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乘风录-一金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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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乘风录-一金寻者-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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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人要死的时候,会渐渐变得比往常沉重,所以人们才总是说死沉死沉,莫非师弟他真的要不行了?郑东霆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他猛地转过头去,狠狠瞪了身后的黑衣剑客一眼:“若是师弟真的死了,老子我拼着被废去武功也要把你大卸八块,扔到郊外喂狗。” 
  黑衣刺客的身影浸在夜色之中,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他纯黑色夜行衣吸收殆尽,就着月光,郑东霆只能看到他彪悍的身形轮廓,和那饿狼般贪婪急切的眼神。就在这一回头的瞬间,刺客已经趁机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手中汹涌的剑光几乎可以够到郑东霆的脊背。 
  “哼!”绝望之中,郑东霆提聚起最后一口真气,作了最后一次加速的努力。尽管他的燕子飞云纵乃是江湖上最高明的轻功,但是身上负重两百斤,真的很难将这燕子般轻盈的身法发挥到极致。而这个刺客所施展的轻功虽然不如燕子飞云纵有名气,但是却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绝技,想要甩掉他只能是痴心妄想。感受着背后越来越沉重的杀气,郑东霆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股股燥热朝着自己的太阳穴压迫着,令他头昏脑胀。背上祖悲秋的脑袋没精打采地在肩膀旁边摇晃,仿佛一只被风吹来吹去的风铃,看起来毫无生气,郑东霆几乎以为这个师弟已经咽了气。背后的刺客仍然保持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沉默无声的追逐让郑东霆憋闷得想要发疯。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突然一个尖细的嗓音从他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师……兄,好美啊。” 
  “嗯!师弟,你还活着!”郑东霆欣喜若狂,忍不住叫了出来。 
  “光……那连在一起的光,好……美,”祖悲秋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师兄……什么时候我能学会……轻功?我要让秋彤也看……这美……”这句话说到一半,祖悲秋的语声渐渐低落了下去。 
  “师弟坚持住!师兄会教会你轻功,师兄带你去找洛秋彤。”说到这里,郑东霆双眼一热,鼻子不争气地一阵发酸。他发了疯一般大吼一声,双腿一用力,踩塌了脚下的屋顶,落入了身下的民居之中。 
  跟在他身后的刺客双脚一挺,在这座民房上巍然立定,长剑下指,将整栋房屋都笼罩在了他的气机感应之下,却没有立刻冲入郑东霆坠入的空洞。他显然仍对郑东霆的本领有三分忌惮,怕他在房内突然施展杀手,攻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片刻之后,他确定屋内没有杀气激荡,随即力贯脚背,准备和郑东霆一样破屋而下。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门板破裂声突然传来。只见这家民居的门板被一股大力撞碎,郑东霆扛着祖悲秋风驰电掣地朝着远方的黑色丛林疾驰而去。“哼!”黑衣刺客冷哼一声,一挺长剑飞身追去。 
  郑东霆到了郊外的丛林之中,就仿佛乳燕投林一般自在,只见他大鸟一般从一棵树上跳到一棵树上,从一根树枝荡到另一根树枝,就像从小在丛林中长大的猴子,黑衣刺客再也没有把握捕捉到他的行踪。 
  “不对!他扛着两百斤的一个胖子,怎么能在枝丫之间如此流畅的行进?”黑衣刺客想到这里,心头大震,一口真气转浊,不由自主地从树上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站在树梢上的郑东霆转过身来,嘿嘿一阵冷笑:“怎么,发现不对头了?” 
