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是乾儿的好友,本王当然要多加照顾的”,身边的人笑的越发高深了,直看的我头皮发麻。
“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吧”。脸色不太好的小家伙径直走到桌边,把胡乱堆在上面的首饰、衣物等敛了敛,打了个包袱,也不等我应答就‘忽’的从我身边擦过,直直出了院子。
哎呀,我刚才惹到他了吗?怎么说走就走了,还不答理我。难道青春期的小孩子都是这样喜怒无常吗?
瞅瞅身边带着狐狸般笑容的秋明,我心里一颤,也急急出了门,边走边冲着小家伙的背影招手嚷着:“你倒是走慢点啊,我可不认路啊。”唉,怎么说,跟这个青春期的小子总比跟那个提前更年期的家伙待一起要好多了。
这一场我倾心导演的戏最终以两男主的不配合态度而惨淡收场。不过,我一直不知道,这场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小家伙和秋明的反应都和我预想的差距那么大呢。后来我曾多次向两人旁敲侧击过这件事情,可二人竟然很一致的保持缄默,尤其是秋明,每次我提及这事,他就开始盯着我诡异的笑,直笑的我落荒而逃。
虽然心里总有些别扭,觉得这次失败是对我智商的否定,可演戏的目的还是在部分上达到了。为什么说是部分呢,因为我虽住到了漂亮奢华的‘红叶轩’,但每天白天的劳动还是一点没少。
别以为在书房侍侯就总是轻松的,这个变态的秋明竟以书本发潮为由让我每天分批把书搬出去晒太阳。一屋子的书啊……
刚从街上回来的我看着铺满了半个院子的书和手中托着高高一摞书籍正走出书房的小家伙,不禁心疼不已:这个破秋明,给我派这么多的工作,成心要累死我家乾儿啊。
看小家伙已将手中的书放置在了地上,我急忙上前,皱眉道:“怎么一次搬这么多,慢慢弄就是了,反正时辰还早。”
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小家伙露齿一笑:“不碍事的,我自小就练功,身子好着呢,多搬点累不到的。”
“还说不累,不累怎么出汗了”,我伸手帮他擦去额头的汗。
小家伙垂下了眼帘,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又抬头问道:“依蝶姐姐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消息么?”
我皱眉叹道:“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真的挺担心的。”
自从上次做了那个诡异的梦以后,我心里就一直很担心依蝶,于是写了封信绑在了孟宏羽给的那只信鸽上,希望借此联络上他们。因为那鸽子认的是‘应景园’的别院,而我又不想让秋明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是拜托了在‘应景园’的姐妹帮我看着是否有那鸽子的行踪。可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一直没再见到鸽子的影子,我真是越来越担心了。也不知道那鸽子从天水飞到这里究竟需要多少时间,我只能一有空就往‘应景园’多跑跑,了解一下情况。
唉,也不知道依蝶现在还好不好,真是够让人担心的。真后悔当初没和他们要个具体的家庭住址,结果现在就只能这样干等着那只瘦了吧唧的鸽子,痛苦啊……这只死鸽子,若是带不回好消息来,看我不拔光它的毛让它裸奔。
“你也别太担心了,不都说梦是相反的么,我看你是前几天太累了,胡思乱想多了,才会做那种梦”,小家伙安慰我道。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又烦又乱。
“对了,听说明天云国的使者就要到燕城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热闹?”小家伙撑起笑脸道。
哎?怎么这么快!也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一定挺热闹的。于是我点头道:“当然要去了,不过,到时候人一定很多,你可别把我给弄丢了啊。”
我本是随口和小家伙开个玩笑的,不料小家伙听完这话后,一张小脸立马垮了,低声道:“我怕是不能陪姐姐你去了,明天大哥一定会回家的,我必须赶紧回去了。”
裴英师父要回来了?小家伙要走了!天哪,那我的悲惨丫鬟生活岂不是要继续了?
七月二十四日,天晴少云,微风宜人。
今天我起的特别早,天还未亮就已经彻底清醒了,在翻来覆去尝试了许多遍后,终于放弃了继续美梦的念头,叹口气起了床。
小家伙昨天晚上就扛着包裹回了裴府,他这一走,我的靠山没有了,所以晚上怎么也睡不好,一直在想那秋明还会出什么鬼点子折腾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所以我收拾好后就赶紧出了门,想用完早饭后赶紧去书房搬书晒书去,不料还没出院子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小厮。
那小厮见是我,笑着上前道:“李姑娘起的早啊,王爷吩咐说,今天府里怕是很乱,让姑娘您用完早膳就去后门守着,别让那些没主的猫啊狗啊的趁乱溜进来。若是打扰了云国贵客,你我都担待不起。”
什么,小家伙刚走人,他就要开始行动了?竟然这么大早叫我去看门,还真是‘重视’我啊!什么怕猫狗溜进来,那后门关的严实着呢,明摆着是不想让我上街看热闹,还真是——
虽然心中不乐意,我还是搬着个铺了软垫的凳子到了后门。在往后门去的路上,见到府里的丫鬟小厮们都早起了,个个行色匆匆的忙碌着,以至我公然扛着‘红叶轩’的凳子四处晃都没人管。真是,来几个客人,就闹的整个王府都鸡犬不宁,不过这样也好,那秋明怕是没时间再折腾我了,才让我去看门。看门怎么了,不就是坐着发呆么,还是挺清闲的。
走到了漆成暗红的后门前,我寻了个阴凉的地方放下凳子,开始坐在那里寻思着找点什么事情干。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利用形形色色的方式来打发时间。虽然我没有什么伟大的目标,可就这么靠发呆来消磨我的青春,还是感觉满不值的。
想想我今年也二十五了,还只是别人府里的小小丫鬟。在这么个地方,二十五的寡妇怕是没什么再婚的机会,如今我又不想依靠那根本是全然陌生的娘家,我以后的生活,怕是要很艰难的。等云国公主的事情弄完后,我也该离开燕城了,再以后该怎么生活,怕是要费些心思了。
正无聊的盯着远处的树发呆,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蓦然出现在树边。那身影似乎也望到了我,竟半跑着朝着我而来。
待那小身影近了,我才发觉原来是个小男孩,他的面孔竟是有些熟悉,可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小男孩跑到我面前停了下来,干净的小脸有些发红,小嘴微张着喘着气,而又大又圆的眼睛则直盯着我。
多惹人怜爱的小孩子!对了,我确实见过他,不就是前几天在大门口遇到陈伯时,跟在陈伯身边的那孩子么,记得陈伯说过这是他的小孙子。我笑眯眯的看着小男孩道:“小弟弟,还记得姐姐吗?”
