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不堪。
“大漠秃鹰”沙里飞早已看不过去,怒叫道:“想以多为胜吗?”跟着一招“鹰击长空”,又与郭鹏飞斯杀在一起,此二人连番交手,谁也未占谁的便宜,同样斗了个旗鼓相当。虽说去掉郭鹏飞这一强敌,压力骤轻,原本以为可以一心一意苦斗仇似海,没想江南四杰等人却趁着他们斗得正酣之时,跑入屋内,翻箱倒柜,将原本精致的小舍,弄得是一塌糊涂,狼籍不堪!
沈君梧心中虽怒,但在仇似海的步步紧逼之下,哪有能力再去阻止这些入室乱翻的江湖人?正在这时,忽见那些入室的江湖人竟然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来,严格来说应该是被人扔了出来,重重地落在地上。跟着就见江南四杰各执兵刃从室内慢慢地退了出来,随之出来的却是两位剑客,一男一女,年约五旬上下,一身紫袍,背缚长剑,他二人每走一步,江南四杰就向后退一步。
当沈君梧看到此二人时,心头大喜,犹如黑暗中遇到了一丝光亮,大海中忽然抓到了一根稻草。来者正是三年前还指点过他剑法的“桐柏双剑”独孤重、花解语夫妇。独孤重来到斗场,沉声喝道:“大家住手!”仇似海不识桐柏双剑,见他们多管闲事,也不答话,激斗中,折扇一指,两根扇骨疾飞而出,直奔二人心窝。独孤重长剑一挥,跟着又挥剑入鞘,却见两只扇骨断成四截落在地上。
仇似海见独孤重轻轻一挥便斩断扇骨,虽不知来者名头,但亦知来者不善,遂收扇静立,静观其变。沈君梧上前拜道:“晚辈沈君梧见过两位前辈!”独孤重道:“世侄不必多礼。”目光一扫仇似海道:“阁下何人?何以出手如此狠毒?”仇似海道:“我叫仇似海,仇学似海的仇似海。两位何人,敢管我恨天教的闲事?”独孤重道:“我不管是你恨天教还是恨地教,也不管你是仇似海或是仇似河,今天是我老友祭日,便容不得尔等在此猖狂。”仇似海刚想发怒,却听郭鹏飞轻声道:“来者是桐柏双剑!”仇似海狠狠地道声“走”,便与郭鹏飞离开了神仙谷。
沈君梧亦对沙里飞拜谢道:“多谢沙兄援手之德!”沙里飞目注沈君梧道:“沈老弟不必客气,我只想问你,碧玉箫真没在你手中?”沈君梧道:“实不敢相瞒,碧玉箫的确不翼而飞!”沙里飞叹道:“罢了,罢了,连南天一剑与鬼刀于七都因碧玉箫而毙命,我大漠秃鹰沙里飞还想多活两年,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江南四杰等人眼见混水摸鱼不成,哪敢久留?遂一窝蜂似的向谷外跑离。
独孤重对着砌起的新坟拜了三拜,道:“南天兄,三年前,你我谈剑论道,是何等的潇洒从容?可如今天地相隔,你让我桐柏双剑,何处再觅知己好友,剑道知音啊?”沈君梧道:“师父中的是千年冰毒,前辈游历甚广,可知端倪?”独孤重道:“千年冰毒在江湖中只是一个传说,对于他的来历始终无人知晓,对方能在不知不觉中令两大高手中毒,来头肯定不小,不知世侄以后有何打算?”沈君梧道:“来头再大都好,师仇不共戴天,无论天涯海角,小侄一定会追凶寻仇!”独孤重道:“很好,有志气,不愧南天兄疼你一场!”沈君梧道:“师父在临终前留下‘八月十五华山’字样,不知是何用意,前辈与先师相交莫逆,可知其中一二?”独孤重道:“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花解语道:“简单地说,就是让你去赴一个约会,但这个约会却没那么简单,因为对方来自帝宫,名叫白啸天!”
