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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山门,万涛指着脚下台阶边走边对田昕说:“昕儿,这台阶便是云阶,共一百零八级,合乎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数,阶顶通往真武大殿。”
田昕疑惑地睁大眼睛,问道:“你来过武当?”
“没有。”
“那何以对武当如此熟悉?”
“听师父说过。”
说罢便到达阶顶,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映入眼帘,殿高十余丈,碧瓦红墙。门口一副对联:“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笔锋潇洒飘逸,绝然天成。正门上方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大真武殿”。殿中甚广,入三百余人亦不嫌窄。
田昕环顾人群道:“奇怪,怎么不见我父亲。”万涛道:“可能人太多,等会再淘汰些人再找吧。”田昕点头,也只好如此。
这时几个道童伴一老道入内。老道须发皆白,身着八卦仙衣,相貌和善,手持拂尘,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
老道对众人道:“各位武林同道,欢迎来我武当,家师三丰真人仙逝,我现任武当掌门。家师临终遗训,众位论道武当,胜者我便将他老人家注过的《道德经》相赠,以结道缘。现在我出一题,请大家还如刚才那样将答案和名字写在纸上。”说罢示意弟子发纸。
万涛拿到一看,纸上写着四个大字“天地不仁”。
万涛随师父妙玄子修道两年,这题对他自然不是问题。随此来并非为书,可如果初到武当就被淘汰下山岂不扫兴,于是信笔而书。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所偏爱,任万物自行生死;圣人也无所谓仁爱之心,任由百姓自然生活。天地万物,无外乎‘自然’二字。过分地仁爱反到无益,治国之道亦应‘无为而无不为’,对待自身也应顺应内心,还万物之本然。”
一炷香后,灵虚道长阅罢众人答卷,道:“二十九人通过此考题,其余诸位请见谅。”见众人不满又解释道:“有人答的是‘天地本也不仁,做人又何必仁,江湖中尔虞我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有人答的是‘天下以仁为先,天地不仁纯属无稽之谈,这大违圣人之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懂何谓道,《道德经》赠予这些人亦属无益。没通过的诸位请留下,可自行下山,如愿意也可在我武当赏玩,我将令弟子好好招待各位。通过者请随我前往紫霄宫。”言罢便念通过者的名字,当然万涛在其列。被淘汰者多为书而来,情知无所获,便多已下山。
所谓紫霄,意思是仙气迷蒙的天空。左有蓬莱第—峰云雾飘渺,右有雷神洞,紫霄宫居中。实乃汇聚天地万物灵气之所。
余下的二十九位通过者及随从共七十余人随着灵虚道长沿西侧山路转而向北,来到一座宏伟壮观、绿琉璃瓦的大殿。正门上书“紫霄宫”。紫霄宫正门两侧刻着一副对联,玄底金子:“紫气东来千载风云缔造亘古无双胜境,碧霞西去一代宗师剑开天下第一仙山”。相传此联为当朝太祖皇帝为三丰真人亲手所书。太祖皇帝朱元璋与三丰真人曾为少时好友,故三丰真人出家后太祖皇帝便特赐字于武当,这可是武林门派鲜有之殊荣。
进了紫霄宫,万涛对田昕说:“昕儿,你看看这里可有你父亲?”
田昕环顾四周道:“没有。”
“哈,你父亲被淘汰出局了吧,你父亲好笨哦!”万涛小声取笑道。
田昕心道:“以父亲之才绝不会被淘汰出局,父亲到底去了哪呢?难道,父亲根本没来武当论道?”田昕根本没听见万涛取笑的话,否则万涛又免不了一顿揍。
此时,第二题已发下。“秦始皇”。万涛依旧信笔而书。
“亲王扫六合,休七国之乱,修长城以阻外敌,为我华夏之福;然修长城死伤无数,焚书坑儒手段残暴,君子不可为之。始皇为明君亦为暴君,其功过不可一而论之。万物负阴而抱阳,皆有无相生,难易相成,无尽恶尽善之物。学其善,摒其恶,是为人之道。”
灵虚道长再次阅卷,少顷道:“这些答案中,有的力批始皇手段残暴,有过无功;有的则认为始皇有扫六合一华夏之功,因而无过。均见其一而不见其二,不可取。有的虽知始皇功过,但言论只及始皇,言中无他,不知举一反三之道,亦不可取。故通过此次考核者八人。”说罢开始读通过者的名字,又道:“请通过者随我上金顶。”
万涛听着兴奋,只余八人中竟还有自己。
不多时,众人便随灵虚道长登上了主峰天柱峰。天柱峰素称“一柱擎天”,站在此峰上便可将武当风光尽收眼底。灵虚道长指着天柱峰顶一座金碧辉煌的鎏金大殿道:“就便是我武当之巅的太和殿。大家请随我进来”
太和殿内馨香扑鼻,原来武当今日专门点上了最好的龙涎香以表尊重。宫内放着一个大桌,桌上有一柄宝剑,剑长四尺,周身紫色,古朴典雅。宝剑旁边是一只盆景。盆景内一颗柳树,枝柔叶软,甚是美观。
一紫衣男子问灵虚道:“道长,这剑可是武当山镇山之宝的太乙古剑。”
“正是。”
“可这盆景又是什么名贵之物呢?道长这是何意?”
灵虚道长拈髯而笑,道:“从现在起,各位就不必再用纸笔答题了,大家就这两样东西尽情论道,谁先来呀?”
都知道这先来必定吃亏,索性众人都一言不发。
灵虚道长环视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万涛身上,道:“年轻人,你可叫万涛?”
“道长,您怎么知道我叫万涛?”
