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虽知此招断无危险,但为了尊重,仍是斜过身去,轻轻避过!
沈君梧见他脸色虽有怒气,却无杀气,心中甚喜,深知刚才那招的确收到了不少的攻心之效,如果此刻再使虚招,便有瞧不起之意,当下不再客气,手腕一抖,展开师门绝学“雷庭剑法”,刹那间,四面八方俱是剑光缭绕,似狂风,似暴雨,似闪电,似雷鸣,凌厉无比,这套剑法,最大的特点便是快、猛、狠,沈君梧显然已得个中三味,一旦施展开来,配合上乘轻功,将此套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雷天横早闻“雷庭剑法”,只可惜无缘得见,今日见沈君梧施展开来,果然了得,想一看究竟,不愿过早伤他,只是展开双鞭,护卫得风雨不透,宛如一座大山,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嵬然不动,无论沈君梧剑势如何变化,始终递不动他身内三尺,不由暗自佩服此人武功果然了得,非己能敌!
见他一味地揣摸自己的剑招,并未出一招反击,深知机会难得,此刻不加紧出招,更待何时,要知对方既以百招为限,自是多走一招便多一分胜算,当下手底加劲,运剑如风,越打越快,赶在对方反击前,多走一招算一招。
雷天横号称“风雷鞭”,与“雷庭剑法”相比,虽然所用兵器不同,招式不同,但意境却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一见沈君梧施出这套剑法,顿有似曾相识之感,极力想找出对方剑法中的优缺点,用以弥补鞭法中的不足,此刻见沈君梧如此卖劲,出剑更显威力,自是求之不得,对百招之约,似乎早已忘怀!
这时,沈君梧越转越快,两条人影相互交织,剑光闪烁,鞭影连连,观战诸人,惟有风际云瞧得一清二楚,一招一式沥沥在目,暗叹此子真乃天纵奇才,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又见雷天横迟迟不出招反击,不由暗自皱眉!
吕钟虽在全力注视,但印入眼帘的,却只有两个模糊的影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凭着这模糊的影子数招,反正此时此刻,如何对沈君梧有利,他便如何做,试想象雷天横那样的成名人物,自不会跟一个晚辈计较!
于素素武功较低,只见斗场中人影滚动,根本就分不清谁人是谁,只觉得二人相斗已久,似乎谁都没占到什么优势,要撑过百招,似乎容易得很,其实她哪里知道,此刻沈君梧已是全力施为,而雷天横不但没有攻击,连防守也未尽全力,一门心思,竟有三分放在琢磨武功上面,这时,忽听吕钟数道:“七十五!”
雷天横闻言,猛地惊醒过来,一声长啸,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双鞭舞动,带着阵阵风雷之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风雷鞭不愧为风雷鞭,此刻施展开来,的确有雷庭万钧之势,气憾山岳之威,沈君梧顿觉压力倍增,身形一滞,长剑为双鞭所阻,再也不能大开大合,深知此刻再全力抢攻,非单无用,反而徒耗体力,于事无补,“雷庭剑法”全是攻招,既然发挥不了威力,干脆弃之不用!
吕钟刚才一不小心数大声了点,让雷天横有所惊觉,后悔到死,眼睁睁地望着斗场,只盼沈君梧能强打精神,走完最后几招,这时,沈君梧剑势一变,长剑一回,缩小剑圈,一招“海天一线”,舞得风雨不透,将自己笼罩在一个狭小的剑网中,全力防守,只是偶尔出一二记怪招,让对方不无顾虑,在全力抢攻之时,还得留神护卫自己,雷天横此刻虽处主动,但想在一时半刻间将对方击败,似乎不大可能,看来百招之约,自己有可能会输,不由暗悔自己太过托大,如果一开始便便半攻半守,恐怕此人早已尸横地下!
沈君梧在对方的狂轰烂炸下,亦是心无旁骛,刚开始还能数招,此刻,却连数招的余暇都没有,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半点马虎,在这紧要关头,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自己一旦身死,另外三人必难幸免,虽说雷天横说话未必可信,但总有一线希望,此人在恨天教位高权重,说出的话自然也够份量!
