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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总有人当爷爷,有人当孙子,都当爷爷谁来当孙子?关于权力,我是这样认为的,一个精明领导,不但会集中权力,而且更会下放权力,才能说明这位领导有很高的指挥艺术。如果一个领导一味的集中权力而不会放权,那这位领导不但被活活累死,而且会成为孤家寡人,失去做领导的威信和下属的效力,这样的领导是最不明智最为愚蠢的领导。”
“但愿你能遇到一个会放权的领导,也不亏你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你牺牲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千万不能成为狡兔尽良弓藏的牺牲品。”
“世事难料啊!谁也不是姜子牙,上知五百年下知八百载,既然我把宝押在黑龙集团,只能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了。”
“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不同看法而已。”
“洪镇长的话我不会不当回事,我慢慢领会吧!不过我今天有句话得说,你不要以为我即将是黑龙集团的人,把我们的交情撂倒旁边去,我的事该咋办还得咋办,该交手时也不要手软,泾渭分明嘛!”
“我称不上大丈夫,也绝不是个小心眼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至于以后我们兵戎相见,我绝不客气。”
“洪镇长的话太让我感动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齐总难得到我这来,我们喝两盅去。”
“今天就不打搅了,改日我请客。”
“也是的,齐总今天心情不好,等把这事摆平了,我们在开怀痛饮。”
“那兄弟告辞!”
小浙江从黑龙镇回到矿部,独自一人关在办公室,仰躺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可紊乱的脑海里,无时不有个刺激信号的冲击。自从洪镇长那位亲戚找上门来,他就明白隐藏背后的高人是洪镇长,只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啊!当他看见洪镇长表面上猫哭老鼠假慈悲,实际是连吓带唬,落井下石,心里像堵了一把草一样难受,恰恰因为这位地头蛇掺和,他改变了抗争的初衷,作出让步决定,这种无可奈何之举明知道窝囊,可是不得不打牙往肚子里咽,装作什么都看不出来,把牌坊婊子当佛供。
洪镇长这一招确实够阴损的,明明是自己踢了小浙江一脚,他不但不敢鸣屈喊冤,反而笑脸乞求,这对于官场玩弄手段的人来说,无疑比喝一杯五粮液还惬意。什么叫做高手,一巴掌打了人家的脸,人家管你叫祖宗,怎么不不令他自鸣得意。至于那位无赖亲戚,想办法对付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像卖大烟的控制一个大烟鬼那么容易。现在他一手托两家,两家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一个由他来决定的协议即将诞生,为此将得到双方的许诺,至于如何调节已不在话下,这场闹剧最终笑到最后的是洪镇长,小浙江为此大病了一场。
张德先正急着和小浙江谈判收购开源煤矿的具体事宜,小浙江突然病倒了,而且病的不轻,他亲自到医院看望,令小浙江十分感动,终于有一位抖露委屈的人了,当张德先问起病因,小浙江全盘托出被人敲竹杠的事情原委,张德先闻听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无话可说,只是埋怨小浙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消细说,张德先也明白这都是洪镇长的过捻子,看来下一个攻击目标确实不同凡响,但他有足够的信心,虽然选择洪镇长有所顾忌,必定对准一个集体企业的代表人物,而不是所有权者,他管辖的乡镇企业,其性质决定有别于个体,命运全部掌握在政府的手心,对善于利用政府关系的张德先来说,不会因为有个头难剃的洪镇长顾虑重重。当然,他心里十分清楚,小浙江一个外地人,策反比较容易,像洪镇长这样的坐地炮就很难对付,从整个战局上看,他可以藐视这些泥腿子,但从战术上必须引起足够重视。听小浙江告诉,最近富龙老总刘得富正极力拉拢结盟伙伴,创建什么股份制集团公司,这不是明摆着和黑龙集团对抗到底吗?还听说,除了刘得富之外,跳的最欢的就是洪镇长,他费尽心机挑拨刘得富和张德先的鹬蚌相争,目的就是坐收渔翁之利。张德先何许人也?镰刀打草不是钐茬,洪镇长这点心思他早已识破,不仅如此,就是其它几位结盟的个体老板的心腹事也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对他们每个人人的脾气秉性,所有举动都了如指掌。要说干点实事,张德先还挺佩服刘得富的,若论玩儿手段,他给洪镇长提鞋都不够资格。刘得富的敌对态度不容改变,张德先肯定先制服洪镇长这个最危险的对手,这就是他的第二步动作。当小浙江把自己的窝囊事讲出来,张德先义愤填膺,这个抱不平他打定了,岂容洪镇长这样肆无忌惮,不给他一记重拳,打得他满脸攒花,他肯定还敢四处冒泡。
要说张德先和洪镇长的关系十分微妙,表面上看,好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张德先尽管是国营企业老总,必定在洪镇长管辖的一亩三分地上,每每交往中总是高看一眼,二人最早成为“四知关系”的朋友,尤其在当年黑龙集团涉及土地转让金一事,二人的“四知关系”进一步市侩化,张德先金钱开道,洪镇长天大的事都敢做主,现在洪镇长想起来后悔不跌,如果这事拖到现在,他不把张德先整的上吐下泻那才怪呢。
张德先瞄准洪镇长,为探得虚实,屈驾来到黑龙镇,亲自拜访洪镇长。