灵虚道长仍是那副不改地微笑,道:“现在就八个人了。”言罢指着一位身着紫衣年近六旬的男子道:“这位就是华山掌门,江湖人称剑过无痕的张子梦张掌门。”又指了指身边一位身着袈裟,年约七旬的老僧道:“这位便是少林掌门智远大师。”
言罢又指着一黄袍男子道:“这位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妙手华佗,神医萧云。”万涛仔细打量此人,但见此人身高丈许,却骨瘦如柴,年近五旬,脸色蜡黄,似有病色。暗道:“病成这个样子,居然是神医,真令人不可置信。”灵虚道长岂能看不出万涛所想,也不点破,又指着一老妪道:“这位便是江湖人称千手观音的林青素林施主。”言罢又指着她身边的一黑衣男子道:“这位便是江湖人称如雨剑客的王逸,别看他年纪不过三十,可论武功,就是老夫也未必是其对手呢。”万涛一惊,暗道:“此人号称如雨剑客,难道和自己的如雨剑有关?”可转念又一想:“算了,巧合的事很多,不必深究。”
最后灵虚道长指着一对年轻男女给万涛介绍道:“这二位与你年纪相仿的施主便是上官世家的少庄主上官灵风和其妹上官灵霜小姐。”但见上官灵风一身素衣,手持折扇,*潇洒。上官灵霜身着红衣,面貌清秀,体态婀娜。
万涛忙在灵虚道长的引荐下与众人一一见礼。
灵虚道长又道:“这些人除了上官兄妹外,其余人都是我多年好友,而上官兄妹和贫道也有过谋面,他们我又岂会不知?”又看了看上官兄妹和王逸道:“八人中竟有四位是后起之秀,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四人忙道“道长过誉了”。
灵虚又问四人:“你们四人可有人愿意先答?”上官兄妹和王逸仍默然不语。
万涛道:“道长,此次我们并非为书而来,只是想来凑凑热闹,顺便看看武当风光,如果我不幸被淘汰出局,道长仍能继续让我留下观看,我便愿意先答。”
灵虚道长道:“起初是因为人太多我才出此下策,从此局起,被淘汰者仍可留下继续旁观论道,大家不要有所疑虑。”
智远大师闻言笑道:“如此甚好,老衲来这武当也是为了凑凑热闹,老衲不答了,从现在起我旁观好了。”言罢做到旁边坐下喝起茶来。
“我老太婆也正有此意,既然大师不答了,我也不答了。还是坐着喝茶比较舒服。”言罢也像智远大师一样坐到旁边椅子上喝起茶来。
萧云笑道:“老夫也本不为那《道德经》而来,既然二位不答了,若老夫还根后辈们争什么《道德经》,岂不令大天下人笑话。”言罢也坐到椅子上去喝起茶来。
这可把张子梦气坏了,心道:“你们不想得《道德经》,老夫可想。萧云啊萧云,你可真够可以的,你不答了还故意用话激我,让我也没有颜面和四个后辈争《道德经》。”心虽不满,张子梦却仍面带笑容附和道:“罢了罢了,老夫一把年纪还和后辈争什么,老夫也放弃,就让这四位青年才俊论道武当。老夫也好看看现在江湖中后起之秀的才思。”说罢也学起那三位来。
万涛走进桌子,捻起一枝柳条道:“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无草木之生也柔弱,其死也枯槁。故柔弱者生之徒,坚强着死之徒。是以并强则灭,木强则折。坚强处下,柔弱居上。春秋纷乱,战祸连连,故君王都只顾强之道而不察弱之道,老君以此醒天下,这是对的。而后世有死学《道德经》不知变通者,则只知有弱之道而不察强之道,实不可取。这刚柔之道不可一而论之。只知刚,有骨无肉,只知强,有肉无骨,只有刚柔相济,才是一个有血有肉完整的人。”
“好,万涛你说的太好了,真不愧是英雄出少年。”灵虚道长满脸喜悦,又转脸问其他三人道:“下一个谁来呀?”
王逸上前,看着那柄太乙古剑问灵虚道长道:“此剑乃贵派镇山之宝,不知道长可曾用它对敌,可曾削毁过敌人什么兵器码?”
“家师三丰真人年轻时曾佩戴过此剑,用它削断过无尘、清渊、真灵三把名剑,其它断于此剑下的凡器不计其数,贫道可记不得了。”
王逸好奇道:“怎么都是剑,没削断过其他宝刀、宝枪之类兵器吗?”
“剑者轻灵之物,岂可与刀枪相击。若是对凡器自也不必说了,若是对上一把与太乙古剑相仿的宝刀宝枪,刀枪也许不会有损,剑只怕会断吧。”灵虚道长解释道。
“道长说得极是,这就是剑之道,亦刚柔之道。凡使剑者,即使自己手里的剑再锋利也不愿意与敌人之重兵器硬碰。若敌人兵器为重兵器则避实就虚,若敌人手上的兵器不如自己之剑便可以剑攻其兵器。敢问道长,这是否也算刚柔之道呢?”王逸道。
“哈哈哈,王贤弟不愧为一代名剑,将这刚柔之道用于剑道倒也精辟。”灵虚道长又转脸看着上官兄妹道:“二位谁先来啊?”
上官灵风一拱手,道:“道长,这二位将刚柔之道说的都差不多了,我若再把二位的刚柔之道说一遍恐怕有偷学之嫌吧。”
田昕暗中幸灾乐祸:“哼,谁让刚才你不先说,活该!”
灵虚道长说:“并非一定是刚柔之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嘛,凡与这二物有关这者均可入道。”
“那好,在下就说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并非算是论道。”
“天地万物皆为道,论道自然不必拘泥,少庄主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