道吗,在我和周涛恋爱的时候,我都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感受。”

第二章 天生的商人(9)
“什么感受?”
  “怎么说呢?那时周涛也总是回深圳,我从来都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望断秋水什么的。直到现在,我因为想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相思。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本欲不相思,相思令人老。几番细思量,还是相思好。”金羚脱口吟诵出来,然后无奈一笑,她是过来人,这份相思之情,她怎么会不明白啊。
  “是啊。”听了金羚的话,何欢也惨然一笑,长长吁了一口气,曼声接道,“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好,真好。这首词写得真好。”金羚是第一次听见这首小令,不由得击掌叫好。
  “这是一首元曲,我很早以前,就读过,当时觉得写得很一般,词藻浅显粗糙,丝毫没有文采。现在,我才看懂,这首曲写得真好,真透。”
  “是啊,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只有过来人,才能体味出个中滋味。你说你现在才看懂这首词,看来的确是现在才真的开始相思。”
  “还有,周涛死后,对于他背叛我们的感情,我并没有多伤心。让我真正伤心的是他对我的欺骗,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向我坦诚了他和苏菲的感情,我一定做得很有风度的,我会让出来,也许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可是现在,每当我想起他……”何欢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望着金羚补了一句,“我说的不是周涛。”
  “我知道,你说的是宋振峰。”
  何欢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每当我想起他现在和他的妻子一起生活,我的心都会痛。是真的会痛,就像针扎一样。”
  金羚了解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这种痛我也有过。”
  “我努力不去想,可是似乎身边总会有些什么东西让我想起他,而每次想起他,又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他的妻子、孩子……”何欢紧紧地皱了一下眉,不再往下说了。
  金羚现在相信了,看来何欢是真的陷入情海,而且是一片看不见岸的苦海。金羚懊恼地发现,这个局面可以说是由她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多了句嘴,可能何欢还不会想到这些。金羚有些生自己的气,想了一会儿,决定继续发挥自己大刀阔斧的本色,帮何欢解开这一团乱麻:“何欢,宋振峰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结婚以后不久,他妈妈就和他一起去敦煌了,我和他就再没有联系。”
  “你回来以后,也没问过你爸爸?”
  “没有。我回来后,心如死灰,任何事任何人我都不想知道,也不想管,现在想知道了,反倒更问不出口了。”
  “哎呀,你想得就是多,有什么问不出口的,直接问不就得了,就当你没这样的心思,你们原来就像亲兄妹一样,问问他的近况也是应当的啊。我替你问。”
  “你千万别问!”何欢急急地阻止,急得声调都变了。
  “为什么?”金羚很不理解。
  何欢淡淡一笑,笑容中含着缕缕心酸:“还用问为什么吗?他就算常年不回来,过年的时候,肯定会给我爸爸打电话拜年。我爸爸待他就像亲儿子一样,肯定早就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要是心里有我,哪怕是还把我当妹妹,也早就该找我了。都快三年了,他都没找过我,我现在找他还有意思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天生的商人(10)
金羚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何欢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她们两个都没有想到,宋振峰的确每年过年都会给何达打电话拜年,但是两个人一直都在刻意不去提何欢。宋振峰是不敢问,何达是不敢提。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金羚又开口了:“何欢,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对我说过,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地去争取,哪怕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只要是咱们爱上了,也要把他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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