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德又道:“所以我这次来,是想请示岳父,该如何处置。”
古天成有气无力地道:“你说怎么办?”
戴德道:“我是什么也不懂得的,还得岳父主持大局。不过我想当初‘天香园’一停工,那陈家‘清泰’就垄断了我们四边的酱油市场,黄豆的价格也被他们提高了几十倍。要是再进黄豆等原料,成本就太高了。”
这道理古天成当然懂得,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创办起来的“天香园”竟然落到如此下场,古天成心里更加痛恨李玉和张顺。
古天成还是那样有气无力,最后他道:“那你的意思?”
戴德道:“当下之计只有让‘天香园’停工,降低开支,再派人到别的地方收购黄豆,到时再跟陈家‘清泰’算帐。”
古天成点点头,看来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他想了想,道:“可派谁去收购呢?”
戴德道:“现在派谁去,都不合适。只有我去一趟了了。”
古天成想不到戴德还这么实心为古家办事,心里感激。觉得毕竟是自家女婿不是外人。
古天成犹疑了半晌,又勾引出自己吝啬的一面,徐徐道:“现在家里只有三四百两现银了,那你带三百两去了,要收购质好价廉的黄豆回来。”
戴德信誓旦旦的道:“不用,岳父大人,你给我支二百两银子便了,我一定不负岳父大人的重望。”
古天成道:“好,好。我古儿还小,将来古家要靠你的。”
戴德拿了古天成给的二百两银子,却没准备去帮古家收购黄豆,这两百两银子落入了他的腰包。他看出古天成已经活不长了。
不过,他还是装装样子,收拾了行李,辞别了古氏和岳父母一家。直奔衢州府而去。
衢州府戴德只到过一次,那是前不久他为定远镖局办事去了一趟。那次他办好事后就在衢州府走了走,心里羡慕衢州府的繁华。
这次戴德去衢州府是想玩上几天,再回去向古天成复命。
怡红院。是衢州府最有名的妓院。上次戴德只是路过怡红院,就感觉里面活色生香,当时他就想,能到里面快活逍遥一回,也不枉来世一遭。
“大爷,里面请。”一位胭脂粉厚厚的老鸨豁着大红的嘴巴招呼戴德。
老鸨拉着戴德的胳膊,嘴巴不停地说道:“大爷面生的很,想是外地来的。我给大爷选个好姑娘。”
她刚一跟戴德说完,就锐声喊道:“小红,下来接客。”
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衣裳婷婷的走了出来,一伸手就拉住戴德。戴德第一次进入这温柔之乡,简直乐不思蜀。
转眼过了七八天,戴德从衢州府回到峡口镇。
戴德估计时间,觉得古天成已经差不多了。
回到古家,果然已经乱成一团。古天成的妻妾和戴德妻子古氏早已乱成一团,拿不定注意。见戴德回来,好似来了救星一般。
戴德见到古天成。古天成躺在床上,瘦得如皮包骨。古天成一见到戴德,竟然回光返照一样,他惦记着他给戴德的那二百两银子。
戴德也好象知道古天成要听什么,首先向他禀报道:“让岳父担心了,我这次出去收了两千两黄豆,价格比原来还低三成。”
古天成现在说话都困难,嘴里抖动着说道:“好……好。以后古家就交给你了。等古儿长大,我不求别的,只要你把这宅院给他。”
戴德大惊,道:“岳父说那里话来,你安心养病,将来的一切都是古方的。”
古天成笑了一下,他似乎听懂了戴德说话的含意。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三天后,古天成死去。
整个古家就由得戴德做主了。办完古天成的丧事。戴德以“天香园”再经营下去就亏为由,把“天香园”和店面一起盘给了陈家“清泰”。共落得二千两银子。
古家除了那个宅院外,戴德几乎都把其它古家产业都变卖了。除了戴德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银子。
这么一来,古家的事在镇上流传了很多个贩本。可谓说什么的都有。但几乎断定戴德捡了个大便宜,把古家的家产全都吞了。不过古天成生前太过刻薄,并没有人为他强出头。
戴德倒没有做绝。把古家的宅院给卖了。他让原本在“天香园”的老杂役王忠留守古家宅院。说是将来好留给古方。
戴德处理好一切事宜,便带着古天成的妻妾和古方回到廿八铺。他对古天成的妻子说赡养天年,并且好好带大古方。
这古方虽说是李玉所生,但毕竟是古天成的骨肉;从古天成的妻子到女儿并没有怎么虐待古方。只不过总是对古方隔着一层。
戴德把古方带至他家的时候,古方虽然只有五岁,但他到戴家后,见戴德对他神色淡然,戴德之妻古氏及古天成的妻子等人对他不理不采,让他晓得人情冷暖寄人篱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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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四海春的老板】………
某年某月某日。
天降大雪。把廿八铺笼罩在纷飞的雪雾之中。
廿八铺有一家客栈叫四海春。四海春客栈的掌柜是一位不到四十岁名叫戴德的男人。
现在,四海春客栈的掌柜戴德看着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四海春是位于仙霞山麓小镇廿八铺里仅有的一家客栈,是浙江和福建两省的交界处,两地客商都要经过廿八铺,在四海春客栈歇脚,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客栈大堂十一张桌子。其中除了几桌是一些商贩因下雪滞留,在大堂上借酒消磨时间,其中,还有两桌是当地的脚夫,他们用一条扁担帮过往客商来回仙霞古道担货,凭着气力挣钱吃饭的脚夫,日子过得简单而快活。
