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怎么样?”郭兴元犹豫道:“他进联防队?就算我同意,其他队员和村民也不会答应啊!”李爱民说:“现在村里有厂房出租,经济上有所好转,我们有能力帮人一把,为什么不做呢?”商亮说:“我支持李书记的提议,让支晓军到村联防队上班,可以让他自食其力,咱们村原有五个联防队员,增加一个,对全村的治安联防有好处。”郭兴元看了看支晓军,说:“这么个人,我不大敢用,我怕他惹事,造成不良影响。”李爱民说:“老郭,留下他吧,出了事我来负责!”
支晓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含着泪说:“李书记,谢谢您!您这么相信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好好做人!”李书记连忙上前,扶起支晓军,说:“以后跟着老郭,好好表现,在社会上瞎混没有出息的,只要你学好了,没有人会看不起你!”商亮握着他的手,说:“好好干,我们相信你!”支晓军感激地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周凤明从派出所出来了,但他更加感到孤立了。顾书记代交了三千元罚款,周凤明获得了自由,但他一点也不快乐,他知道,自己在板桥村颜面尽失,更加被人瞧不起了。*是男人的通病,很多男人养情人、包二奶或找小姐,但在没有暴光之前,他们还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一旦被派出所为这种事处理过,那绝对是丢脸的事,如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扇耳光,是挺让人自卑的一件事。周凤明在村里,几乎不敢出门,他害怕人们鄙夷的目光,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他感到自己仿佛变成一只光着屁股的猴子,任人调笑,无地自容。
大学生村官是一个罩着光环的职业,尽管很多人并不知道村官具体做些什么?张所长为了照顾周凤明,或者说,是为了照顾板桥村的面子,这才罚款了事。年初九那晚,周凤明溜到镇上,发现红玫瑰洗头房拉着卷帘门。周凤明知道,珊珊和老板娘,初七晚上一同被带到了派出所,不知她们现在怎样了?周凤明不敢拨打珊珊的手机,怕她还在里面,警察有可能利用珊珊的手机守株待兔,守候那些曾跟珊珊来往过的男人,那自己打电话进去,岂不是第二次自投罗网?周凤明不放心珊珊,就向隔壁小店的老板询问情况。
老板看看他,说:“你就是前天晚上被警察带走的那个男人?”周凤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你知道老板娘和另一个女孩出来了吗?”老板说:“出来了,昨天我看到她们了,开这种店的都有关系,一般不会来查,就是查了,交点钱买个太平,过几天又照常营业了。”周凤明知道,卖淫嫖娼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被抓到的话,不是拘留就是罚款,或者两者并处,而开这种店的老板娘,情况严重的多,她犯的是容留妇女卖淫罪,如果追究起来,老板娘是要坐牢的,不过,小店老板说的对,没有背景,谁敢开这种店?
派出所对周凤明网开一面,让周凤明措手不及的是,板桥村没有原谅他的过错,无情地将他抛弃了。农历正月十二,桃源镇的领导找他去谈话,告诉他,鉴于他对村官工作的不适应,以及思想品德方面存在的问题,决定将他辞退!周凤明面无表情,接过了辞退通知和结算的工资,黯然离开桃源镇政府。周凤明并不知道,他是东吴市第一个被辞退的大学生村官。实际上,村里感觉大学生不适应村官工作,将其解聘,这是对双方负责的做法,是利大于弊的。
周凤明去板桥村自己的宿舍收拾东西,他将离开这儿。看着周围的一切,这个自己呆过大半年的地方,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留恋之情。这时候,他才幡然醒悟,这是一场错误的恋爱,并非所有的大学生都适应当村官,自己对村官工作没感情,板桥村也自始至终没有容纳自己,没有感情基础的短暂恋情,注定是要分手的。将近十个月的村官经历,周凤明感觉一无所获,要不是嫖娼被抓,他相信自己还会混沌下去,甚至有可能混过三年,这对村里没好处,养个闲人,还不如养一头猪,当然,对自己也没好处,浪费三年青春时光,这是用金钱买不到的宝贵时间啊!
