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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记,企业转制,实质问题是资产评估,关系到国有资产是否如数上交国家,这是政府应尽的责任,不管黑龙集团出于什么目的,自行搞了个资产评估,并且提交给政府,意在政府无条件采纳,说明什么?不图三分利不起早五更。如果只有黑龙集团一个企业转制,政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面对华阳所有企业,黑龙集团又是试点,这个头绝对不能开。”
“如果企业转制放不开脚步,像南飞的大雁一样走一千倒八百,十里一徘徊,那不成了坐火车拿大鞭——老赶了。如果只追求尽善尽美,没有付出和舍得,什么事也做不成。既然我们都意识到,推行企业改革,国家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譬如银行对破产企业的贷款损失,国家资本和资金投入的损失,都将不可避免的发生,就能正确对待黑龙集团的资产评估报告。其实这份报告否定我们一句话,关键黑龙集团花了国家二十万搞的资产评估,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见国家的钱打水漂。我认为谁做的这件事并非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报告的真实性,法律效力性,只要没有大的出格,我们没必要非得叫越权的真儿,截止下不为例而已。对于这个报告,我们可以找一个权威人士审核一下,有问题就纠正,没问题可以可以实行,现在我们三人意见分歧很大,那就把常委们找来,开个紧急会议来决定,这事不能一拖再拖了,人家企业着急的不得了,一些事已经走到我们的前头,我们没有理由拖后腿。”王书记本想三个主要领导一碰头定下来,尽快落实,进而加快企业改革的步伐,没想到分歧很大,只好交到常委会定夺。
“黑龙集团转制试点工作,进展十分顺利,进展速度也出乎我们的预料,张德先的工作作风,值得我们学习。企业改革试点抢了先机,证明他思想解放,看准了形势;企业转制方案提的比政府快,证明他有先见之明,成竹在胸;资产评估再次抢到政府的前头,证明他思维缜密,考虑周到,才使企业转制试点工作加快了脚步。今天我们要讨论两个问题,其一,黑龙集团评估报告的取舍,黑龙集团花了二十万自行搞了个资产评估,这本是政府做的事,他们抢先做了,不管什么动机,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值得我们学习,也是对我们的无情鞭策。其二,国有资本出让金的缴纳问题,张德先也打了个报告,请求给予宽限政策,如何答复,大家讨论决定。”
“关于企业转制的优惠政策,经过常委会讨论,政府已经公布于众,黑龙集团自行搞资产评估已属拿着鸡毛当令箭,现在又提出额外要求,岂不是得寸进尺吗?政府不能开这样的口子。”刘县长义正言辞,一语双关。
“黑龙集团的资产评估,我没理由怀疑诚信,但我有责任澄清我的疑虑。为此,我特意跑了趟煤海市,请教了从事煤矿工作的专家得知,一个年产三十万吨的煤矿,如果公开拍卖,至少一个亿以上,当然要看煤的储量,我在想,尽管打折扣,四千万的价格应该低的不能再低了,也就是说,不管谁拿到手,已经占了国家很大的便宜,现在黑龙集团搞的资产评估才两千万,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不仅如此,还不客气的伸手要优惠政策,确实有贪得无厌之嫌。”罗副县长始终对张德先搞得资产评估存有异议,认为张德先不但抢了政府的权力,而且把猫腻合法化,甚至还利用政府的权力,变本加厉的实现不吃亏赚大便宜的目的,岂能容忍。
“黑龙集团的资产评估,请的是著名会计师事务所,不管谁做的庄家,法律效力不容置疑。当然,国营企业资产评估,应由代表国家的政府来做,黑龙做了确实越权,政府可以否定,重新评估,再花一大笔钱,是否必要?还是多此一举?常委会必须达成共识,这一点很重要。至于张德先提出的宽限条件,属不属于政府优惠政策之外的额外要求,我们应该慎重考虑。黑龙集团转制采取的是国退民进,全员入股的形式,确实存在着职工入股的承受能力,如果职工大部分真的拿不出钱入股,我们的转制试点岂不流产?基于这个原因,宽限时日有什么不可?何况人家愿意付滞纳利息,多么中肯,我们就不要吹毛求疵了。我说句心里话,国营企业的职工,收入始终处于维持生计的状态,大多数家庭没什么攒箱,真要是拿出一大笔钱来入股,确实困难。在企业转制方面,我们的基本政策是不向社会公开拍卖,采取内部职工优先方式,不仅仅为了稳定大局,而且也有补偿职工贡献的想法。如果职工入股无能为力,政府的优惠政策再好也是梁山的军事——(吴用)无用,我们费尽心血的企业转制试点工作,也会前功尽弃。就凭这一点,我认为宽限时日无偿不可。”县委于副书记在开会之前已经和王书记碰过头,他的话基本代表了王书记,这是人所共知的。