沈君梧诧异道:“帝宫白啸天?”独孤重道:“不错,白啸天。你不知白啸天,也不知帝宫,这不足为奇。因为江湖上就没人知道帝宫在什么地方,都有些什么人,他们又做了些什么事。既然没人知道,也就没人谈论,但江湖中的确有一个帝宫真实存在。”说到这儿,清清咽喉,接道,“三十年前的君山血战,幽灵门固然分崩离析,但整个江湖也是元气大伤,成名高手死伤大半。就在这时,令师崛起江湖,号称‘南天一剑’。随着声名渐浓,找他决战的人越来越多,都被令师轻易打发。直到二十年前,白啸天的出现,那时的白啸天如同你这般年纪。此人年纪虽轻,但武功高绝,百招之内便败令师于剑下。留下了二十年的华山之约,令师也因此独居神仙谷,而白啸天亦销声匿迹,再未现身!”
花解语道:“如果白啸天还活着,如今正值壮年,当年武功已是如此高绝,经过二十年苦修,武功高到何种地步,亦是不敢揣测,这华山之约,看来也是凶多吉少!”沈君梧道:“先师对晚辈恩同再造,纵算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中秋之约,无论生死,都会代赴!”独孤重道:“世侄勇气可嘉,但行走江湖,万不可逞血气之勇。我夫妇二人此番前来,本欲与令师切磋剑法,没想……唉……”说到这儿,一声长叹,遂告辞而去。
江湖萧杀之气终于褪去,桃花林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沈君梧静静地坐在师父坟前,想起过去种种,飒然泪下,直到残月高挂,才靠着坟头沉沉睡去。
第五章 荒山野岭埋追忆
沈君梧走出神仙谷已有半月之久,虽经多方打听,却无半点千年冰毒的消息,亦无白衣少女的踪迹。与千年冰毒的沉寂不同,碧玉箫却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中原镖局与威武镖局这两个江湖中最大镖局,虽说同行相嫉,但行镖数十年,倒也相安无事。此番却为碧玉箫大打出手,可谓死伤无数,血流成河。而恨天教的仇似海也在陈方竹与灵镜道长的夹击下,身受重伤。仇恨天在盛怒之下亦扬言要血洗七大帮派,以报伤子之仇。整个江湖就好像一锅粥,因碧玉箫而沸腾。沈君梧虽不想争夺碧玉箫,但师父师叔因碧玉箫惨死,虽不知凶手是谁,但一定与此同时碧玉箫有关,只要找到碧玉箫再顺藤摸瓜,就不怕找不出元凶。
正沉思间,忽听一阵嗡声嗡气的声音传来:“不知师父让我们去清风岗有什么要紧的事?莫非他老人家已经得手?”另一个声音似乎有点不耐烦,打断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说!”第三个声音道:“大哥,前面好像有家客栈,咱们到前面吃点东西再走吧?”第四个声音怒道:“就知道吃,师父既发信号叫我们去清风岗,我们还在磨叽什么?”
“江南四杰?”沈君梧心念一动,闪身拦住四人去路,冷声问道:“看四位神色匆匆,碧玉箫是否在清风岗?”李天俅道:“这不关你事!”沈君梧冷笑道:“沈某原不想多问,但碧玉箫若在令师手中,说不得只好委屈四位留在此处。”石运生将手中双锤用力一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喝道:“既然如此,石某也留你不得!”
