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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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城-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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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大就是“大哥”。 
  黄守仁能够后来居上,主要是他摊上了一个好的房东,或者说他遇上了一个好的老板。至少二毛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个老板兼房东就是蔡大鹏。蔡大鹏是公职人员,当然不便打理自己的亲嘴楼,所以他的这两栋亲嘴楼一直就是交给别人打理的。蔡大鹏大事不糊涂,他的亲嘴楼从来都不委托自己的亲朋故友,而是专门委托给黄守仁这样的“北佬”。“北佬”没有背景,只能蔡大鹏欺负他,他们不可能欺负蔡大鹏。当然,蔡大鹏也从不欺负他们,只要大家按规矩办就行。如果要是委托给自己的亲朋故友,万一拖欠房租,蔡大鹏也不好翻脸,不但不好翻脸,可能连一句重话都不好说。讲起来,谁都知道亲兄弟明算帐这个道理,但事实上亲兄弟之间的帐能算的清楚吗?亲兄弟之间真要到了明算帐的地步,就已经不是亲兄弟了。所以,无论是当初的握手楼还是现在的亲嘴楼,蔡大鹏都是委托给“北佬”,而且是没有任何背景的“北佬”。当然,具体委托给哪个“北佬”,蔡大鹏是要经过挑选的,一般是从自己的房客中挑选的。黄守仁当初就是蔡大鹏亲嘴楼上的一个房客。黄守仁当房客的时候就比一般的房客精。一般的房客是自己住多少就租多少,而黄守仁不是,黄守仁是先租一套房子,然后一分为二把一套房子里面的两间出租出去,他自己花一个月租金的钱在厅里面隔出一小块来自己住,这样,他实际上就不用掏房租了。以前的那个二房东对黄守仁的这一套很有意见,或者说是非常不服,但是又找不出什么理由阻止他这么做,于是就专门向蔡大鹏汇报过这个问题,蔡大鹏却从中看出黄守仁的精明。所以,在一个适当的时机,蔡大鹏把二房东换成了黄守仁。蔡大鹏知道黄守仁赚的不少,蔡大鹏希望黄守仁赚钱,只有二房东自己赚钱了,他才能把大房东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而只有二房东把租房的事情当作他自己的事情了,这个事情才能做好。蔡大鹏要的就是做好。 
  蔡大鹏的这种做派与二毛的那个房东完全不同。二毛的那个房东叫蔡小鹏,是蔡大鹏的弟弟。蔡小鹏采取的是“水涨船高”的政策,房子好出租的时候,他就多收一点,房子不好出租的时候,他就少收一点,始终让二毛的纯收入维持在八千左右,饿不死,也发不了。二毛对此早有意见,他一直都想跟黄守仁一样,搞承包。二毛知道,只有承包了他才能是老板,至少是二老板,也只有承包了他才能发财。二毛甚至在蔡小鹏面前暗示过,比如暗示蔡大鹏和黄守仁是怎么做的,并且想以此来启发蔡小鹏,但是没有成功。其实蔡小鹏知道蔡大鹏和黄守仁的做法,甚至知道那样做的好处,他要是想学早就学了,根本不用二毛来启发。二毛在蔡小鹏面前这样“启发”,只能让蔡小鹏视为他自作聪明。所有的老板都不喜欢自己的马仔自作聪明。后来二毛再有不敢暗示了,如果他要是再自作聪明,恐怕连八千块也挣不到。 
  黄守仁这时候见几个人向他敬酒,也不推辞,端起来一仰脖子,干了。 
  二毛他们一见,不对劲,大哥有心事。于是,二毛赶紧把自己杯里的酒也干了。干了之后,说:“大哥,有什么难事说一声,小弟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敢为大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其他两个见二毛这么说,生怕自己的落后,于是马上表态,说大哥的事情就是他们自己的事。 
  黄守仁笑了,笑的有点甜,也有点苦,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甜还是苦。但毕竟是笑了。黄守仁就这样笑着说:“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有事还能不告诉你们吗?来来来,喝酒,喝酒。人生难得几回醉。” 
  “喝酒喝酒。”二毛几个附和着。 
  三杯酒下肚,二毛问:“大哥是不是想成家了?” 
  二毛的话一说完,就发现黄守仁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但是停顿的时间不长,然后继续前进,将肚丝送到嘴里面,之后也没有跟谁让,自己就又喝下了一杯。 
  “今天下午不打牌了,”黄守仁说,“你们几个吃完先回去,二毛留下,我跟你说点事。” 
  几个二房东也都是在世面上混的人,听黄守仁这样说,马上就站起来,说吃饱了,这就走。其中的一位临走的时候还凑到二毛的耳朵跟前说:我手机开着,有事叫一声。然后才离去。 
  他们走后,黄守仁并没有跟二毛说什么,而是继续喝酒。 
  “不能再喝了,”二毛说,“大哥有什么心思,还是痛快地说出来。你不说出来,自己心里憋的慌,弟兄们也跟着难受。” 
  “好,说。我说。” 
  于是,黄守仁就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 
  “这是好事呀,”二毛说,“说实话,我就佩服你,主要是佩服你的眼力。你看你,跟的老板没说的,看上的女人也没有说的。我就是佩服。” 
  “可这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呀,”黄守仁说,“谁知道人家是什么意思呢。” 
  “这有什么难的,”二毛说,“你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嘛。噢,我知道了,你是真的上心了,只有真的上心了才会这样不好意思。祝贺祝贺,这年头大哥还能为一个女人上心真是难得。就凭你这份真心,那女孩知道了肯定会感动的要死。” 
  “真的吗?”黄守仁问。黄守仁在问的时候,眼睛里发出亮光。这是今天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黄守仁第一次眼睛里发出亮光。而且这个亮光非常亮,把整个脸都带亮了,使黄守仁的脸显得红光满面。 
  “当然,”二毛说,“要不然这样,这种事情如果你自己去说不方便,干脆我替你说,把你说的惨一点,说你简直要为她自杀了。” 
  黄守仁笑了起来。但是笑了之后还是摇摇头,说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二毛问。 
  二毛这样一问,黄守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是并没有头先那么难看。 
  黄守仁脸上笑容一消失,二毛马上也就不敢笑了。 
  黄守仁这时候朝左右看了一看,发现吃中饭的人已经全部走了,吃晚饭的人还没有来,于是把头往二毛跟前伸了一点。二毛见黄守仁把自己的头伸过来,干脆自己把屁股下面的凳子挪了一挪,主动靠近黄守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标准模样。 
  “蔡老板也喜欢她。”黄守仁说。 
  “蔡老板?哪个蔡老板?”二毛问。不知道二毛是真的没有对上号还是不敢往蔡大鹏身上想。当然,没有对上号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蔡屋围的房东差不多都姓蔡,包括二毛自己的老板蔡小鹏。 
  “还有哪个蔡老板,当然是我的老板了。” 
  “真的?” 
