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那老者道:“你祖孙二人既行走江湖,可知江湖规矩?”
那老者双手一拱道:“小老儿初到贵地,人地生疏,得罪之处,还请这位大爷多多海涵!”那人冷哼道:“小老儿,你只知卖艺攒钱,却不知拜山送礼,令本大爷好不开心!”那老者似乎不敢惹事,忙道:“大爷息怒,大爷息怒,小老儿这就补上!”说完,便将铜锣的钱弄到一块递了过来!
那人将折扇一收,慢慢地拔开铜锣,慢条斯理地道:“小猴子,你过来将咱们的规矩说给他们听听!”一个异常干瘦的汉子跳出来道:“若是拜过山,敬过香的,咱们就五五分帐,否则银两全收,不听话的,男的剁掉手脚,赶出城外,女的卖入妓院,终生为娼!”
那人嘿嘿冷笑道:“小老儿,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那老者忙道:“有请大爷高抬贵手……”话未说完,那人喝道:“抬你个屁!识相的就将这三天的收入尽数交出来,否则,这位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带回府中,做本大爷的八房姨太太倒也不错!”
那小姑娘一旁忍耐不住,“呸”地一声,忽地朝那人面上吐出一口口水,那人折扇一张,挡住口水,对着身后跟班大叫道:“还不快拿下他们!”
早有四五人饿虎般地从他身后扑了出来,直拿小姑娘,那小姑娘也不客气,双刀在空中一阵挥舞,当先的两位壮汉躲闪不及,胸前衣衫顿时被搅得稀烂,好在没伤到皮肉,那人见状,猛地从椅上站了起来:“呵呵!果然有两下子,小猴子,你去试试!”
小猴子噫噫呀呀怪叫着来到场中,双手一阵乱舞乱抓,不知道的还当他是神精病,那老者叫道:“玲儿,他打的是猴拳!”小猴子对着老者咧齿一笑:“你倒识货!”
说完,便向小姑娘扑去,此人不愧有小猴子之称,身手果然灵活,时蹦时跳,时点时蹭,时扑时抓,时前时后,时左时右,只弄得小姑娘晕头转向,那老者叫道:“玲儿,泼风刀法!”
那小姑娘果然听话,刀锋一转,也不管那小猴子来自何方,攻向何处,自顾施展“泼风刀法”将自己防护得风雨不透。
沈君梧看得半响,对白雪儿低声道:“雪儿,这套泼风刀法虽然厉害,但这小姑娘年纪幼小,力道不足,时间一久,必然落败,你发金针助她!”
白雪儿微微一笑,暗中掏出一枚金针,弹将过去,那小猴子正蹦得起劲,忽觉“环跷穴”一麻,身形一滞,那小姑娘也懂得利用时机,一招“抽刀断水”猛削过来,那小猴子急使一招“懒猴滚坡”,正好滚在沈君梧脚前,一招“猿猴上树”,从沈吾梧的小腿开始,双手交错,慢慢地站了起来,双眼骨眼碌碌地四下张望,虽明知中了暗算,却也不好意思叫出声来。
那人见小猴子败下阵来,脸上再也挂不住,缓缓地来到场中,对着那老者冷笑道:“小老儿,突施暗算算哪门子好汉,本大爷念你是客,先让你三招!”敢情他将白雪儿适才暗算当作是老者所为!
那老者也不答话,双眼忽地精光四射,盯着那人,不怒而威,眼见便要打将起来,一人忽地飞天而降,落在场中,隔着二人,双手一拱,朗声道:“今日乃家师六十寿辰,两位能否看在我追风刀面上,就此罢手?”那人冷笑道:“追风刀,咱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苦强出头?”追风刀拱手道:“玉面虎,今日就算我追风刀承你一个人情!”玉面虎道:“好,今日就看在盖孟尝六十大寿的面上,此事就此揭过!”追风刀拱手道:“多谢!”又对那老者道:“前辈,过门是客,今日家师六十大寿,请过府一聚如何?”那老者拱手道:“少侠盛情,小老儿心领,玲儿,咱们走!”
