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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以前这个学院运送垃圾的通道,将垃圾这样溜到山脚下,由专门的团体处理分解。现在学院没有人了,我就用这个通道传送私自爬上来的笨蛋,像垃圾一样将他们都送走。”老人神情威严地说。
欧多与埃玛一脸灰败,一来是这种方法太吓人,虽然刚刚老者要他们先到后面去尿尿,不过,他们说不定还会吓得屁滚尿流。
另一方面,他们也很失望,还以为千辛万苦地爬上来,能看到什么好玩的或者黑魔法师展现炫目的魔法。
埃玛还不死心,他说:“你真的不能用魔法送我们下去吗?”
“谁要浪费法力在你们身上?我无聊啊?”老者大吼,黑洞内因而传来阵阵的“聊啊聊啊聊啊聊啊……”的回声。
老者拿着一个篮子给欧多与埃玛,然后说了一句:“西塔欧斯!”
表兄弟俩一愣,不知道老者说什么,老者又吼:“如果你们真的是力之子,就背起来!笨蛋!”
说完,无预警地将绞绳扳过另一个齿轮,欧多与埃玛在失魂的尖叫声中消失在洞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吵!”
老者埋怨一句,转身离开洞口。
山脚下的一处,声嘶力竭的尖叫声由远而近,欧多与埃玛
自一处洞口飞出来。他们脸色煞白,缆车停止时,他们的“啊”声仍未止。所幸,他们还绑在缆车内,并没有被摔出车外,否则不死
也一定重伤。过了一会儿,才双双颤抖着从车内爬出来。他们落地后,缆车又向上升去,消失在这个不易被一般人发现的洞口。这一趟下山,有没有用掉一分钟?简直像是自由落体一般。惊魂未定的两人看一下天色——若是这时将羊赶回去,他
们的父母应该不会知道他们今天干了什么好事吧?只是,羊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们面面相觑,一脸灰败。过了一会儿,欧多与埃玛才能好好说话。“吓死我了!”“是啊!”“我们竟然从垃圾通道下来……真是蠢毙了!你别说出
去!”“当然啊,那还用说吗?说出去肯定被人笑死!”“我看……他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师,只是一个怪僻的怪老
头嘛!”“我想也是。”“不过,”埃玛想起老者送他们下来时说的话,说,“他说的‘西塔欧斯’,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
正在纳闷,忽然有两只羊从矮树丛中钻出来,欧多与埃玛惊讶地对望,然后又念了一次“西塔欧斯”,之后便有更多的羊向他们靠过来。
“我知道了!这是管羊的咒语!”
一会儿,他们两人轻而易举地将羊都集合起来了,表兄弟俩都非常高兴,满脸兴奋,因为那是他们学会的第一个咒语。
这下子,他们相信住在山上的那个老到不行的老头,真的是魔法师了!两个小鬼兴奋地叫着说:“他真的是魔法师耶!”
“快!看一下!他拿给你的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两人将覆盖在上面的麻布打开——是满满一篮新鲜的红色苇枣果,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滋补果类。
苇枣果树难以栽植,现在根本不是它的产季,为什么老者能有这种新鲜货送他们呢?
他们各拿起一个来吃,边吃边赶羊,说:“或许……他不是怪老头。”
“果然是个魔法师!”
“你注意到他的菜园有些杂草吗?”
“对啊!或许他太老了,所以管不了那么多杂草,你看到
他的手有多少皱纹吗?”静默了一会儿,欧多说:“我们下次去帮他除草吧!反正
下山又刺激又快!”“好啊!我顺便带一些我妈做的奶酪和面包给他。”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一群羊与两个兴奋的小小身影,一同前
往回家的路。
光流如时间般静穆 三
夜里,吃过简单的晚餐和饭后水果之后,老法师坐在他的
桌前翻阅他早已翻过数百遍的书籍。高山的寒气与湿气渐渐由地板传上他的小腿,名为岱卡沙
特、意为“明亮之眼”的老法师叹了一口气。他的脚又开始酸痛难当了。他披了一件长长厚厚的旧斗篷御寒,站起身绕到炉火前想
添加点木柴,但他不小心踩到斗篷的一角,发出撕裂声。岱卡沙特含糊地咒骂了一声!他已经老啦!可不如他的名字——他的双眼早已昏花!别说穿针引线缝补衣服这么高超的技术了,要找出针插在
哪里恐怕都有问题。
他的父母可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会老眼昏花到不合他自己的名字;就如世上有人叫做史多坎(正义)、瓦德雷亚(以神为名)、海帝特(公理)……却干着抢劫杀人的勾当一般。
他咒骂,但只是“吼”、“哼”等字词,因为雅莱尔不会用真正有形有体的字词去咒骂任何一件事物。
那孩子已经走了,没有人可以帮他缝补衣服,为了避免踩到撕裂的布边绊跤,他叹了一口气,将那一块破角整个撕扯下来。
高空,尤其是这座学院,高于这个“比恩卡”任何地方,又冷又湿,所幸那孩子临走前,花了好多时间,帮他在屋里铺了厚厚的两层木质地板,让寒冷的气候不至于太难捱。
他铺得很慢很仔细,老法师甚至猜想,那孩子是不是想借此多留在他身边一阵子呢?