  “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 
  “感觉到。” 
  “要是你的感觉不对呢?”二毛问。不知道上安慰黄守仁还是真的认为有这种可能性。 
  听二毛这么说,黄守仁就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想了一下之后,说:“不会错的。” 
  二毛见黄守仁这样说,他自己也想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告诉我是怎么感觉到的。” 
  黄守仁再次想了一下,说:“过程就不用说了,反正我的感觉肯定没有错。”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比较麻烦。”二毛说。

亲嘴楼的故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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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毛说的对,刘春天确实被黄守仁感动了。但是并不是被他的热情所感动,而是被他那天敢于承担责任的勇气所感动。其实热情是感动不了刘春天的,刘春天出来闯了这么多年了,对她热情的男人见的不少。在刘春天看来,男人的热情其实是很容易燃烧的,而且一旦燃烧起来就很旺,但人也是物质,人的内能也是守恒的,热情燃烧的越旺,越是容易早熄灭,所以男人的热情也是靠不住的。女人追求什么?女人不就是追求一个能靠得住的好男人吗?这些年刘春天见过的热情燃烧的男人不少,但是靠得住的男人不多。比如谢总,谢总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不是自己先飞了吗?还比如一些各种各样的老总,爱的时候信誓旦旦,一旦真的要他们承担责任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保全他们自己,甚至想到保全他们的家庭,先想到保全刘春天的似乎没有。但是黄守仁不一样,黄守仁在危险的时刻自己冲在前面,让她退到后面,后来当郭晨霞的律师找上门来的时候,黄守仁也丝毫没有推卸责任或责怪她的意思,这就不能不让刘春天感动。 
  感动是一回事,爱一个人是另一回事。感动可能导致人的一时冲动,爱却需要付出终身。具体到刘春天与黄守仁来说,感动可能让刘春天现在不那么反感黄守仁,但是并不表示她爱黄守仁,甚至不能表示能接受黄守仁。尽管如此,刘春天还是想对黄守仁有所表示。其实今天刘春天下来买东西就是想有所表示的,比如至少表现的比平常热情一点。刘春天在下去的时候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黄守仁在,并且是黄守仁亲自接待她,那么她就准备有话没话的多跟他说一会儿,等到气氛热烈了之后,她再提出买一包方便面,买方便面的目的是暗示自己还没有吃饭,并且正好饿了,要吃饭。根据刘春天的经验,这时候黄守仁一般会试探性地发出邀请,如果这时候黄守仁真的发出邀请,那么刘春天就打算跟他共进午餐。刘春天认为,接受他的邀请与他共进午餐,本身就是对黄守仁的认可,至少是短暂的认可。但是她失望了,一下来就失望了,因为黄守仁的小卖铺里面坐着一堆人,而且这些人全部都是长相猥琐,让人怀疑他们不三不四。这些人的存在,一方面让刘春天没有机会与黄守仁多聊一会儿,另一方面也起到了一种非常不好的心理暗示作用,似乎是在提醒刘春天,黄守仁就属于这一类的人。于是,刘春天当即放弃了美好的构想,匆匆忙忙地买了一包方便面,上去了。上去之后,刘春天就真的吃起了方便面,然后是斜躺在床上看电视。刘春天现在看的是深圳电视台三频道,三频道是纪实频道,经常播送一些好节目。今天的节目是“百年婚恋”。 
  刘春天看着“百年婚恋”,不知不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婚恋。刘春天的婚恋不仅是她自己的,也是她父母的。因为自己的婚恋问题至今没有得到解决,所以她现在跟父母的交流主要是靠电话,很少回去,因为一旦回去,她就必须面对父母,必须面对那些从小就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面对自己小学、中学和中专时期的同学和她在农场小学当老师时候的同事。她的那些同学和同事曾经因为她而感到自豪过。在他们当中,刘春天是佼佼者,是名人。这些同学和同事有的混得好,比如当初跟她一起当老师的一个同事已经当上副场长了。也有的混得比她差,差到现在差不多就是一个农村老妇人的样子,但是不管是比她混得好还是比她混得差,他们都已经拥有自己的家庭,个别早婚早育的小孩都上学了,而她到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在深圳,独身或单身不是什么希奇事,但是在农场,就是一个非常惹人注意的事,甚至是非常引人关心的事,非常引人议论的事。所以,尽管从深圳到海口的机票一度降到一百多元,跟打一个的士到机场的价钱差不多,刘春天还是没有回去,而仅仅是给父母打电话。好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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