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他等久,已经记住了节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看来他可爱的病人还真是个很守时间的人,不管这个时间是不是她所乐意遵守的。
随着凌乱脚步渐近,暗鬼所特有的迷雾般的身影也紧跟着出现,悄无声息地从医生眼前飘过。
阙不归无声轻笑,正要拿出“工具”好把暗鬼带回家研究时,突然心中一动,瞬间打消了捕捉的念头,反而将身形更加隐入黑暗之中。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从墙上飞下,并以几乎突破人类行动界限的迅捷动作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掠向正跟在吴悦身后的暗鬼。
有所感应的吴悦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直直朝前狂奔。惊慌失措地她根本没有胆量往身后查看。
从那身影出现到消失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但对阙不归来说,掌握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看的出那人目标也是暗鬼,只是显然用错了方法,即使速比得上,用普通方法去捕捉没有实体的暗鬼,结果不用看也猜的到了。
值得注意的是那人动作非常漂亮,可以说完全没有半点多余的小动作,飞扑,捕捉,失败后没有半分犹豫地跳过对面矮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以人类的体质来评断的话,绝对可以归于数一数二,出类拔萃的群体之中。
可这些还不是阙不归真正在意的地方。
那个身形,那个隐于夜色的轮廓……
若有所思地凝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阙不归唇角微扬,一脸愉悦。
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刘大“帅哥”——
。。。
 ;。。。 ; ; “说起这个巫氏,普通人还真查不到什么。”他后背着双手,迈着老爷步,摇头晃脑地道,“表面上城北巫家就是一个开小诊所的医生世家,家里几十口,包括近亲远亲的,不是医生就是药剂师,总之全和医字有关。有几个我说出名字连老大你也绝对听说过。”
阙不归有些不耐烦,屈指敲了敲手边的茶几:“重点。”如果只是要看表面的东西,他还需要派他去特意调查?
“好啦,这就正要说啦!”还想多得瑟一会的小,悻悻地往他身边一坐:“老大,你知道山海经吧?”
医生斜睨他一眼,连头都懒得点上一下。
那本记录着远古时期奇异生物的奇书他有可能放过吗?不只看过,研究过,考察过,探过,甚至还以别的假名发表过相关研究论,并获得无数惊叹和好评。只是了解的越多,越惋惜里面消失掉的诸多物种,有的灭绝,没有灭绝的也全在暗处隐匿起来,不然他的地下室该如何的精彩。想到这,阙不归心里不由长叹。
已经被鄙视得很习惯的小也不指望得到回答,自顾自继续说道:“《大荒西经》里有一段,说大荒之中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药爰在。”
“嗯哼。”医生点头,表示知道。
“据说这个城北的巫家就是十巫的后代,他们诊所里经营的那些什么祖传秘方就是上古流传下来的。”
医生不置可否:“据说?据谁说?”盘也姓盘,难道就是盘古的后代?仅仅从姓氏上猜测未免搞笑,也荒谬了。
小觉得自己的侦察能力被小看了,顿时两眼圆瞪:“我能说出来,自然是有证据的。”气势汹汹地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古怪,就像嗓里突然梗住快骨头似的,想吞吞不下,想吐还吐不出来。
阙不归挑眉看他,从那张纠结成一团的脸上判断,似乎有什么是他的这位小助手不愿让他知道的。这就让他有兴趣了,他还从不知道小也有想对自己隐瞒的东西。
小被医生看得头皮发麻,他当然知道以自己的“道行”根本不可能在那双堪比雷达的眼睛中隐藏住心思,可如果说出来,那后果……他实在不敢想象呀!
医生也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得春光明媚的。那潜台词显然就是:不说吗?你确定不说吗?
小抱头哀叫。不是他不想说,是根本不能说呀,谁知道老大听到以后会不会更来了兴致。他看了那么多漫画,当然知道做人是要讲义气的,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的!
只是在偷望到老大渐大的笑容时,眼泪汪汪的小突然很明智地想起人类还有一句名言: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兄弟,对不起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万一真成了医生的收藏,我也会常常去地下室陪你说话的……
“全是巫家后院那棵千岁的老银杏告诉的我,自从巫家搬到城北,它都看着他们几年了,很多事比他们巫家自己知道的还清楚。”
知道医生对另类生物有无比的热情,以为成精的银杏肯定难逃被做成标本命运的小,在看到医生兴致缺缺的表情时,却发现自己错了。
。。。
 ;。。。 ; ; 摆出很无奈的表情,阙不归一边道谢,一边咕哝着“想找个地方好好散散心都这么麻烦”之类的废话,没怎么耽搁就坐上车离开了。
原本他是想将车开到建筑附近,再步行潜入总部寻找线。可如今在这么远的地方就被人拦了下来,实在有些棘手。因为总部似乎还在山上更里面的位置,从山脚这里甚至连建筑的灯光没有看到。
没有迟疑,他将车开往宣武湖的方向,并在车上帮自己在湖附近订了家宾馆休息。如果他就这么回去,只要稍微查下就可以知道他在说谎,从而将他列为需要警觉的名单内就不好了。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即使如此自己仍是引起了里面某人的注意。因为刚才护卫在突然点出他身份的时候,换成平常人怎么也会吃惊一下,他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反应。医生再聪明,到底对人类丰富的情绪表达仍无法确切掌握,也就难免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露出破绽了。
既然来到风景区,阙不归也不急着回去,在山水间流连半日后才返回诊所。
一进门,就见助手小一脸哀怨地迎了过来,边接过医生的外套和电脑包,边抱怨:“老大,下次你想休假拜托提前个十天半个月让我把病人们摆平再休息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些病人都什么脾气。”跟着医生这么久,他就没见过几个好说话的主!
