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输给宋振峰不冤,以前只知道他才华出众,品貌出群。今天才知道他还很有胆量。要知道他面对的是何欢啊。一个永远那么冷静,那么透彻,一开口就能把别人骨子里的想法给说出来的女人,他竟然敢在一见面就跟何欢提上床的事,而且还真上了,这份气魄就比他秦云瀚强。
算了,不想了,也许人家学艺术的就是这么富有激情吧,不像他们学考古的,越学越冷静。
乐观一点想,何欢已经和宋振峰如此亲密了,那么她就算是彻底和天海画阁划清界限了吧。
今天一定要把这篇铭文重新翻译一遍……
宋振峰走了很久了,何欢仍旧裹着被子,依靠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一直在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眼泪已经不流了,然后脸上的泪痕就自己干了,再然后被角上被泪水浸湿的地方也干了,屋子也被黑暗包围了,何欢仍旧一动没动。
屋子里越黑,何欢的思想就越清楚,无数件不愿想起来的人和事,在何欢的眼前跳跃,越来越清晰。何欢知道,靠自己挺过这一夜去,太难了。她拿起了电话。
金羚正在家里做饭,“喂,何欢啊,怎么了?”
“想跟你说件事,你忙吗?”
“不忙,你等我换个屋啊。”金羚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厨房,“志远,你看下锅,何欢找我有事。”现在的金羚比过去厉害多了。张志远也很吃这套,很快地进了厨房。
“好了,你说吧。”金羚走进了卧室。
“今天上午振峰上我家来了。”
“宋振峰?”
“对,他说他刚听说周涛的事,就马上来了。他还一直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啊!”
“他说他一直爱我。”
“啊!”
“后来我们就上床了。”
“啊!”
“后来我们吵起来了。”
“啊!”
“我就让他走,说再也不想看见他。”
“啊!”
“后来他说,我让他干什么他都会干的,他就走了。”
“啊!”
“金羚……”何欢痛哭失声。
金羚把电话移得离耳朵远了一些,她需要把刚才何欢说的所有的话重新消化一遍:宋振峰来向何欢表白,然后他们两个人就定下终身,然后就开始闹分手。这两个人倒好,把人家十来年的活一天之内就干完了。电话里,何欢哭声让人心酸。金羚叹息了一声,这两个人折腾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志远,你带着小伟,我得上何欢那去一趟,要是晚了就不回来了。”金羚一边换衣服一边交代。现在张志远只有点头的份儿了。自从何欢给金羚找到工作以后,金羚因为自己的特长,在单位越来越受重视,人也就越来越自信。不知为什么,她一自信了,张志远的气焰马上就迅速消退,也不在外面胡作非为了。结婚十几年了,现在两个人终于成了比较平等的夫妻了。
金羚见到何欢的时候,何欢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她断断续续地向金羚说了事情的经过。最后,何欢说:“金羚,你知道吗,你说对了,我真正爱过的男人只有振峰。今天振峰抱着我的时候,我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那是一种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靠在他怀里,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好像把心中的肩上的所有负重都卸给了他。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人们为什么说爱人是归宿,我觉得振峰就是我的归宿。可是小雪突然出现了,当时我的脑子就炸了,听小雪说那些话,我嫉妒得快发疯了。我第一回尝到了什么是嫉妒。”
第六章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13)
金羚坐在床边,轻轻抚着何欢的头发:“你们这是何苦啊?你难道真不明白宋振峰的心吗?以他的条件,这十来年里,不可能没人追他,可他一直都没结婚。他认识小雪也快三年了,要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他还会来找你吗?”
何欢抽噎不语。
“何欢,你得听我的劝,要是想爱一个男人,就得包容他、体谅他。我的事你都知道,志远干了那么多伤我心的事,现在他改了,我就都不提了,因为我爱他,我还想和他做夫妻。不要让嫉妒伤了感情。”
“金羚,你不明白。我不是不肯包容振峰,我是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父母的事、周涛的事又在我和振峰身上重演。所以我想着趁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就把振峰赶走,这样就不用开始了。我太爱他了,如果他伤害了我,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瞎操心。你不是你妈,宋振峰也不是周涛,没那么多重演。”
“周涛放弃了苏菲,选了我,结果后来后悔了,活生生搭进了两条人命。我觉得自己受了伤害,可是他们俩连命都没了,不是比我还惨吗?你也说了,凭振峰的条件,这些年不会没人追。他现在选了我,万一哪天,他又和别的故人遇上了,又动心了,到时候,他要是能狠下心离开我还好……”
“等等,什么叫他要是能狠下心离开你还好?”金羚不能明白。
“他要是能离开我,至少他还能得到幸福。我一个人反正也无所谓了。可是他要是跟周涛似的,犹豫不决,再把命搭上,那怎么办啊?”
天啊,金羚不由得仰天长叹:“女人痴情的极限究竟在哪儿啊?我原以为我对志远就已经情深似海了,可跟你比起来,我差远了,你对宋振峰的爱已经把自己逼到死路上了。”
两个女人一时相对无言。
“金羚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呢。”
“不用,我今晚住你这。”
“别了,我也哭累了,一会儿吃点安眠药就睡了。你留这也没什么用。”
“也行。你有宋振峰电话吗?”
“没有,怎么了?”