  刺客一振长剑,仰起头来,双目红光乍现,显然恨极。 
  郑东霆一把将背上的“祖悲秋”丢到地上。只见“祖悲秋”身上的衣服飘飘扬扬地翻飞而去,只剩下里面一床绘着俗艳花纹的棉被。 
  “嘿,一看你就没怎么读过书,四书五经是不用想了,三十六计听说过没有?”郑东霆满脸嘲讽地问道,“知道‘瞒天过海’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黑衣刺客猛然醒悟,下意识地朝着刚才民居所在的方向望去。 
  “现在我就要回民居那里接我师弟去治伤,猜猜现在你还能不能追上我?”郑东霆说到这里,整个身子犹如一道灰黑色的闪电,倏地一声在空中消失不见,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刺客待要抬脚去追,却连郑东霆脚下掀起的尾尘都已经看不见,只能无奈地收住步子,懊恼地抬手一剑,将郑东霆刚才站立的松树齐腰斩断。 
   
   
  深林重逢话当年 
   
  “救人啊!救人啊!”抱着流血如注的祖悲秋残躯,郑东霆疯狂地敲击着药店的大门。店里的掌柜和伙计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六神无主,呆在原地不敢动弹。郑东霆大吼一声,一脚将面前的大门连同门板踢得四分五裂,横抱着祖悲秋的身子冲进店来,将他平放在店里的桌面上。“好汉爷,您要买些什么?”店里的掌柜第一个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来到他的面前,哆哆嗦嗦地问道。 
  “金疮药、宁神药,能救命的药都给我摆出来,慢一点我烧了你这家黑店!快去!”郑东霆用力一拍桌面,嘶声吼道。 
  “是,是!”店里面的伙计在掌柜的一迭声催促下,没头苍蝇一般在货架上左右乱晃,不一会儿工夫就将几大包药材摆在郑东霆的面前。 
  郑东霆撕开祖悲秋的上衣,露出他白白胖胖的身子。那把长剑仍然插在他身上,从左背一直穿到小腹,随着祖悲秋急促的喘息,长剑也在微弱地颤动着。看着祖悲秋鲜血淋漓的身体,郑东霆心中暴怒如狂,双手抓住头发,嘶吼一声,飞起一脚踢在身边的木椅上,这张木椅被他一脚踢成碎片。 
  “秋彤——”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祖悲秋突然低声地唤道。 
  “师弟,师兄对不起你,当初不该带你来走江湖,不该劝你休妻,如果不是我任性妄为,这一切祸事都不会发生。”郑东霆一把抓住祖悲秋的手,泪水滚滚而下,“如果你能够熬过今日这一关,我立刻送你回祖园,让你继续做作无忧无虑的祖家大少爷,继续画你的龟鹤延年图。”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震惊的清脆语音突然在郑东霆背后响起:“悲秋?”郑东霆猛然转回身,只见洛秋彤正目瞪口呆地站在药店门口。 
  “洛秋彤,你来做什么?”他猛地侧过身,抬手飞快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下意识地问道。 
  “我,我……”洛秋彤怔怔地望着半身披满鲜血的祖悲秋,“我来张罗一点药物,悲秋,悲秋他怎么会这样?” 
  “我们追查徐州分舵凶案的真相,不想受到刺客的突袭,悲秋他为了救我……”郑东霆说到这里,咽喉中一阵哽咽,竟然无法继续。 
  “他伤得很重!”洛秋彤抢步上前,来到祖悲秋的身边,一只素手轻轻按住他胁上兀自插着的那把长剑,另一只手连续点了他伤口附近几处止血的穴位,接着将一颗丹药喂进祖悲秋的口中。 
  “这一剑将他刺了个对穿,我不敢移动它,怕它会引起更大量的出血。”郑东霆似乎从洛秋彤的举动中看出一线希望,连忙也凑到祖悲秋的身边,沉声道。 
  “嘘。”洛秋彤制止了他继续说话,闭上眼用手按住祖悲秋的伤口,上上下下摸索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神色,“这一剑刺在他的两条肋骨之间,恰好在他内脏和皮肉之间穿过,并没有伤及内脏。” 
  “真的?”郑东霆欣喜若狂地问道。 
  “我一直笑他长得太胖,原来胖也有胖的好处,若非他多出来的一层肥肉令这一剑侧滑,他现在已经命赴黄泉了。”洛秋彤朝郑东霆微微一笑,左手突然握住长剑的剑柄轻轻一抽,夹在肋骨之间的凶器被她轻描淡写地抽了出来,一飚鲜血溅在她整洁的胸襟之间。 
