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像以前那样荣幸地笑了笑。
唐达林缓缓地脱掉衣服,跳进了室内恒温游泳池。他早年曾是游泳健将,还拿过奖牌。多年来,不管有多累,只要一沾水就宛若蛟龙。近段时间,他却常常感到体力不支。有一回,喝得酩酊大醉,下水后像个秤砣,差点被淹死。
现在,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勇。他有个绝活,可以侧起身来像鱼一样插进水里,却水波不兴。他急切地试了试,这一招还灵着。看来内心的焦躁和惶恐并没有将自己废掉。他大大出了口气。
月月却是个旱鸭子,对游泳功夫好的人崇拜有加。唐达林的表演让她再次尖叫起来。
唐达林兴头更足了。他要搂着她,进行一次别开生面的环池旅游。他先是将她托在背上,像一条鲸鱼缓缓前行。忽然,他一翻身,又将她放在了自己肚皮上,羊皮筏子一样任意东西。月月先是尖叫,继而欢欣,慢慢地陶醉起来。随着唐达林的姿势变换,她慢慢也能恰到好处地配合起来。两个人游龙戏凤,音乐缓缓响起。一曲My Heart Will Go On让两具*紧紧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第九章 性爱日记(9)
在水上,他们滑着,亲吻着,风一样自由。月月简直要睡过去了。忽然她感到*一涨,他进去了。轻轻地,轻轻地,他一边伸缩,一边舔着那天鹅般的颈子。她的呻吟像月光一样掠过水面。渐渐地,唐达林加快了节奏,水波四溅,音乐也变得*起来。
两个人始终飘扬在水面。直到鱼雷炸响,唐达林“啊”的一声,撒开了双手。
月月立在水中,看着唐达林浮尸一样飘着。在灯光的照耀下,清清的池水已变成了玫瑰红。
这场完美的表演让唐达林信心大振。他裹着浴袍,躺在沙滩椅上,美美地抽着雪茄。身边放着*马爹利,他不时端起来啜上一口。生活依然美好,他对自己这样说。
此时,他似乎已忘记唤来月月的初衷,任她穿好衣服,一个人走出了浴室。
月月实在看不惯满屋狼藉,便动手收拾起来。她将酒瓶一只只捡在柜子上,长长地砌了一排。看着各式各样的名酒,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其中任何一瓶都是上千元。这些酒可以把他灌得人事不省,可以烧坏他的五脏六腑,却总也驱不走他内心的恐惧。
如果他真如自己所言是清白的,那他何以恐惧至此?
一个清白的公务员又怎么能过上如此奢靡的生活?
她甩甩头,尽力不去想这些。但这些念头却始终挥之不去。她只得拼命地干起活来。
不知不觉间,她已做到了卧室。宽大的卧室更是凌乱不堪,仿佛一个强盗刚刚来过。她摇着头,耐心地整理起来。
收拾完床铺,她又拉开衣柜,将折好的衣物放进去。忽然,她看到衣堆里躺着几本陈旧的本子,皱皱巴巴。好奇之下,她捡起一本翻了起来。这一翻就再也不能停下。这里面有当官的感悟、斗争的心得,还有性的炫耀和回味。她看到了一个正人君子正在一点点地撕去面纱。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看了看门口,他还没有过来。她放下一本,又飞快地拿起另一本。她翻着翻着,忽然翻到了一根毛发,褐黄色,卷曲。她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心。这又是一篇*日记:
11月17日 晴
今天天气晴朗。安又发来短信,打开一看,正是一个红红的太阳!
我正开着会,立即关了机,心里却像太阳照着一样,痒酥酥的。我知道她的意思。*的娘们。
匆匆结束会议,给她回了短信。半小时后,我已赶到了那片山坡。她已在那等着了。她站在金黄的草坪上,裙子红得像火。我一下被点着了。她浪声如吠,我爽极了。这次没有吃药,居然也给了她两次。阳光懒懒地照下来,一切都美极了。于是取下一物,以资纪念。
想想月月,心里不免有些歉意。不过,老实说,这方面,安比她强很多。呵呵。
安吩咐的事儿,进展顺利。谢谢老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的,只觉得身体里正在发生八级地震。
她紧紧地抓着床沿,竭力控制住尖叫。她告诉自己,必须安静下来,必须安静下来。但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好不容易,她抓起这本日记塞进了裤腰。赶快逃走!赶快逃走!她对自己说。
然而,她一转身,就呆住了。一双豹子般的眼睛正盯着她。
“果然是你!”唐达林冷冷地说。
“什么……”月月吓坏了。
“交出来!快交出来!”唐达林步步逼近。
“我没拿……没拿……”月月往后退着,全身哆嗦。
啪!一个耳光刮在她脸上。“你想害死我!”唐达林咆哮道。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性爱日记(10)
月月想冲出去,却被他一把抓住,老鹰捉小鸡般晃起来。忽然,他手一扔,她被重重地甩在了床上。没等她翻过身,他又冲过去,一把撕开她的衣服,拿出日记本,一下下地抽打着她的脸。
“你这个婊子!婊子!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嗯!”唐达林骂着,抽打着。直到月月脸上淌出了血,一动不动地趴着,他才停下手,呆呆地看着。
突然间,他双脚一软,跪倒在床边:“月月,你为什么想害我?这两年,我全力帮你,帮你姐。那些钱,一个子儿没要,都给了你。炒股也好,放高利贷也罢,我从不过问……你为什么还要偷走那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我进去了,你也休想脱身!”
