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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亮知道,金家和陶家的矛盾,虽然暂时停歇了,但是,在风平浪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金家不会善罢甘休,随时会向陶美玲发难,向她追究老金死亡的责任,此事要是不及时和妥善处理,两家的冲突还有可能发生,一旦双方发生流血或伤亡事故,这怨恨将越结越深。商亮说:“现在是法制社会,金家如果私自伤害陶美玲,这是触犯法律的,金家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追究陶美玲的责任,或者进行索赔,陶美玲如果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她可以报警,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郭兴元笑道:“村民的法律意识还很淡薄,再说,法律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或许等警察来了,意外已经发生了。”商亮说:“那怎么办?”李爱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握手言和,不让任何意外发生!”王根林说:“这个不大可能,我看是不是让陶美玲离开江湾村?”张桂宝说:“她能去哪儿?”王根林说:“她可以到外地去打工啊!”李爱民说:“逃避不解决问题!我有个想法,或许能化解他们的矛盾,就是不知他们双方是否愿意?”
王根林说:“老李,你有办法就说啊,别卖关子了。”李爱民说:“我听说,福根他爸,以前去陶家提过亲,希望陶美玲能嫁给福根,有这事吧?”郭兴元说:“有是有,但陶美玲不肯,这事没成呀。”李爱民笑道:“现在陶美玲不是还没婆家吗?金福根也没成家,一个没娶,一个没嫁,如果把他们撮合成了,冤家变成了亲家,他们还会有什么疙瘩吗?”王根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这事不可能!”张桂宝说:“我觉得李书记的想法可以试试,老王,你又不是陶美玲的什么人,你咋知道不可能呢?”王根林说:“就凭陶美玲这一身才貌,她怎么会嫁给瘸腿的福根呢?”
商亮想起了什么,说:“我想起来了,金老伯在临死前,最后一句话,好象就是在念叨‘福根,福根’!”郭兴元说:“我家离金木匠家近,我也常听他唠叨,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儿子的终身大事,要是福根能成家,他死也瞑目了。”李爱民说:“看来这事有眉目!桂宝,陶美玲的说服工作,就交给你了!至于金家兄弟,我来做思想工作!”
张桂宝来到陶美玲家,把来意刚一说,就遭到了美玲娘的反对:“那怎么可能?玲玲长得像花似的,要她嫁给一个瘸子,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再说,他老金家不是还欺负咱玲玲吗?这个时候来提亲,他安的是哪门子心?想趁火打劫啊?”张桂宝说:“瘸腿怎么啦?福根他有手艺,有工作,心眼又好,美玲嫁给这样的男人,不会受苦受累,只会享福!”美玲娘说:“你说他好,你嫁给他呀,反正我家玲玲不会嫁给他,想都不要想!”张桂宝说:“你怎么这么说话?美玲不小了,再不嫁就成老大难了!”美玲娘说:“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同意!”张桂宝笑道:“你不同意不算数,我得听听美玲的意见!”
陶美玲怎能不考虑自己的情感归宿?她从二十三岁与王根林相好以后,空盼了四年多,或许,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等待?经历过一些事情,她已经明白,镜花水月是靠不住的,真正可嫁的,是一个疼爱我、珍惜我、给我实实在在温暖的男人。金福根是个好人,但他毕竟有残疾,将来不是他来照顾我,而将是我去照顾他。更何况,目前以金家和陶家的矛盾,他们正在找上门来算帐,如果我嫁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会有好果子吃吗?
陶美玲吞吞吐吐地说:“张姐,让我想想吧。”张桂宝理解她的心情,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张桂宝说:“我知道你和王主任之间的事,我们都是女人,我想劝你一句,不是王主任不好,而是你等不及,他也给不起,你和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金福根是个不错的男人,李书记也看好你们的婚姻,他去金家做媒去了,希望你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好好组成一个家庭,过上幸福的生活!”陶美玲说:“张姐,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好吗?”
金家兄弟没想到,李书记会上他们家来。金家正在做道场,几个道士正挥舞经幡,念念有词,围在老金身边的妇女正在哭泣,年老的妇女在折锡箔和纸元宝,好化给老金在阴间使用。金福根哭得喉咙都有些嘶哑了,他抹了把泪,说:“李书记,您怎么来了?”李爱民说:“我是为你来的。”金福男问:“李书记,你来有啥事?”李家民说:“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事和你们哥俩商量。”
三人来到二楼的厢房,李爱民说:“老金已经去了,你们要节哀,别伤心过度,坏了身子。”金福男说:“李书记,您劝劝我弟弟,大老爷们,却像个女人似的哭哭啼啼,难怪我爸在的时候,老不放心他!”李爱民说:“福根,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要坚强一点!你哥说得是真的,你爸在临死前,就念叨着你!”金福根眼睛一亮,说:“真的吗?我阿爸还说了什么?”李爱民撒了个谎,说:“你爸就说了四个字。”金福根说:“哪四个字?”李爱民说:“福根……结婚!”金福根说:“我爸真的这么说?”李爱民说:“是啊,传达室的老陈,还有新来的大学生商亮,他们都亲耳听到的!这是你爸临终的遗愿啊!”