周凤明背起行囊,晚上悄悄离开村庄,来到灯红酒绿的桃源镇上。红玫瑰洗头房依旧没有开门,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本店转让”的字样,下面还留着联系电话。周凤明以为那电话是老板娘留的,就照着号码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的,说:“你要租房子吗?丑话说在前头,你要开洗头房的话,我是不租的!”周凤明这才知道,原来这电话是房东的。周凤明说:“我不是租房子的,请问原来的店不开了吗?”房东男人没好气地说:“你没看到门上贴着转让吗?有人开我会转让?”周凤明说:“那你知道原来老板娘的电话吗?”男人说:“不知道!”说完就挂了。
周凤明试着拨打珊珊的手机,听到的回音是“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周凤明不知道,珊珊去了哪里?这个来自贵州、今年才18岁的女孩,或许她已回家了,或许她漂泊到别的地方?一位如此年轻如此文静的女孩,为什么会从事这种职业,他想不清楚,但是,他尊重她,怜爱她,他把她看成是自己的朋友或妹妹,但愿一两年后,如她所言,她能换一种生活方式,重新找一份工作,或者开一家小店,过她想过的生活。
周凤明甩甩头,自嘲地笑笑。自己落魄成失业游民,还有什么资格为别人操心?他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走到一个候车站台,看到前面有一辆28路公交车开了过来。这是一辆开往东吴市区的车,有可能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车子停下,周凤明随其他乘客上了车。他将去往东吴市区,哪里是他的容身之所?他心底空荡荡,茫茫然……
17、峰回路转(三)
周凤明下意识地回到东吴市区,他想重新开始。不适合当村官,并不代表没有其它路可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周凤明知道,家乡的经济远没有东吴市发达,回去是不明智的,但是,留在东吴市,自己的明天在哪里?他还一筹莫展。
到了市区,周凤明想起了陆强,这个在出租屋里天天和自己吵架的哥们,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很久没和他联系,也很久没替他交房租了,玩游戏入迷的陆强,他的境况,或许比自己更惨?自己当了大半年村官,没学到什么,但工资还是领到的,跟别人不好比,跟陆强比,自己还是比他强的,上次听说他要办什么懒人服务网,真是异想天开,他本身就是超级懒人,怎么去为别人服务?办网站是闹着玩的?我去出租屋看看吧,要是他还在那儿,自己就暂住在那里了,要是他离开了,那先在旅馆住一晚,明天再去租房子。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出租屋,看到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周凤明觉得份外亲切,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前,举起手想敲门,他听到了屋里清晰的敲打键盘的声音,心想,真是江山好改,秉性难移,阿强还在沉迷游戏?他掏出钥匙,插进锁眼转了一下。呆在屋里的是杨秀玲,现在懒人服务网的访问量和业务量蒸蒸日上,她每天晚上要加班到九点多,答复客户的一些咨询,登记有意向的学生和家长的名单,供陆强联系确认。她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以为陆强回来了,说道:“陆哥,回来啦?”周凤明听到屋里是悦耳的女声,不禁一愣:莫非阿强有了女友?
门已经开了,周凤明看到屋里有床,有桌,电脑台前坐着一位长发女孩,屋里少了两张床,陆强的那张床还在。周凤明说:“请问,陆强住在这儿吗?”杨秀玲听到背后响起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而且这个男子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不禁吓了一跳,紧张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相英俊的小伙。杨秀玲站起身,怯怯地说:“你是谁呀?怎么有钥匙?”周凤明笑着说:“陆强没对你说过我?我是他的哥们周凤明呀!”杨秀玲紧张的神情放松了,说:“听过听过,陆哥说的阿明,就是你啊?”周凤明笑道:“是我,没错,他没少说我坏话吧?我住在这儿的时候,我们俩天天抬杠,不争个面红耳赤,睡不着觉!”
杨秀玲甜甜一笑说:“没有没有,陆哥在我们跟前,没说过你一句坏话,他老说你好话呢,说他的懒人服务网,在起步之初,要没有你和商亮借给他钱,他的宏伟计划就胎死腹中,就没有今天的成绩了!”周凤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自己去了板桥村后,并没有再借钱给陆强,肯定是商亮暗中做了好事,他把钱借给陆强,却说也有我的一份,哎,商亮真是太会做人了,可是,他当个小村官,工作没多久,也没多少钱,想必他为了支持陆强办网站,把几个月的工资省下来都给了陆强,这样的朋友,真是太难得了!
周凤明说:“阿强真把网站办起来啦?”杨秀玲笑道:“何止是办起来,现在还很红火呢!”周凤明说:“现在网站那么多,他靠什么生存?卖游戏点卡?”周凤明想到陆强喜欢打游戏,也许他在网上卖游戏点卡,但这能赚多少钱呢?杨秀玲笑道:“我们不卖点卡,我们以提供家教中介、外送盒饭和代洗衣服为盈利方式,我们的经营理念,就是‘给人方便,自己方便!’”周凤明笑道:“真是想不到,他居然在城里活了下来,而且活得还挺滋润!我真是小看了他!”杨秀玲说:“陆哥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们非常好,他和我们吃一样的盒饭,他给我们在住宅小区租房子住,自己却一直住在这间民房里。”周凤明点点头:“阿强是个仗义的人,以前他比较懒,我经常数落他,但从没影响我们铁三角的关系!”杨秀玲笑道:“那是因为你们中间有商亮,没有他的调和,你们铁三角的关系有这么牢固?我见过商亮,他温文尔雅,思维敏捷,为人诚恳,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周凤明笑道:“你是阿强的女朋友,怎么称赞起别的男人头头是道,小心阿强知道后吃醋哦!”杨秀玲甩甩头发,笑道:“谁说我是陆哥的女友?我只是他的助手而已。”周凤明说:“哦,对不起,你这么晚呆在他的出租屋,我还以为……”
杨秀玲收拾电脑台上的东西,拿过身边的小包,说:“陆哥还没回来,我要回去了,周哥,你坐会儿。”周凤明说:“阿强去哪了?”杨秀玲说:“他陪一名大学生,去一位客户家里了,那位客户的女儿今年要高考,物理和化学的成绩不理想,他想请一位理科成绩好的大学生辅导他的女儿,陆哥是去落实这个事。”周凤明说:“哦,那你住的地方远吗?我坐在这儿干等,无疑是浪费时间,我送送你吧。”杨秀玲说:“以前,我就住在附近的小区,厨房和干洗机都在那儿,后来新招了几个人,陆哥帮我重租了房子,我和两位女生住到另一个小区了。”周凤明说:“你下班这么晚,阿强怎么不知道怜香惜玉,送你回家?”杨秀玲说:“陆哥事情忙,城里治安好,我一个人回去,没事的。”周凤明笑道:“半年多没来城里了,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夜景,走吧!”
城乡结合部不同于闹市区,夜间的街头,路灯明亮,很安静,路边开着的店也很少,晚风拂面,颇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