“哦?”阙不归坐到沙发上,很没心没肺,凉凉地道:“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应付的坏脾气病人?”
那是只对你没脾气好不好!小在心里唾弃他,才不相信他一知名心理医生还看不出这点小动作。
想他小只是一尾孤苦无依,为了追随偶像背井离乡跑到人世的可爱小人鱼,又不是满头金光,光名片上的头衔就能把人砸懵的无良医生。来这诊所的,哪个不是大富大贵,有钱有势的人类?就算他随便扫扫尾巴都能把一批这样的人扫到西伯利亚去,可也得给他个敢这么做的胆量呀!得罪这些病人不要紧,万一让医生不高兴,他就等着被做成标本挂到墙上去吧!
阙不归看着小一会怒,一会急,一会悲愤,一会苦哈哈的表情,哪能猜不到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根本对男性美人鱼兴不起一点做成标本的意思呢?
想了想,医生打个哈欠,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算了,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而且……比起让他轻松下来,现在似乎更有趣些。
“让你帮我调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医生问道。
“哪件呀?您老大可是丢我一堆去查呢!”大概是在通知延期的时候吃了病人不少的牢骚,满肚火气的小显然小宇宙也处于高温状态,连对顶头上司兼衣食父母的医生的话里都迸着火星。
可惜人家根本不吃他那套。
阙不归是谁?天下人吃鳖吃个遍,也轮不到他身上。
所以我们的医生姿势没变,笑容没变,只是略微上挑的细长鹰眸那么一眯……
“不就是巫氏吗?我查了!”小偷偷擦掉被医生那身邪气硬生生逼出来的冷汗,连忙奉上笑脸一张:“老大布置下的任务,我当然要第一时间完成才行。”
说着,他望了望医生放在口袋中的眼镜,越想越觉得那东西真是个神奇的玩意,仅仅是带或不带,就能把一个人的气质完全改变了。如果有人形容说一个人带着眼镜是天使,摘掉就变成恶魔,小绝对相信那是在说自己老大。
。。。
 ;。。。 ; ; 被夕阳染成了红色的白色跑车在高速公上飞驰着,徒增一股妖异的美感。如果有人看到车中的情形,估计会连人带车翻到公外去。
墨色的玻璃后,就见我们的医生埋于笔记本电脑中,一手放在键盘上,一手则夹着点燃的香烟。驾驶盘上光溜溜的,别说手不离盘的规则了,就连脚也没碰上一碰。可就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跑车像自己有意识似的仍安全稳健地奔驰着,甚至在转弯时,还漂亮地耍出个漂移的动作。
今天一天,从诊所开门到现在,阙不归几乎都在奔波于各处。连口水都没喝的他依然神采奕奕,尤其在看资料时,唇边不时泛出的笑意更是比平时多了几份惊忪的效果。
也不知道刘大帅哥是怎么做到的,几个vip病房住客身份被抖了个一干二净,有些一看就属于绝密级的资料也被她给找了出来。谁能相信刚生了孩的那名富翁儿媳妇竟然曾经是某国特工,谁能猜到风流倜傥的某国大使其实有个凶悍老婆,甚至有过几次被打伤不得不请家庭医生过去治疗的记录,或许这次他的腿也……
正是这些过于详尽的资料,才显得拍卖助理的资料更是少得可怜。
18岁那年像从石头里蹦出来似的进入了某知名大就读,四年后以优异的成绩拿了个博士头衔毕业。接着又是四年的袅无音信。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是由于一篇关于论证某个遗失于历史中的国家的存在,可在震惊了世界后却拒绝了所有研究机构的邀请再次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会窝在一个拍卖行里当个小小的助理,更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过世了。
阙不归将电脑合上,视线透过车窗望远处如游龙般蜿蜒起伏,隐约于暮色中的山峦。而头顶,明月还未升起,几点性急的星出来,成为天空所有的光线来源。
根据资料,璇玑的总部就在离庄姜市80多公里的朱雀山上,市内仅仅有一个类似接待处的机构。感觉那里不像是会有他需要信息的地方,所以他决定直接到总部去查个究竟。
原本也猜想到那个地方不是简单可以进去的,可直到山下,阙不归才了解困难的系数比他所设想的还要高上许多。至少他没想到山脚下就有人将他的车拦了下来。
“对不起先生,前面是私人领地,有权拒绝任何没有被邀请的客人来访。”
上山的唯一一条公被栏杆堵住,身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下了阙不归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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