雷天横眼见对方在自己的风雷鞭下,虽然左支右绌,疲惫不堪,但自己无论如何使劲,却始终击不破对方所布的剑网,如果强行攻入,虽可将对方击毙,但自己要毫发无伤,似首也不大可能,在稳占上风的情况下,出此两败俱伤的打法,的确让江湖中人耻笑,实在不屑为也!
这时,吕钟按捺不住心中兴奋,大叫道:“九十九,还有一招!”按他的想法,这最后一招,沈君梧是无论如何都能撑过去了!
雷天横闻言,心弦狂震,最后时刻,再也容不得他权衡得失,正所谓,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到于沈君梧的身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猛地吐气开声,跃至半空,鞭法一变,一招“风雷无情”,幻起漫天鞭影,铺天盖地,似一块巨石,缓缓地压了下来,沈君梧顿觉眼前一暗,只见头顶上空,一丈见方,俱是鞭影,闪无处闪,避无从避,自知难逃生天,索性将眼一闭,不再作困兽之斗!
一旁只吓坏了于素素,花容惨淡,惊呼连连,沈君梧斗然见她摇摇欲坠,似风中飘荡的落叶,无所凭借,那样的孤独,那样的无助,胸口一痛,狂喊道:“我不能死,不能撇下她不管!”
这时,雷天横的双鞭挟着阵阵风雷之声,即将触及头顶,眼见便将脑袋开花,血溅五步,脑海中忽地电光一闪,此招既不能避,我又何必要避?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猛地一招“旋风十八盘”,长剑护住头顶,急速绞动,身形也跟着旋转起来,刮起了一股旋风,冲天而起,迎着鞭影冲去,但闻一阵金属交鸣,随之万籁俱寂!
鞭影不见!
剑光不见!
沈君梧面色苍白,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卓立原地,他是为硬生生地双鞭压了回来,而雷天横则站在一丈开外,眼光复杂,面色阴晴不定,望着沈君梧半响不语,他他做梦都未料到,沈君梧小小年纪,竟能接得住他赖以成名的“风雷无情”非但如此,还能以他那强劲的剑势将他震出一丈多远,真是难以相信!
别说是他,就连一旁的风际云也没料到结局会是这样,不错,“风雷无情”,连他都没十足把握在如此强劲的招式下,全身而退,没想到这一切,竟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做到了,怎不心惊?
一时之间,大家俱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呆了,于素素本被刚才的情形吓倒在地,此刻见他安然无恙,也顾不得众人在目,忽地一跃而起,扑倒在他的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沈君梧见她如此,也没说话,此刻他已无力说话,只是将手轻轻地揽住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雷天横呆立良久,忽地一叹道:“百招已过,尔等到可以走了!”
风际云眼见煮熟的鸭子就此飞云,心有不甘,但碍于雷天横的面子不好发作,遂向黑白无常一打眼色!
黑白无常会意,猛地朝沈君梧扑去,沈君梧刚才经过一阵剧斗,此刻哪有躲避之能?而吕钟的武功与其中一人相差无几,此刻又怎能同时拦截二人?而于素素的武功更是低微,不堪一击,眼见难逃厄运!
说是迟,那是快,值此千钧一发之即,雷天横忽地一扬双鞭,在电光火石间截住二人,怒喝道:“你们当雷某的话是放屁么?”
黑白无常见雷天横发怒,心中也自惊惧,怔怔地望着风际云,雷天横也知他们受风际云指使,也不便过分难为他们,冷喝道:“滚!”跟着对沈君梧道:“沈少侠,请先行离开,他日相逢,咱们仍是敌非友!”
吕钟也知留在此地难免夜长梦多,当下也不吭声,半扶着沈君梧走进马车,沈君梧一入马车,猛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于素素见状大惊:“大哥,你……”沈君梧忙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声张,刚才他虽冒险击破了雷天横的“风雷无情”但仍被他双鞭震伤内腹,只是在人前不愿示弱,故一直隐忍未发,此刻一入马车,顿时忍耐得住,吐出几口鲜血,脸色苍白得怕人!