张德先突然造访,洪镇长嘴上不说心中之话,夜猫子进宅——无祸不来,立刻做好了应付准备。两个官场上善于争斗的人,言语之间彼此老辣,滴水不漏,一番客套之后,话锋一转,犹如针尖对麦芒。
“张总,在华阳这个地界,让我佩服的人屈指可数,张总当属一个。特别最近有两件事办得漂亮,更让我刮目相看。第一件事,说服领导,抢占企业改革先机,成为要奶会哭的孩子,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会哭谁都做得到,关键是吃饱了肚子,一个多亿的资产,只用了三分之一的资金,顺理成章拿到手,这是多大的能耐?不仅捞到好处,而且也捞到了名声,黑龙集团作为华阳县企业改革的试点,张总不但成为领导心目中的得力干将,而且成为媒体和社会的关注焦点,可谓一举双得。张总凭借聪明的头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达到了让人羡慕,让人嫉妒的愿望,做到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利双收。第二件事,不费吹灰之力,征服了开源老板小浙江,此事看似简单,其实是张总战略部署的得意之作。华阳无人不知,张总和富龙刘总之争,不仅仅为了争霸华阳煤矿老大的地位,也许刘总就这点出息,张总的目标不是霸主,而是一统天下,征服小浙江只是万里长征走完的第一步,下一步的目标,张总瞄准的是谁?我可能首当其冲,这我能想得开,朋友归朋友,立场归立场,道不同则不相为谋,何况龙山本来就不是我的,的事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不过,作为两个阵营的竞争对手,虽是多年的老朋友,也免不了针锋相对,如果我惨败给张总,请你看在朋友的份上手下留情。”
“洪镇长,要说在华阳地界呼风唤雨的,不是张某人,应该是你洪大镇长。就说煤矿老板,哪个不在你的一亩三分地上谋生,俗话说的好,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谁不对你敬畏三分?刘得富和我争斗,第一个要拉拢的人非你莫属,可我百思不得其解,你竟然不顾老朋友情面,与刘得富投怀送抱,你是公认的人鬼子,难道看不清国家大形势?看不出华阳企业发展的方向?去和一个前途扑朔迷离的个体户结为拱手同盟,对付的目标竟然是我,实在看不出你的高明之处,恕我眼拙,还望洪镇长明示,然后我再解释你提到的两件小事。”
“很简单,本来我一直看好张总领导下的黑龙集团,可惜你提出的国退民进全员入股的转制形势,让我大跌眼镜。”
“确实简单。既然没有个人恩怨掺合到里面,这个话题暂时撂下,我回答你对我刮目相看的两个小事。第一件事,黑龙集团的试点工作,我是做了不少的工作,可我非出于私心而无愧于公心。国退民进,全员入股,我考虑的是稳定大局,维护职工的根本利益。黑龙集团有职工五百余人,大多数捧国家的饭碗几十年,实实在在的无产者,国有企业一转制,国家职工的身份没了,意味着饭碗没了,他们靠什么生活?作为曾经的领导,我能不考虑吗?只有全员入股,他们丢失的铁饭碗才能重新拾起来。从大了说,稳定了职工情绪,就是为政府稳定了大局;从局部利益说,赢得职工人心,就赢得了企业;至于赚了国家一点便宜,于情于理都过得去,因为国家应该拿出一部分钱来,补偿职工多年对国家的贡献,谁也不能太挑剔了。第二件事,我还正想问你,小浙江被你的那位亲戚敲了竹杠,你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别人认为你虎作伥,精明的小浙江却不以为然,他说明知道这场闹剧的编导是你,也明明知道你的所谓的调节,是为他下的套,可不得不往里钻,这就叫打牙往肚里咽。其实,他并非怕打官司,手里攥着牛皮合同,总能找到说理的地方,那他为什么退避三舍呢?关键惧怕你这位大权在握的地头蛇,你也正好抓住了小浙江的心理,采取一打二吓唬的手段,迫使小浙江屈服。你说这事如果传到社会上去,老百姓怎么看自己的父母官?领导怎么看属下的所作所为?如果这贪赃枉法的罪名落到自己的头上,这么多年官场上的奋斗岂不功亏一篑,弄不好丢了乌纱帽,舍了万贯家财,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你先不要着急,作为朋友,我已经封住了小浙江的嘴,告诉他不要吃了点亏就满城风雨的嚷嚷,看来我做对了。至于我你大可不必顾虑重重,怎不能借你吉言我名利双收,然后让我这张破嘴,给你带来身败名裂,这样做我于心不忍。”
“张总,小浙江的话你也相信?纯属一派胡言。他和别人打官司关我屁事,是他上赶门找我出头露面帮助调节的,并且一再重申自己的做事原则,息事宁人,我曾经对他说,你手里掐着黑纸白字的合同怕啥,哪告哪接着呗,他说纠缠不起,有功夫不如多挣点钱。我也觉得作为领导哪有鼓动人家打官司的,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因此我就同意帮他一把,并且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进行调节,最终双方达成协议。说句良心话,我从始至终苦口婆妈似的劝说对方,基本按照小浙江的意愿解决问题,你说我导演了什么?这个小浙江真他妈的不是人,过河就拆桥,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洪镇长,时过境迁,再纠缠老账有意思吗?小浙江觉得吃了哑巴亏,心里不平衡,撒撒怨气值得同情,你大人有大量,没做亏心事,何必往心里去呢!”
“你说我能和他一般见识吗?这为人处世时间长着呢,他既然不仁,我也不能守义,总有一天他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的,我可不惯着。张总听了一面之词,就表示同情,看来张总不讲究以理服人,而是以个人好恶评价事情。不过我提醒张总,这种朝三暮四的小人,你也敢往自己身边揽,说不上哪天反嘴咬你一口,肯定比感冒厉害,还是离他远点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