“姐姐?”小男孩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下我的脸,随即厌恶道:“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让我叫姐姐,我看叫大婶还差不多。”
大婶?!这小子,长的倒是挺可爱,怎么说话这么讨人厌,亏我上次还好心帮他说话。不过,小孩子么,童言无忌,本人就先不计较了。于是我继续笑眯眯道:“姐姐还很年轻,怎么能叫大婶呢,当大婶的都是已经成婚有孩子的。”
小男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瞅着我道:“就算不是大婶,也是老女人了。真是不知羞,这么大年纪了还抢月月姐的相公。”
啊?我什么时候抢人家相公了,还是什么月月的,真是不可思议。想想还真是好笑,原先我在现代的时候,总是游离于感情之外的一个人,现在倒好,才在这世界待了一年多,就两次被人说抢了别人的相公。
“小孩子也不能乱说话,我什么时候抢你月月姐的相公了?”凡事还是弄清楚了的好,被小孩子冤枉也是很不舒服的。
一张粉嫩小脸皱成了一团,小男孩嚷道:“你还不承认,我都看见了,乾哥哥天天和你在一起,都好长时间没有去看月月姐了,月月姐好伤心呢,上次我都见她哭了。”说完嘟起小嘴凶巴巴的盯着我。
哦,是说乾儿啊,不说我都忘了,好像乾儿也曾给我说过,那陈伯有意让自己的小孙女和他在一起。看来这小子口中的月月,应该就是那小姑娘了。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关心他姐姐的,竟然为了他姐姐跑来这里‘教育’我。
看着小男孩严肃认真的样子,我禁不住笑了起来,结果这小子更是恼了,涨红了脸大声嚷着:“你这个坏女人,害我姐姐那么伤心,还在这里笑,我讨厌你!”说完往我身上“呸”一下吐了口唾沫,就飞也似的跑了。
哎呀,这小子!我看着上衣底边上那块湿湿的痕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这是倒的什么霉啊,连个小孩子都仇视我。不过这小子口水也太多了点吧。
我撩起湿了的那块下摆,以免渗到里层的衣服上,然后起了身去井边洗了洗。
随便用水冲了冲,我用力拧了个半干,便想着一会干脆坐到有太阳的地方,今天这么好的天,估计晒一会就全干了。
待我走回后门那里,却发现我的凳子上已坐了个最不想看见的人,而那人正兴趣盎然的盯着我。明明那颇帅气的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我却感到身上一阵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呦,李姑娘终于来了啊,本王还以为你早上街去了呢”,秋明挑眉微笑,微眯的眸子紧盯着我,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赶忙上前福身道:“奴婢见过王爷。奴婢奉王爷的命守这后门,怎敢私自出去。”
“不敢?”秋明忽的敛去脸上的笑意,“那这么大工夫跑哪去了,本王可是等了老半天了。”
你今天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心思跑这里监工,愿意等那是你的事,活该!心里这么想着,我却不敢露出不满之色,只得赔笑道:“刚才出了点事情,奴婢的衣服脏了,就忙去洗了洗,一弄完就赶紧回来了。奴婢不知王爷会过来,故而让王爷久等了,请王爷恕罪。”
秋明满脸不相信的扫我一眼,在看到衣摆那块水渍后,才稍稍舒缓了神色,可随即又皱眉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是奴婢走路时不小心跌倒了,弄脏了衣服”。算了,毕竟那只是个小孩子,咱还是不和他一般见识了。再说了,让秋明知道我被一个小P孩欺负,那他一定会笑死的。
“哼,果然是笨手笨脚的”,对面的人眉头轻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真不知本王怎么就花钱买了你这么个丫鬟。”
我低头抿唇不语。这么多天来,我的性子收敛了许多,任他怎么嘲笑讽刺也都全当听猪唱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本来我就是个理性多于感性的人,在现代的时候从不会和人争吵,总觉得争吵是毫无意义的无聊行为。可不知为什么,自从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似乎改变了许多,说话做事也经常随着自己的一时冲动,就象一个不成熟的孩子。孩子?我自嘲的笑了笑,难道我竟越活越回去了么?
“今天街上可是会很热闹,你不想去看看吗?”秋明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就算我想去看,你会让我去吗?一大早就叫我过来看什么后门,不就是不想让我出去么。我撇撇嘴依旧低头不语。
“如果你真的很想去,本王也是可以通融通融的”,身前飘来的话语极有人情味,只可惜是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