说毕,收拾行当,带着小姑娘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而其他人再无热闹可见,尽皆散去,只留下沈白二人孤独地站在街心中。忽见白雪儿一拍大腿道:“糟了,刚才那老头与小猴子是一伙的,老头就是足不沾尘风无影,而那小猴子却是百变神偷向东行。沈大路哥,你看看碧玉箫还在不在?”沈君梧闻言一摸怀中,果然是空空如野,哪有碧玉箫的影子?忙道:“雪儿,咱们追!”白雪儿摇摇头道:“足不沾尘风无影,武功不高,但轻功天下第一,比电惊风还厉害三分,咱们哪能追得上?”沈君梧点点头道:“原以为咱们摆脱了丐帮弟子,没想这一路上都在人家的算计中。”白雪儿道:“风无影与北侠吕不奇等人相交甚好,又与七大帮派交往甚密,而且百变神偷向东行更是丐帮帮主陈方竹的师弟。眼前这开封城却是盖孟尝的地盘,追风刀却是盖孟偿的第七个弟子,也是武功最高的弟子。为了这只碧玉箫,他们三方联手,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再者今天是盖孟偿的生日,场面一定不小,咱们吃过饭后偷偷地溜进去看看,也许会有获。”
沈君梧望着白雪儿,甚是奇怪,没想她小小年纪,对江湖中的人和事却是如此的了如指掌。在面对恨天教四大护法的电惊风时面不改色,在谈到丐帮帮主陈方竹时一脸不屑,说到盖孟尝时更是不以为然,还有阴阳双煞在江湖上亦是心狠手辣之辈,对她却畏之如虎,她到底是何来头?去到孟府,不会闹出点什么事来吧?
第九章 水落石出伤君意
开封府虽然很大,但要找开封孟府却并不难。因为今天是盖孟尝七十大寿生日,沿途的彩灯早已挂到了三里之外。府前的那对汉白玉巨狮,在整个开封府也找不出第二家。二十四名锦衣汉子分立正门两侧,两只大大的“寿”字灯笼洋溢着无限喜气。前来道贺的江湖朋友更是络绛不绝,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虽说江湖龙蛇混杂,但孟府戒备得并不森严,对那些既无请柬又不认识的人虽有戒备,但并未盘查。沈白二人也就没费什么周章,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穿过三重院落,进到大厅,便看见一遍黑压压的人头,来回窜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当下找了个角落坐下,听那些武林豪士议论道:
“孟老爷子自二十岁出道江湖,凭着祖传的七十二路连环刀法,除魔卫道,纵横大江南北,与鬼刀于七合称南于北孟,当真了得。”
“其实孟老爷子称雄武林,获万人敬仰,靠的并非武功,而是一副侠肝义胆。为朋友千金仗义,两肋插刀,绝不皱眉。实为我辈之典范。而鬼刀于七武功虽高,但为人凶残,嗜杀如命,何德何能与孟老爷子相比?”言语中,充满了无限的尊敬与向往。
“唉,只可惜孟老爷子即将封刀归隐,而其门下弟子虽多,却良莠不齐,得其真传者绝无仅有。鬼刀于七亦死于千年冰毒之下,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后嗣或者弟子,鬼刀十八斩亦无传人,江湖上两大使刀高手,南孟北于亦不过是一缕轻烟罢了。”言语之中,不甚惋惜。
“江湖上要说厉害,还得数潇湘夜雨。碧玉箫只不过是他当年用过的一件兵刃,竟能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闹得沸沸扬扬。连鬼刀于七、海无极这等高手也难逃厄运。只可惜兄弟福浅,无缘得见。”沈君梧听众人提到碧玉箫,心神一动,也凝神聚听起来。
另一人说笑道:“凭你老兄的武功,要能见到,还有命在?”那人嘿嘿干笑道:“兄台说的也是,这碧玉箫自出现江湖,不知有多少高手为之丧生。自江南大侠而终,谁也不保留三天以上。”微微一顿,又接着道,“说也奇怪,自清风岗后,这碧玉箫便不知所踪,有人还将江南大侠的尸身翻转开来,仍未找到丝毫蛛丝马迹!”