金福男说:“我爸是替福根操心这事来着,可我弟弟的条件,要找个对象难哪,前几年,我爸托媒人去问过那个陶美玲,媒人被陶美玲推出了门,那陶美玲算什么东西呀,谁不知道她跟王根林勾勾搭搭?要换了我,她想嫁,我还不要呢!”金福根说:“哥,别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不厚道!”金福男说:“弟啊,你真是拎不清,她把咱阿爸都害死了,你还帮她说话?她这种人,就是天生的贱!”李爱民打断说:“福男,说话积点德!陶美玲虽然工作失职,但她人并不坏。”
李爱民接着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金福男说:“李书记,你在说风凉话吧?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消息?”李爱民说:“福根的终身大事,是你爸临终前最牵肠挂肚的,现在有眉目了!”金福根不相信地说:“谁会愿意嫁给我呀?”金福男说:“老弟,你不要自卑好不好?你除了腿脚不便,别的哪样比人家差?”李爱民说:“有人愿意,而且你还认识她!”金福根说:“她是谁呀?”李爱民笑道:“想知道啊?她就是你们不打不相识的陶美玲!”金福根有点出乎意料,说:“是她?怎么可能?”金福男说:“这样的弟媳妇,我可不敢要!”李爱民说:“每个人都有可能犯错误,要给人家机会改正嘛!希望你们两家握手言和,用爱情化解仇恨,永结百年之好!”
金福男揶揄说:“李书记,您什么时候当起红娘了?”李爱民看到他的态度有所转变,笑着说:“只要大家和和睦睦,这个红娘我乐意当!”金福根说:“我爸尸骨未寒,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考虑婚事。”没想到,金福男居然劝起弟弟:“我虽然不喜欢陶美玲,但阿爸是吃百家饭的人,他看好的人,一般不会看走眼,福根,我也希望你早日成家,了却阿爸临终时的心愿!只要你自己满意,我有意见也不说了!”李爱民笑道:“你们哥俩的感情真好!福根,不是要你们马上结婚,只要双方确定意向,什么时候结婚随你们!希望你们能善待陶美玲,对女人要爱,可不许再打哦!”
花桥镇的一条弄堂内,陶美玲和王根林面对面站着。王根林说:“你还叫我出来干吗?你不是已经决定嫁人了吗?”陶美玲说:“我想问一下,这是谁的主意?是谁想出来让我嫁给金福根的?”王根林说:“不是我,是老李。”陶美玲说:“那你为什么不反对?”王根林说:“我哪舍得你跟别人好?可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闹出人命来了?”陶美玲说:“好啊,你不来安慰我,你还埋怨我,你真没良心!”王根林说:“你要有良心,咱们就继续好下去,就像以前一样。”陶美玲说:“呸!你想得美!我有人家了,还能上你的贼船吗?”王根林说:“瞧你这话说得,多难听?”陶美玲哼了一声,说:“你让我给别的男人戴绿帽子,你太自私太无耻了!”王根林嘻嘻一笑,说:“你不是一直跟我好的吗?别假正经了!”陶美玲义正词严地说:“王根林,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要安安稳稳过日子,你继续当你的村主任和模范丈夫!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王根林说:“你就这么绝情?”陶美玲转身,叹道:“我不是绝情,我是太傻了!”
不久,金福根辞去了服装厂的工作,回到花桥镇开了一家裁缝店。人们常常在路上,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和一个瘸腿的男子,相依相偎的亲密身影。没错,他们就是陶美玲和金福根。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李书记在江湾村创造了一个佳话,把两个针锋相对的冤家,转变成了真正的亲家!这段经历,使商亮明白,在农村处理纠纷,法律不是唯一的途径,人与人的情感,更是化解矛盾的良药。
07、左右为难(一)
07、左右为难
浮萍无根,漂泊的结果是一事所成;莲花把根埋进淤泥,才开出那么美的花,长出那么甜的藕。——题记
农村的夜晚,没有灯红酒绿,没有车水马龙,比城里多了几分静谧,从墙角和草丛发出的此起彼应的虫鸣,使夜色多了一些缠绵。为了躲避个大嘴尖的花蚊子的亲吻,商亮燃起一支蚊香,在袅袅轻烟中,他透过窗外那棵香樟树枝叶间的空隙,凝望夜空,那细细弯弯的月亮,勾起了心底悠长的思念。
爸爸妈妈守在家乡,“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四季不得闲”,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不能窝窝囊囊混日子,我要活出个人样,长商家人的志气;为了我这个哥哥,妹妹商兰初中毕业就出外打工,挣钱供我读书,我还耽误了她的恋爱,我这当哥的怎样才能回报她呢?妹妹人漂亮,心眼好,希望她能找到个好对象,我会永远祝福她;想起赵燕,她跟我既是老乡又曾是恋人,本来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好,我以为我俩的关系能走得更远,能相亲相爱,一起回家去见爹娘,哪想到她上了班就变了,变得那么现实,那么不理解我,我很想挽回我俩的感情,不过,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她向往城市,而我在城市找不到落脚点,我无法陪伴她,无法给予她想要的生活,我觉得,她没错,而我选择到农村当村官也没错,只是走的路不同罢了。
还有我的哥们周凤明和陆强,你们都还好吗?陆强,你还沉迷你的游戏梦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本不想劝你什么,但我还是觉得,人要活得有意义,人哪怕活得艰难活得贫穷,也不能抛弃理想和梦想,虚拟的世界并不能真正改变你的生活,你要走出那间昏暗的出租屋,你到阳光下,哪怕就做一棵小草,也比泡在游戏里当教主强啊!周凤明,你的家庭条件比我和陆强好,我们没少得到你的周济,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