菜园里的菜几乎都是那孩子种的,他如神灵一般熟悉自然物种的生命引导。他还在这里时,菜园绿意盎然,各种蔬菜从没有缺过,各类水果齐长,还有许多美丽的花草……
那孩子逐渐恢复健康之后,都是他在照顾老法师的生活起居——因为意气风发的法师已然变成老法师了。
那孩子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岱卡沙特每天都非常想念他。
不过,正是他赶走那孩子的,不是吗?
好几年、好几年了……但是,究竟是多少年呢?
岱卡沙特记得他要那孩子走时,那孩子的双色眼瞳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不着痕迹,但深受伤害。
——如同他当初被送来之时。
“你已经麻烦我这么久了,”他记得自己对那孩子吼叫,“该教你的我都教了,你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别赖在我身边!你身上的伤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我医好了!足够你走到天涯海角!”
老法师知道,那孩子完美的外形虽然显示他早已痊愈,但他心里的创伤却是那么清晰,并且深刻到世界毁灭都不可能得到复原。
岱卡沙特刻意这么说,想逼走这个他疼爱如亲生子的孩子。
“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怕。”那孩子美如梅洛斯利安的脸有些生气、恼怒,咏叹般的声音带点哀伤。
“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怕死?”老法师说。
“我怕您死。”年轻的孩子生气地说。
——长久以来,在他的记忆中,那孩子从不生气。
闻听此言,岱卡沙特静默。
他的确已经老了,很老、很老,比现今世上最老的人类都
要老……当然,他自己也常常在想,什么时候会抛弃这具老朽的身体,离开这个世界回到众神花园,他也不知道。但他能死吗?如果他死了,这座*师德克亚忧纳所创建的雷那佛松学院,就正式宣告瓦解、成为历史了……往火炉里添了几块木头,老法师走回书桌边,桌上的油灯摇曳,他合上书,叹了一口气。
其实,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一厢情愿,以为固执地加上一把半死不活的老骨头,会让此地保留昔日光辉,就好像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
自欺欺人!这里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糟老头在自欺欺人!雷那佛松学院在百年前,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名存实
亡了!
所以那孩子留在他身边不安全!也因此,即使自己非常想念他……想念得很想立即拖着一身老骨头,天涯海角去将他找回来——
虽然如此想念,也要压抑着!他必须忍痛地承受要他离开的痛苦!老法师又陷入了一阵既酸且苦的思念中。
光流如时间般静穆 四
一阵诡谲的风吹拂过来。老法师全身的雅莱尔之力都在警告他!那风是魔物之风,而且存在的年代比他与这座学院加起来都古老。
从他还年轻、法力充沛,一直到年老的现在,一直都有某些受召唤而来的魔物。有些没有被消灭、离开的魔物,在日后还会数度回来拜访,这便是其中一个。
岱卡沙特站起身来,原本苍老的脸变成为一位身经百战的法师的脸。鬼哭神嚎般的风笼罩整个神圣的雷那佛松学院,在老法师
走到他的小屋门口时,这一阵风也化成了人形。更近了!以往,魔物之风根本无法进入雷那佛松学院所处的这座
山,因为以前这里有许多法师守卫着,是个神圣之地。今非昔比,现在,整座学院只剩下一名随时都有可能躺入
坟墓的老法师了。而那魔风,一次比一次接近核心,这令岱卡沙特担忧。风回旋着,逐渐化为黑幕、塑造形体。那是一个梅利斯模样的人形,不过,它绝对不是神灵,它
的身边充满着强烈的、足以腐蚀人心的黑暗气息,但是它却有足够的魔力能够模拟神圣之光,全身浸淫在光晕之中。
若对象是普通人类或是毫无经验的力之子,或许会被它的形塑出来的假象所蒙骗。不过现在,面前的可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法师。
“你去了又来,何必呢?这里不欢迎你!”“雷那佛松的法师——我们又见面了!”魔物以一种空灵的声音模仿神灵的美声说:“我又更加地
接近你了……”
“滚!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除非你要的是这些岩石与没用的围墙!”老法师以施咒般的魄力,企图赶走这个强行进入学院的魔物。
“或许这一次,我会想要一位法师。”化为梅利斯的魔物说。“那就试试吧!”其实,老法师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将这些魔物阻隔
在外,以往,他都是靠着笼罩此处数千年的神圣氛围巩固自己的法力。现在,这些神圣力量已经逐渐消失,仅剩下他房间内那一
丁点。除了对魔物威喝,他想到或许还可以尝试别的方法。他将意识抛出自己老迈的形体,集结所有聚集在此的庞大
古老意识、所有法师走过的步伐、思考过的事件,就连曾使用
过的器皿也一起,揉搓成一个巨大的深渊,朝魔物攻击。魔物被那庞大虚无的意识击散,伪光消失,旋又化为一阵风。
但它并非已经被击垮,只不过是改变一个形态,做它所想要做的。它化为一支神枪,朝着老法师掷去,在接近老法师时,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被弹回空中的魔物又开始塑造另一个形体,是一个人类的形态。魔物知道,隐藏在老法师身躯深处的法力依然十分强大,
所以它仍无法入内,但是它已经又向这小宫殿接近了一步。魔物又旋成风,但老法师并不打算放过它。若是哪一天,他这老朽的肉体死了,魔物得以进入这座宫
殿,那么,他心爱的孩子就可能会有危险了!岱卡沙特老法师以自己脑海深处的思维、想象,揉搓成一
团一团的火焰,然后以意识将之抛向魔风中心。风在瞬间炸开,形成一束束的*,四面激射。但是须臾间,魔物又缓缓聚集。只不过它的攻势缓和下
来,魔风之中有个声音说:“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