月月头痛欲裂,不知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慢慢地,她滑下床,拿起日记本箭一般冲了出去。等唐达林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逃进了茫茫黑夜……
52
连续几夜,月月都被那根*恶心着。
在梦里,它变成一个绞索,把她高高地吊起。当她吐着舌头醒来时,第一眼就会看看屋顶。
这样下去,终究一天会被绞死。我走投无路了。她对自己说。
她来到了教堂。这里永远是冷清的。
不管大街多么喧闹,幽居坎下的教堂都在度着隔世的光阴。一天中少量的阳光仿佛是上个世纪残留下来的。信徒们要经过长长的石梯,才能走进那道立着十字架的门。高高的石墙爬满了苔藓,昏暗的光线让人感到更加阴冷。
她对主说:原谅我吧,为我曾经荒唐的爱,为我瞎掉的眼睛。
主没有回应。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盏油灯,在静静地燃着。
主啊,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您不会因为我以前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就不理我吧。世界上,已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相信的了。从现在起,我只相信您。主啊,我需要您的答案。告诉我吧,告诉我吧。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
主依然没有回应。她失望地抬起头。这时候,一缕阳光从窗口照了进来。阳光下,一根爬山虎正顽强地探进那些绿油油的叶子。
顺着窗口望出去,她看到了来来往往的车辆,还有一面高高的院墙。院墙上写着“都市今报”四个字。
她心里动了一下。
江一凡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接到短信的。他正埋头写着他那献给春天的情诗:
纵然四月的阳光驱不走所有人心中的严寒
但我依然赞颂你,怀中的春天
我知道世界将永远是这个样子,甚至更坏
但我可以另起一行,偷偷续写来世的诗篇
或许春光已被耗尽,或许日子不再呢喃
但我依然会翻开这一页,大声地读出你,春天
我知道终究有一天,我衰老的手臂不能再写诗
干枯的舌头不能再朗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永远记得有一个爱人*天……
在他所有的诗歌中,这是最明朗的一首。现在,他要的就是直抒胸臆。
这时候,手机暧昧地振了一下。他心里一乐,这短信提示音真好。
一看,他更乐了:不是别人,正是岳总,岳美女。
且看她说些什么?“能陪我坐坐吗?”
我靠!难道上帝真的派信使来了?江一凡桌子一拍,陪你到天亮。
“好啊,什么地方?”他回了一条短信。
“你说吧,依你。”
这个时候,这样的语气,江一凡不禁想入非非了。去哪里呢?五星酒店,太快了。酒吧,太吵了。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当了十多年的记者,对这个城市还知之甚少。
第九章 性爱日记(11)
“去江边吧。”他又回道。
“好冷。不如到我们楼下,有一个‘塞尚咖啡’。”
“好吧。”江一凡心想,从楼下到楼上只需一分钟。岳美女真是善解人意。
他至今没有得到她的名片。她留的名字是岳月。他曾在心里发笑:不如改“月月舒”好了。不管月月舒不舒,晚上10点过后接到美女邀请,总是舒服的事儿。但万一她真是用上了“月月舒”呢?嗨!那自认倒霉。不过她不会这样恶作剧的。
他微笑着上路了。
月月脱下职业装,更显得温婉可人。但那张冷月般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了的憔悴和忧伤。
江一凡毕竟是个诗人,一眼就看出她有事相求。但他不能冒失,草率发问只会显得自己没有修养。
他陪她静静地坐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始终一言不发,唯有杯中的饮料在慢慢转动。他感到这静默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是酝酿,是挣扎,是无言的倾诉。
“不知道……这么晚叫你出来,对不对。但是,有件事儿憋得我难受……”
“说吧,没事儿。”
“但你要答应我,不给任何人讲……”
“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我想……告发一个人。”
“谁?”
“先别管是谁,你觉得可以这样做吗?”
“只要证据确凿,有什么不可以?”
“但如果那是你曾经爱过的人,而且……我意思是说,你会不计后果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儿。岳月,你直说吧,不会有事儿的。”
“你可能已经猜出来了。我是蓝总的妹妹,我叫蓝月月,我们同母异父。是她供我读大学,让我留学。我出于报恩的心理,偶尔帮她做些事儿,比如说应酬什么的。有一次,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很有权势,也很有手腕。一开始,我感觉他跟很多官员不一样。总之,是有些魅力的人。也许是为了姐姐的生意,也许是我自己的虚荣,反正,我被他得到了。但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种人……不但虚伪,还龌龊……”
“我大概明白了。很正常,女孩子嘛。”
“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怎么会?给我说这些,不只是为了倾诉吧?”
月月头埋得更深了。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不是说,你跑过政法吗?”
“对。”
“你能……”
“有证据吗?”
“有……”
月月小心地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团。给他看了看,又紧紧地拽住,好像那是一只会飞的鸟儿。
“那是什么?”
“现在不能打开,我也不想再看。但相信它会有用……”
江一凡抬起头,看见那两潭秋水般的眼睛里写满了仇恨。
当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江一凡震惊了!因为那又是一个“离他很近”的人,一个公认的学者型官员。他曾多次采访过他,敬畏他,甚至仰慕他……
53
江一凡想过很多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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