“没事,他有你的电话吗?”
“我不知道,应该有吧。你问这干吗?”
“没事,你快吃药吧。看你睡了我就走。”
看着何欢睡着了,金羚拿起了何欢的手机……
'4'
宋振峰不在家的时候,刘恒仍旧住在宋家的小院里,这些天画院也放假,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所以刘恒总是有空就去画院里转一转,看看各处是不是稳妥。既然答应了宋振峰,总要替他照应着。
刘恒早上起来又准备去画院,刚一出院门,就看见宋振峰远远走了过来。刘恒笑了:“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乐不思蜀呢。你也太厉害了,一见面就抱得美人归……”
刘恒愣住了,宋振峰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天啊,这是宋振峰吗?脸色铁青,双眼布满了血丝,步履蹒跚。
欢姐出事了!这是刘恒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刘恒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慌乱,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倒的宋振峰:“你怎么了?”
宋振峰仍旧没有搭话,只是推开了刘恒,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刘恒看着宋振峰进了屋,定了定神,掏出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何欢的号码,终于,电话接通了,可接电话的不是何欢!刘恒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不跳了:“喂,我找何欢。”
“你是?”
“我是她朋友,我姓刘。”
“哦,我是何欢的妹妹,何欢把电话丢家里了,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打。” 。。
第六章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14)
“你是萧雪飞?”听着声音不像啊。
“我不是小雪,我姓金。”
“欢姐没什么事吧?”
“没有啊,挺好的,怎么了?”
“没事,那我先挂了。”看来何欢没出事,那就好。
金羚看着电话,叹了口气,她从何欢家里出来的时候,偷偷把何欢的电话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上了。她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啊,何欢不知道怎样联络到宋振峰,弄得金羚想替他们调解都找不到人,只好寄希望于宋振峰主动找何欢了。还好,这么长时间才有一个电话,但愿别耽误了何欢什么事才好。
刘恒来到了宋振峰的卧室。宋振峰和衣躺在床上,一看就是一进门就把自己直接扔到了床上。刘恒走到床边,只见宋振峰身体躺得笔直,眼睛闭得紧紧的,看上去非常憔悴:“你是怎么回来的?”
“坐飞机。”
“机场没把你当通缉犯特别审查一下啊?”
“审查了,没查出问题来,就让我走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刘恒真想为宋振峰的幽默喝彩。
“我妈呢?”宋振峰问。
“后面村子里有家办喜事的,好像跟阿姨很熟,喊她过去帮忙了,今晚都不回来。”
“太好了。”宋振峰一跃而起走了出去。
“你说什么?”刘恒还没明白过来,宋振峰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整瓶白酒,“我妈不在最好,省得她看见我这个样子担心。”
“说得对。你想喝酒吗?我陪你。”刘恒说。
“不用,我就找到这两瓶,太少。”
“你说什么……”刘恒又没听明白,可他还没问完就明白了,宋振峰已经打开了一个瓶子,一仰头酒喝了大半瓶。
“你干吗呢?”刘恒大惊,话音未落,剩下的半瓶酒也被宋振峰喝了进去。喝完后,宋振峰又把自己重重地扔到床上。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这么喝酒吗?”刘恒算是开眼了,一瓶高度白酒就这么进去了。他真不知道宋振峰会喝酒,平时有躲不开的时候,宋振峰也只是浅酌而已。
“这是第二次,上次是何欢结婚的那天。”冰冷的白酒倒进了胃里,化作一道炙热的火焰从体内涌起,灼烧着他的心。
刘恒在床边坐了下来,宋振峰喝成这样,他肯定是不敢离开了:“你还想喝吗?我再买几瓶去。”
“你应该劝我别喝了。”真不知道是宋振峰就是这么理性,还是酒精还没有作用到大脑,反正他现在仍旧非常清醒。
“我不劝你。既然想喝就多喝点,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流出来就好了。”看着宋振峰的眼角涌出的一滴泪水,刘恒说。
宋振峰闭目不语,唯恐一睁眼,泪水就会源源不断地滚出来。
过了一会儿,刘恒才问:“振峰,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让我走,让我永远消失。”宋振峰仍旧紧闭着双眼。
“她?何欢,为什么?”
“是我的错,我让她伤心了。这些年我的行为不检点,伤害了她。”
“你行为不检点?我还没见过比你更检点的男人呢!”刘恒跳了起来,“我给欢姐打电话。”
“别打,确实是我的错。”宋振峰的声音充满痛苦,“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结果有一个我认识的女人出现了,何欢不能原谅我。”
“你和那女的什么关系?”
“我们没任何关系。她来敦煌,我们就认识了。我只是带她在附近参观了一下,可是她在何欢面前造谣,说得很严重,何欢不能接受。”
“如果这样确实挺麻烦的。可是怎么会有你认识的女人在那里出现啊?”
“她是何欢的表妹,我也是刚知道她们的关系。”
第六章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15)
“萧雪飞?”
“你也认识?”
“欢姐是不是昏了头了,她是不了解萧雪飞还是不了解你啊,就算把你和萧雪飞在一个笼子里关上半年,你们俩也产生不了感情。算了,我这就给欢姐打电话去,又不是什么大事,把话说开了就行了。”
“你别去。”宋振峰厉声阻止。
“为什么?”
“因为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