话音刚落,四人早亮兵刃齐攻过来。沈君梧亦是一声清啸,展开雷霆剑法与四人对阵,别看四人长得普通,走在一起更显不伦不类,高的太高,矮的太矮,胖的太胖,瘦的太瘦。可如今一联手,正好弥补了各自的不足,你攻我守,你上我下,你前我后,配合得真是恰到好处,斗了百十个回合,竟然难分上下。
又斗了数个回合,沈君梧又是一声清啸,避过四人攻势,闪身入林。四人只道沈君梧要逃走,齐喝道:“哪里走!”纷纷纵身入林,追了上去。沈君梧见四人果然追到,心中暗笑,将剑插入左手剑鞘,右手趁机折了一半截枯枝在手,石运生体形最瘦,轻功亦是最好,一人追在前面,沈君梧忽地右手一扬,枯枝不偏不倚地打在对方胸前“膻中穴”,顿时动弹不得。李天俅赶紧纵身上前,伸指解穴,忙活了半天,石运生竟是毫无反应,眼见另外两名兄弟追了上去,深怕他们有失,只得暂放石运生坐下,跟着追了上去。却见两位兄弟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一动未动。而沈君梧则似笑非笑地站在他们中间,望着李天俅,极为轻视。
李天俅眼见兄弟三人转瞬间便被沈君梧制住,真是又惊又怒,举着与他身体极不相称的判官笔,小心戒备着。沈君梧见他如此神情,既好气又好笑道:“收起你的破笔吧,沈某不难为你。”指着另外几人道,“不用担心,他们的穴位两个时辰后自解。”
就在这时,忽见南边的天空又升起一团蓝色焰火,离此间距离竟然不到三里地。沈君梧再也顾不得江南四杰,飞身便朝焰火处奔去,行至两里地左右,便见一青衣人匆匆而来,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淡淡地硫磺味扑鼻而来。
沈君梧心念一动,一个倒跃拦住去路,问道:“兄台如此匆忙,去向何处?”青衣人冷冷地道:“你管得着吗?”沈君梧道:“刚才那蓝色烟花可是你放的?”青衣人面色微微一变,疾口否认道:“不是!”沈君梧也不答话,手碗一振,长剑脱鞘而出,剑柄在那人的胸前一点,又退回鞘内。沈君梧伸手在那人的怀中一阵捣鼓,果然掏出了几只烟花,其中一只还是空筒,留有余温,显是刚刚放过不久,而此人似乎不愿留下证据在现场,故放过后连空筒亦未扔掉。
拿着烟花在青衣人面前一晃道:“现在你有何话说?”青衣人狠狠地道:“无话可说!”沈君梧道:“碧玉箫走在哪儿,这种烟花就跟在哪儿。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有什么目的?”青衣人异常狠毒地盯着沈君梧,一声不吭,舌头一伸,便欲咬舌自尽。沈君梧右手一伸,捏住那人双颊,冷冷地道:“想死吗?没那么容易,如果你不说,沈某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之后,松开右手,青衣人寻死不成,一双眼睛无比狠毒地盯着沈君梧,恨不能食他之肉,啖他之血。
沈君梧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不想受那万蚁钻心之痛,就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吧?”话音刚落,却见那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沈君梧忙蹲下身去,伸手将那人翻转过来,却见那人咽喉处透出一丝血痕,显是被极细小的暗器射杀。双目圆睁,瞳孔中还残留着一丝惊恐,正欲伸手将其合上,忽见他的瞳孔中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回头喝道:“来者何人?”当他的目光与来人相遇时,便倏地呆住,张着一张大嘴半天都合不拢来!
因为他突然发觉自己吆喝的是一位少女,不但是位少女,而且美丽,几近完美,浑身上下无一不均匀,无一不匀称,雪白的肌肤如玉,吹弹欲破,含香凝脂,水灵灵的眸子顾盼神飞,白衣飘飘,清尘脱俗,宛如仙女下凡,想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正是那日在桃花林中所见之少女。
沈君梧缓缓地站起身来,清清嗓子道:“姑娘何人?为何射杀于他?”白衣少女冷冷地道:“本姑娘何人,你这山野小子还不配问。至于射杀此人,本姑娘想杀就杀,与你何干?”沈君梧道:“如果沈某猜得不错,姑娘可是杀人灭口?”白衣少女柳眉一竖,冷冷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沈君梧见此人如此不通情理,剑眉暗皱,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说道:“是的话就乖乖回答问题,不是的话就请回答问题!”白衣少女冷叱道:“找死!”说完,纤手一场,一点寒星激射而至。沈君梧闪电般地伸出食中二指,在距咽喉三寸不到的地方将射来的金针牢牢夹住。
白衣少女一击不中,暗呼可恶,举步欲行。沈君梧长剑一摆,拦住去路,冷笑道:“想走吗?没那么容易!”白衣少女也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