这些脚夫围在一起,喝着白酒吃着熏黑了的腊肉,一点也感受不到外面大雪纷飞的凉意。也许,他们认为自己才是这世上最幸福最快活的人。
现在这些脚夫正议论定远镖局招镖师。这些脚夫一直认为做定远镖局的镖师很风光很有面子。
有一位年纪稍轻脚夫羡慕说:“人家镖师一个月的月银够我们十个人挣的,要是年少几岁老子也去学武,做了镖师,不几年,我也买田买地啦。”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脚夫道:“别做你的大头梦,你能当镖师?人家一脚就能把你蹬丈把远。你还是担你的扁担,安心挣你的十文大钱正经。”
年轻稍轻的脚夫不服气道:“哼,我说说也不行么。”
旁边又一位脚夫对那位稍长的脚夫说道:“麻皮,你也别说他,这小子就爱做梦。其实我们做脚夫的日子也不错,起码不用过那刀尖上添血的日子,挣现钱回家守着老婆孩子。”
在旁的又有好几位脚夫点头称是,表示深有同感。
人活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是如何让自己活得滋润。一个人武功无论怎么好,无论怎么意气风发,也总有失落或寂寞的时候。而一个人要不想失落或寂寞,最重要的是学会怎么宽慰自己。
脚夫的这些话被戴德听在耳里,戴德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糟鼻子,鼻子又红又亮,都快被他摸破了。
和这些脚夫相比,戴德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本来以戴德的生活轨迹,他一生只对付家里传下来的三亩薄田,如果要挣些油盐钱,也得和那些脚夫一样,来回仙霞古道挣些苦力钱。
戴德以前做过镖师。
现在戴德觉得做掌柜比做镖师好,做镖师过的是刀尖上添血日子,指不定那天尸首不全的被带回来了;还是做客栈掌柜好,日子过得滋润而有面子。
戴德自从得了古天成一笔财后,利用这笔钱在廿八铺开了家客栈。
十年客栈掌柜当下来,戴德有些发福,走起路来腆着肚子。而且他又有了吹嘘的本钱。
很多时候,在他那糟鼻子开始发红后,他就会比划着被削去三根手指的右手,跟着那些脚夫吹嘘他当年如何如何,又如何跟着东家,即四海镖局的总镖头出生入死。总之,他戴德是四海镖局的开国功臣,为四海镖局流过血的。
此话说多了,那些脚夫就不怎么相信这位陈大掌柜,因为在的四海镖局,戴德连李城北的面都见不着。脚夫们也不破戴德的面子,让他吹嘘。一个人吹吹牛皮并不是什么大毛病,而且戴德一直把他们当作朋友。一个人把做苦力的脚夫当作朋友,那他岂非好人。
就戴德忍不住摸他那发红的鼻子的时候,那位叫麻皮的脚夫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戴德道:“陈大掌柜,天气这么冷,您老来喝一杯。”
戴德的手从他的鼻子上拿下来,很和气的笑笑,表示自己挺忙的。
大雪还在下着,客栈里那些脚夫已经走了,留在客栈的商人也已回房入睡。这时,戴德才真正空下来。
他让厨房炒了他为自己特意留下的狍子肉,温好了酒。自得其乐的吃喝。
而就在这日晚间,戴德正在享受狍子肉,古方顶着风雪来到了四海客栈。古方手里拿着他刚刚猎获的野兔。
自定远镖局出了要招镖师的公告后,戴德就有了一个计划。他想让自己的小舅子古方进定远镖局。
此时,自古天成死后,已过了十年,古天成的妻子和二房赵氏也已故去。古方已经十四岁了。
在古方十岁那年,戴德让古方上了两年私学。等古方学了《千字文》和《三字经》后,戴德就让不古方继续上私塾。
戴德说:“书读了没什么用处。只要认得几个字就可以了。有些东西是书本里学不来的。”
从私塾辍学后,戴德就让古方跟着廿八铺村里的一位老猎户学打野物。戴德的理由是古方跟着老猎户多学一些本事。
戴德一直对古方不冷不热。在戴德潜意识里,他一直觉得古方无足轻重,毕竟,他从古家的衰败中得了不少好处。他一直有这种想法:就是等古方再年长些,给他说一房妻室,再给他几百两银子。打拍他回峡口镇那老宅。
不过,现在他的想法变了。他想让古方去定远镖局。定远镖局在廿八铺周边,甚至在衢州府势力极大。戴德想这是个好机会。古方将来如果能在定远镖局站稳脚跟,对自己可是有莫大的好处。
而且还有一层好处是,古方如去了定远镖局,无论好歹,他是连安置古方的银子都省了。
因此他见古方来到客栈,第一次表现出少有的热情。竟然叫客栈的伙计拿副碗筷,让古方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古方也是第一次看见姐夫戴德对他这么热情,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摇头拒绝。
戴德笑着说:“以后你是男人啦,酒得学会。将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硬是给古方倒了一杯。
古方只得端起喝了一大口,长这么大,古方还是第一次喝酒,辛辣得舌头都伸了出来。
戴德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傻小子,慢慢来。有你学得时候。”
古方点点头,在戴德面前,古方总是觉得很压抑。现在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戴德为什么没来由的对他这么热情。
戴德今天好像要这么热情下去,他拿起筷子给古方夹了一块狍子肉,说道:“等过两天我把客栈的事忙空了,回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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