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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司马琴对商亮又增了几分好感。商亮不是那种出类拔萃的男子,不是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之类,但他很真诚,很实在,跟他在一起,能感觉到生活的温度,生活的质感。她真希望他今晚住在镇上,她很想去陪他,和他在一起,如果商亮在言谈举止之间,表露出想“假戏真做”的愿望,司马琴已想好不再拒绝!把自己交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这是最好的结果!
虽是盛夏,早晨的阳光不算炙烈,司马琴和商亮在公路上步行。走了有半个小时,映入商亮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少说也有几百亩,里面有土丘,有斜坡,有水塘,主要是草坪。司马琴介绍说:“来这儿玩的人挺多的,每到星期天,这条路上会有许多高档轿车经过,都是去高尔夫球场打球的。”商亮说:“这里原本是大片的良田,良田不种庄稼,却种上了草坪,真是不可思议。这种高尔夫球,是贵族运动,普通人玩不起,搞这种设施,有什么意义呢?”司马琴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保守,这是当地吸引外资的一个手段,用杨村长的话说,这叫改善投资环境,因为外商喜欢打高尔夫球,有了这样的娱乐设施,他们就愿意在这儿办企业,有的台商还在这里购置别墅定居。”
往前,就是连片的别墅。司马琴说:“一栋别墅,至少一百万以上,这辈子,咱们是住不起这样的房子了,只能饱饱眼福。”商亮笑道:“你没发现别墅的那个墅字吗?上面是个野,也就是说,别墅是建在荒郊野外的,或者说,就是在农村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农村人买房子要进城,有钱人买房子尽往农村跑。”司马琴笑着说:“可能就是围城效应吧?城外的想冲进去,城里的想往外跑。”
司马琴指着一排别墅说:“ 杨村长家的别墅,就在那儿!”商亮看了她一眼,说:“你去过他家?”司马琴没有隐瞒,说:“去过,是白天,那次,村长带我去外面吃饭,回来时,他和几个人到他家别墅里打麻将,后来我听说,杨村长输了几万块。”商亮笑道:“他可能是故意输的钱,这是一种变相贿赂。”司马琴说:“他们打麻将时,我在别墅区随便转了转,发现里面别有天地。”商亮说:“哦?你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司马琴说:“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壮观景象!那莲湖里,满是荷花,有红的,白的,绿的!我终于明白,莲湖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商亮笑道:“怎么还有绿的?”司马琴说:“绿的是荷叶嘛!可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这一幕美丽的风景,别墅挡住了外面的视线,莲湖成了他们的私家花园,附近的村民根本欣赏不到莲湖的景色,这太不公平了!”
快到中午时,阳光亮得耀眼,晒得他俩直冒汗。商亮笑着说:“咱们回去吧,再在太阳下暴晒,你这只白天鹅,要变成黑天鹅了。”司马琴的嘴边荡漾起一丝笑意,说:“在你眼里,我真的是白天鹅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没人关心的丑小鸭呢!”商亮笑道:“有这么漂亮的丑小鸭吗?不瞒你说,有时,我还真希望自己是一只癞蛤蟆!”司马琴的心头,有如吹过一缕春风,她笑着说:“你是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商亮笑道:“可惜没机会了,我下午就得走了,也不知谁有这个福气?”犹如刚刚升温的春天,突然吹来一阵冷空气,使司马琴心里有种“倒春寒“的难受和失落。
下午三点,锦溪镇汽车站,开往东吴市区的公交车,乘客正陆续登车。司马琴买了两个南瓜糕,让商亮带回去。商亮接过袋子,说:“琴姑娘,我要回花桥了,你多保重!”商亮恢复了以往对她的称呼,使他们从假冒的“恋爱关系”,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司马琴点点头,伤感地说:“商亮,有空来看我!”商亮没有和她拥抱告别,径直走上了车门口,他向司马琴挥了挥手,笑道:“如果有续集,别忘了还叫我演男主角!”司马琴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冲他笑了笑,说:“一定!”商亮转身去找座位,他不知道,司马琴是多么希望他把那个“演”字去掉,多么希望他是她名符其实的男主角!
商亮乘车回到市区,想到很久没和陆强联系,这次到了城里,即将是晚上,少不得要去看望一下朋友。他站在昔日的出租屋门前,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回应。莫非陆强在睡懒觉?或者搬走了?商亮掏出钥匙,开门一看,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了好一会!屋里没有出现以往那种脏乱差的情形,脏衣服和方便面空桶都不见了,屋里整理得井井有条,陆强却不在屋里。商亮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整理过自己的窝?莫非他找到了女朋友?
正当商亮愣神儿,听到门外有人嘀咕:“我明明关了门,怎么开了?”商亮笑道:“阿强,是我!”陆强从门外进入,一看商亮站在眼前,上前一个拥抱,叫道:“阿亮,想死我了!”商亮拍拍他的肩,笑道:“少肉麻,你刚上哪去了?”商亮看到陆强虽然略瘦了些,但精神状态不错,眼睛里没有熬夜玩游戏出现的血丝。陆强笑着说:“我把你们留下的没用的旧书,打包卖给废品收购站了,换点饭钱,这不,一共十八块。”商亮笑道:“我看到屋里打扫过了,我还在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阿强什么时候变勤快了?原来你是收拾废品卖啊!”