于素素忙从他怀中掏出几粒“清露丸”让他服下,拳拳关爱之情,溢于言表,吕钟夫妇,见他受伤不轻,心中也自难过,但亦深知此时不是婆婆妈妈之时,风际云与雷天横仍在一旁虎视眈眈,若不及早离开,恐旁生枝节,当下驾着马车朝南驰去,远远瞧见雷天横等人朝另一个方向离去,方自长长地嘘了口气……
第二十九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空灰暗,夜幕降临。
吕家庄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那样的宁静祥和!
此刻,北侠吕不奇与中州一剑薛涛正坐在大厅中,脸色都带有一丝沉重,吕不奇白眉微皱道:“薛兄,钟儿说是三天前便已起身回庄,按理早该到了,何以……”薛涛接道:“吕老哥不必着急,钟儿向来办事沉稳,茹儿更是胆大心细,迟迟未到,或许途中有事稍作耽搁,咱们再等一等吧!”吕不奇不无忧心地道:“话虽如此,但恨天教为一霸江湖,排除异己,杀戳不断,怎不耽心?”
就在这时,两名劲装汉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道:“报告庄主,少庄主回来啦!”又望着薛涛欲言又止,“不过……”吕不奇追问道:“不过什么?”那人接道:“少夫人受伤了,还有另外一位少侠伤得更重!”
薛涛一听爱女受伤,倏地站了起来,也未细问,匆匆地朝外走去,吕不奇紧紧地跟在身后,二人刚上走廊,迎面走来四人,只见吕钟扶着薛洁茹,于素素扶着沈君梧正慢慢地朝这边走来。吕不奇做梦都未想到受伤的竟然是沈君梧,奇道:“老弟,怎会是你?”沈君梧有气无力地道:“请恕晚辈有伤在身,不能行礼!”吕不奇见他面如金纸,受伤非轻,忙道:“钟儿,快扶他到厢房!”
而此时,薛涛早已扶住了薛洁茹焦急地道:“茹儿,怎么啦?”薛洁茹摇摇头道:“女儿没事,今天多亏了二弟,要不然……”薛涛见她虽然受伤,但说话仍是中气充沛,知道无甚大碍,接道:“先别说这些,去休息一阵!”
吕钟将沈君梧扶到静室,吕不奇忙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让他服下,沈君梧只觉药丸到处,伴随着一股暖流,有着说不出的舒适受用,深知此药绝非凡品,当下不敢怠慢,盘膝而坐,默运玄功,以促药力能迅速行开!
过得片刻,见沈君梧并无什么异常反应,遂留下于素素在此照料,而与吕钟过到薛洁茹房中,薛涛早已将她安顿好,此刻正坐在一旁饮茶,见二人过来,忙道:“沈少侠怎样?”
吕不奇道:“我让他服了少林寺的‘小还丹’,应该没什么大碍!”
“小还丹?”薛涛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要知少林寺乃名垂千秋的古寺大刹,所炼丹药自是非同寻常,特别是“小还丹”更是疗伤极品,一般武人欲求一粒而不可得,故又被视为保命丹,当真珍贵无比,而此刻,吕不奇竟毫不犹豫地让他服下,自是特别眷顾了,这时,吕不奇望了一眼沉睡中的薛洁茹道:“茹儿怎样?”薛涛道:“她没事,只是中了黑白无常的腐尸掌,刚才我已将她体内的毒素排出,休息几天便好了!”
吕不奇点点头,直到此时方有暇问起途中所发何事,吕钟也毫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惊险处,连吕不奇与薛涛这种一等一的高手也不禁耸然动容,对沈君梧更是刮目相看!吕不奇不无感叹地道:“此子真乃天纵奇材,假以时日,定将挤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前途未可限量,钟儿,你能与他结为异姓兄弟,真是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