“黑龙集团的资产评估,有越权嫌疑,但用法律的天平衡量,不应该出大格,如果我们怀疑它的真实性,可以让我们县会计事务所审核一遍,岂不猪八戒割耳朵——心明眼亮。我不赞成全部否定的意见,国家掏了钱不能白掏。关于黑龙集团又提出资本转让金宽限优惠,我认为不是无理索求,既有时限,又有滞纳利息,很公平嘛!他们并没有要求全部宽限,土地出让金这块宽限一段时间无偿不可,那么多年都是搁着没变线,何必在乎一年半载,给黑龙一个喘息机会,也是政府的仁至义尽。正如黑龙提到的客观原因,黑龙煤矿转制之后,马上面临资源价款的问题,这可不是小数目,国营时都是国家的,肉烂在锅里,企业可以赖的过去,一旦归了个人,谁也没本事拖着不给,根据这种情况,政府考虑一部分转让金宽限,不但减轻了企业转制后的压力,更重要的是推动了国企转制进程。说白了,政府不能只卸包袱,而忘了扶持企业的职责。我认为黑龙集团的领导,在企业转制试点工作方面,态度是积极向上的,要说存在不存在赚国家便宜的小算盘,我不否认,只要大方向正确,大原则不失,即使企业赚了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就算国家给国企职工低收入的补偿吧。”组织部长和王书记的关系不言而喻,只要于副书记表态,他的调子基本定位。
“黑龙集团三个企业,红河水泥厂作为老大难,是在政府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张总主动扛了过去,精神可嘉啊!银龙也因为不景气,政府采取小鱼挂在大串上的办法,靠上了黑龙这条大船,这在一年前,不失正确决策,因为只有黑龙的经济实力,才能挽救这两个企业,其实这种合并,实事求是的说,是国企老总的一份责任,如果看成一种施舍,大错而特错。今天我站出来大胆的说,这两个企业的转制,政府存在的失误,远远大于对黑龙煤矿资产评估的失误这两个企业如果公开向社会上拍卖,尤其面向全国,我坚信拍上好价钱。既然常委会作出决定,留下的是政府的反思,我们要认真总结经验,不但大力提倡企业改革,更应该抓好软件配套工程,比如说国有资产的评估,对看好的国企转制方式都必须认真研究,政府不能让企业牵着鼻子走。”刘县长观点明确,态度坚定,始终坚持社会公平竞争的方式。
“嫁出的女,泼出的水,红河前景再好,哪怕明天红河变成一棵摇钱树,谁也不能眼红,谁让我们没这个眼光了。要看年初的红河,白送都没人要,其实现在,红河的命运并不看好,负债累累不说,要知道它可是行业明令淘汰的五小企业,淘汰必然,不能报任何幻想,期限是决定红河命运的关键,有可能沾老少边穷的光,多活几年,也许一夜之间,这个企业不存在了,风险谁能料到?我们假设一下,红河如果能坚持七年八年,可能挣两个钱,倘若三年两年一刀切,股东们不仅仅面临投入所得,黑龙集团将面临职工安置这个最头疼的问题,这个压力政府不会为其承担吧?再说银龙,从探明的地质资料看,矿藏形成橄榄球性,两头尖尖肚子大,可开采正是从中间开肠破肚掏进去,不知没掏到正地方,还是勘探有误,矿藏并不像资料表明的那样,谁能断定风险指数?对红河和银龙的看法,我和刘县长截然不同,应该说,黑龙集团在红河和银龙押的赌注,便宜和风险共存,谁能保证黑龙不是占小便宜吃大亏?”于副书记说出这么专业的话,不但刘县长十分惊讶,也使在座的几位常委刮目相看,其实,主管工业的副书记,张德先早已为他灌输了专业知识。
“企业改革,落后地区在搞试点,发达地区早已以点带面了。我们都去过温州,那里的企业改革已不是新闻。大多数国营企业转制,走的是破产重组的路子,那么多国营企业,难道都到了破产的地步,未必。有的企业经营不善,负债累累,情有可原。可有的企业虽然经营困难,必定没有资不抵债,也照样借由子得病,甚至不可救药。只要搭上点边的,都千方百计靠上破产重组,难道当地政府的领导白吃饱,属夜猫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不是,人家可比我们精明。我当时曾带着疑问交流过,人家的答复相当干脆,吃小亏占大便宜。通过解释,我才明白,国家部分资产转换成资金,用于扶持新企业的经营,使企业茁壮成长,多赢利多缴税,国家间接得到益处,这就叫取舍所得之道。我们的转制试点运作的不错,和温州的做法比较,我们的企业转制,处于良好的事态,如果红河和银龙哭着喊着破产重组,我们是不是得头疼一阵子?现在黑龙集团替政府搞了个资产评估,我们就觉得别扭,提出缓缴出让金,我们也觉得是过分的要求,大可不必吃了多大亏是的,政府可以严加审核嘛。”人大邢主任也是王书记关系网的人,只要是常委会,他和于书记、组织部长基本异口同声。
“于副书记和邢主任说的合情合理,扶持企业确实是政府的职责。但是,在国有企业转制过程中,政府的职责不光是扶持企业,而且要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代表国家合理的转换资本,既不让国家资产流失,也不让企业吃亏,这就是公平公正。其实我们也很清楚,给企业的条件很宽松,原则让企业抬起手跳跳高摘取这枚果实,其实并没让他们跳高,甚至放纵黑龙猫着腰拣掉在地上的果实。红河和银龙,领导们认为是甩给黑龙的包袱,可这个包袱里面包的什么?肯定不是黑锅,是枷锁还是摇钱树?众说纷纭,有人后悔不及,我认为没必要,应该确定,当时领导做出的决定十分正确,就拿红河来说,如果不把红河给了黑龙,红河很难摆脱困境,因为救红河不是能人而是经济实力。现在时过境迁,再用原来的眼光看待这两个企业,那才是目光短浅。我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