沈君梧与白雪儿不由相对苦笑,这海无极临死都不忘算计别人,而他死后却也不得安宁,不知是不是报应?
这时,又有另一人接道:“唉,不过这样也好,自此物失踪以来,虽有不少高手仍在追查,但毕竟少了很多争斗,江湖也为之平静不少,晚上睡觉也安稳多了!”
“兄弟你有所不知,江湖争斗虽然减少了,但接下来的江湖仇杀才刚刚开始,江湖不再是昔日的江湖啦!”
“碧玉箫之所以能搅得江湖大乱,血腥遍野,据说背后有人操纵,并非江湖传言那么简单。七大帮派联手抢夺碧玉箫,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将碧玉箫收藏于少林,以绝江湖争夺之念,没想到细追之下,竟发现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竟然与江湖上最神秘的帝宫有关。”
就在这时,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听有人轻轻地道:“孟老爷子来了!”跟着便见一行人从后堂鱼贯而出。为首者,鹤发童颜,精神抖擞,正是今日寿星——盖孟尝。紧随其后的依次是丐帮帮主陈方竹,峨嵋静闲师太,华山金明池,昆仑何晋,崆峒洞玄道长……江湖七大帮派已到其五,盖孟尝的面子也当真不小。走在这些人后面的,竟然还有之前在大街上卖艺的清瘦老者,足不沾尘风无影。
众人来至大厅,盖孟尝居中一站,虎目一扫群豪,正欲讲话,忽听外面传道:“少林玄梧大师,武当灵镜道长驾到!”
此语一落,群雄尽皆耸容,要知玄梧大师,灵镜道长在少林武当虽非掌门,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半月前抢夺碧玉箫未果,便各自回山。如今相偕孟府,外加五大掌门,七大帮派的首脑人物基本到齐了。虽说是为盖孟尝祝寿,却显得极不平常,一些江湖武人早已犯了嘀咕。
盖孟尝听此传呼,急忙将要说的话打住,率众出迎,相互寒喧一阵后,重又回到大厅,对着群雄抱拳道:“老夫今日虚添七十,承蒙诸位英雄厚爱,千里祝寿,老夫在此先行谢过!”清了清咽喉,语锋一转,洪声接道,“但老夫邀请诸位到此,却有另层目的,碧玉箫扰乱江湖,流言四起,因此七大帮派欲借老夫寿辰之机,揭穿碧玉箫背后隐秘。”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陈方竹向前两步,双手一摆,止住众人喧哗,接着道:“关于碧玉箫的种种传闻,相信诸位英雄早已耳熟能详,但就在这些传言的后面,却隐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说到此处,见群情骚动,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两月前,碧玉箫流出江湖,百余高手为之丧身,江湖仇杀连绵不绝。于是少林方丈玄空大师、武当掌门灵虚道长商议后决定将碧玉箫收藏于少林,于是就派出玄悟大师与灵镜道长下山,汇同老叫化与静音师太,合众人之力将碧玉箫抢夺上山,结果未能如愿。但在争夺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每当我们对碧玉箫没有头绪,无法追踪之时,就会出现一种蓝色的焰火,而碧玉箫必在蓝色焰火附近。刚开始时,老夫尚以为是夺箫之人,但穷追下去,才发现这些人,并非是为了给同伴发信号,而是将碧玉箫的下落告之江湖人,这就引起了老叫化的怀疑。后发动丐帮弟子查知,这些人竟然来自江湖上最神秘的帮派帝宫。”
“帝宫?”当陈方竹说到帝宫时,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闹哄起来。在群雄的记忆中,帝宫是那样的遥远,又是那样的靠近。说他遥远,是因为江湖上没人知道其所在,也极少有人见过帝宫中人。说他很近,是因为在江湖上流传着许多关于帝宫的传说。这时在闹哄的群雄中,忽地响起一个异常清晰的声音:“帝宫弟子纵使行走江湖,但从不打帝宫招牌,陈帮主是如何得知其来自帝宫?”此人说话之时,用的是一种“空谷回音”之术,显然是不想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