  郑东霆屏住呼吸,胆战心惊地看着洛秋彤熟练地处理着祖悲秋的伤口,洛秋彤的话他竟然一句都没有听见。 
  “郑捕头行走江湖多年,大小伤痛见过不少,如今惊慌失措,当是关心则乱。你和悲秋之间感情当真好得很。”洛秋彤手法娴熟地为祖悲秋涂上伤药,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包裹好伤口,轻柔地说道。 
  “呃,嗯,什么?”郑东霆眼睁睁地看着她处理好祖悲秋的伤口,茫然问道。 
  洛秋彤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转过身对药店的掌柜道:“我需要天山雪莲、成形的山参、最贵的何首乌,还有一颗熊胆,立刻给我包好。” 
  “是,姑娘!”看到这位神仙一般的女子居然令刚才还凶得要吃人的壮汉俯首帖耳,药店掌柜对她简直敬为天人,立刻亲自去办洛秋彤要的药材。 
  “依你看,我师弟的伤是否已无大碍?”郑东霆半晌才开口问道。 
  “伤口虽然已经经过包扎处理,但是他流血过多,至少需要天光才知分晓,他需要有人照看。”洛秋彤低声道。 
  “秋彤,秋彤……”祖悲秋在昏迷中仍然不停地低声呼唤着。 
  听到他的呼声,洛秋彤雪白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本以为他已经熬了过去,谁知道他心底对你仍然一往情深。”郑东霆此刻才感到一阵疲惫,整日奔波的劳累一时之间涌上身来,令他忍不住一屁股坐到桌边的木椅上。就在这时,药店老板已经将洛秋彤的货办好,递到她面前。 
  “他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这一辈子都欠他的。”洛秋彤痛惜地看着祖悲秋苍白的脸庞,用手轻轻按住他胁下的伤口,另一只手探出去想要接过药店老板递过来的药。突然间,一直昏迷的祖悲秋猛地探出一只手,一把将洛秋彤的手紧紧攥住,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悲秋!” 
  “师弟!”郑东霆和洛秋彤看到他恢复知觉,同时惊喜叫了起来。 
  “秋彤,你怎会在这里?”祖悲秋的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我死了吗?我已经在天国之中。” 
  “蠢货,你当然没死!我还在这儿呢!”郑东霆又气又笑,大声道。 
  “悲秋!”洛秋彤尴尬地看着自己被祖悲秋紧紧攥住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秋彤,我已经死了,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祖悲秋话音未落,就再次昏迷了过去,但是他的手却仍然紧紧握着洛秋彤的素手。 
  洛秋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下定决心地扭头道:“郑捕头,实不相瞒,我来这里是为了替连师弟采办一些治病的药材。” 
  “连大侠,你有他的消息?”郑东霆浑身一震,惊讶地问道。 
  “连大侠受伤后,幸好被龙师兄,赵师兄和我发现,及时将他的伤情缓解,但是仍然需要几味药物除根。”洛秋彤沉声道,“现在他们正在照顾他。” 
  “你把这些告诉我所为何事?”郑东霆皱眉道。 
  “我希望你能够帮我将这些药物带给连师弟。”洛秋彤诚恳地说,“他们现在就在徐州郊外百里处的卧虎林等我的消息。” 
  “你呢?”郑东霆双眉一挑,问道。 
  “我留在这里,照顾悲秋。如果你回来,就到最近的客栈找我们。”洛秋彤沉声道。 
  “这样也好,这些事交给我吧,你专心照顾师弟。”郑东霆一把抄起柜台上的药包,将仅剩的几钱银子拍在桌上,转头关切地看了祖悲秋一眼,接着一顿脚,从药店门口一闪而逝。 
   
  徐州西南郊卧虎林松柏丛生,夜风吹过,松针激荡,落叶萧萧,宛若猛虎吟啸,穿林而行,因而名为卧虎。即使在青天白日之时,卧虎林中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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