陆强笑道:“人难免有窘迫的时候,伟大的*还曾靠恩格斯的救济生活呢!”商亮把南瓜糕放在桌上,笑着说:“你呀,别为自己找借口了!这是司马琴买的南瓜糕,我就借花献佛了。”陆强拿过南瓜糕,拿在手里掂了掂,笑道:“原来你去看司马琴了,怪不得这么久没来看我,重色轻友啊!”商亮说:“今晚我不回江湾了,明早回去,走,咱们找家小饭店,好好聊聊!”陆强笑道:“别啊,你把钱给我,我去买酒买熟菜,在这儿喝多好?”商亮给了他五十元,笑道:“你没钱用啦?”陆强不好意思地说:“囊中羞涩,要不也不会把旧书处理了。”
一刻钟左右,陆强拎着马夹袋回来了。熟菜有盐水鸭、凤爪和花生,酒是东吴啤酒,冰冻过的,一共四瓶。没有酒杯,也没用碗,一人两瓶,任务包干。商亮和陆强碰了下瓶口,说:“来,喝酒!”咕咚咕咚,一下喝了半瓶。陆强说:“今天我打了好几个喷嚏,估摸着谁会来,阿亮,你果然来了,真是及时雨宋江,来得太是时候了!”商亮说:“一碗啤酒,你没喝醉吧?我怎么成宋江了?”陆强笑道:“你不来,我也要找你和阿明,房东来催交房租,我没钱了,想跟你们借点。”商亮笑道:“借没问题,问题是你长此以往,没有收入怎么办?”陆强笑道:“阿亮,你放心,我是不甘心碌碌无为的,我已经找到了一条通向财富的小路!”
商亮好奇地说:“你说说看,是什么小路?”陆强笑道:“这是商业秘密,不过,你是我哥们,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想开个网站,进军互联网!”商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没发烧吧?开网站是你玩的?那是烧钱的行业!就算是一百万扔进去,未必混得出名堂,就凭你,不是做白日梦吧?”陆强笑道:“我不是做门户网站,我只是做个小网站,为特定人群提供服务。”商亮说:“做网站既要能力,更要财力,你呢,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服务别人?”
陆强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分别快三月了,你还用老眼光看我,未免太小瞧人了吧?”商亮正色道:“阿强,我没有看不起你,但你也不能不务正业啊!人先要自立才能自强,你不能老是迷恋网络,幻想在网络上淘金,你要走出这个屋,去找一份正式的工作,哪怕挣得少点也没关系,总比闷在屋里混沌度日或是异想天开好!”陆强笑道:“阿亮,谢谢你苦口婆心的教诲,但你没听我说完,不要急于否定嘛。”商亮说:“那你说,我洗耳恭听。”
陆强抓起一只鸡爪,津津有味地啃完了,才用手撸了撸嘴,说:“我是从自己的生活得到灵感的,我想开个懒人服务网,专门为东吴市的懒人服务!”商亮又好气又好笑,说:“烂人服务网?亏你想得出来!”陆强解释说:“人类科技的进步,很多发明就是为懒人们服务的,比如有人懒得走,就发明汽车、飞机,有人懒得做事,就发明了机器人当保姆,有人懒得去商场购物,所以那些网上商店才能生存……”商亮笑道:“照你这么说,人懒惰还光荣了,还为人类进步做出贡献了?”陆强笑道:“懒惰是不好,但懒惰也给勤快的人带来商机!”
商亮说:“既然说懒惰不好,那你为懒惰的人提供服务,不是助长了他们的懒惰吗?何况,你又能给他们提供什么服务呢?”陆强笑道:“我刚不是说,是从自身得到启发吗?当我玩游戏入迷,肚子饿的时候,希望有送上门来的盒饭,当我的脏衣服脏袜子丢得到处都是,希望有人来帮我收拾屋子,有人能帮我洗衣服,我这里不用的废品,希望有人帮我卖给废品站,当我感觉无聊的时候,希望有人能陪我聊天,我想买样东西,希望有人能帮我送上门来……”
商亮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服务,确实有人会有需要。商亮说:“你既没有饭店、干洗店、小卖部,也没有人手,就连办网站的钱都不知从哪来,这些想法有点不切实际了吧?”陆想笑道:“有了想法,才能付诸实现,我现在缺的就是办网站的钱,其它的好办。”商亮说:“怎么办?”陆强说:“我只是提供服务,也就是牵线搭桥的角色,我可以找几家餐馆、干洗店、小超市挂钩,客户要吃的、要洗衣服、要买东西,我派人买了送过去就行,我跟客户收取一点跑步费,跟商家收取一点销售提成。”商亮笑道:“你倒是两面收费,有这么好的事?你没有三头六臂,谁来帮你做这些事?”
陆强笑道:“中国人多,最不缺的就是人,就在东吴市,每年有多少大学生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还有很多学生想兼职挣一点学费,我可以给他们提供这个机会!像收拾房屋的钟点工,陪人聊天,或是上门做家教,这些事,同学们直接可以做,我中间收一点介绍费,如果是洗衣服洗袜子,有的不用干洗,他们也可以洗,只要买洗衣粉就行,代购小件商品或送快餐之类,同学们只要有自行车就可以,上门收废品的话,可能要买一辆三轮车。”商亮笑道:“你什么都要做啊?这可不行,你要量力而行,你没那么多本钱,买三轮车的钱都没有,你怎么收废品?还有,提供家教还可以,但陪人聊天这种事,有点拉皮条的意思了,你最好不要做,万一同学出点什么意外,你负得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