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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景,人人不由自主连退几大步,龙四爷满目忧心:“太可怕了,根本无法靠近,这该怎么开山治洪?”
所有人中,唯有水生不退,他好像一点都不怕,拿出碧青龙麟晃一晃:“四爷,有这个当护身符,应该不会有事的。”
应该?这可不是个能让人轻松起来的字眼。就算是有神灵作保,但面对如此恐怖的高温烈焰,谁又敢做第一个实验品?
少年不再争辩,想也不想忽然就往滚烫岩石踏去。
“水生——!!”
顾家二老大惊失色,再想拽住他已经来不及了。当少年真正踏上去才发现,落脚处竟从脚底漾出一圈碧青水波,立刻在滚烫岩石上激出‘刺啦啦’的水雾蒸腾,而双脚连同鞋子都安然无恙。水生再不迟疑,发足狂奔向火流岩山,挥舞四十九斤精铁,一声大喝腾空起,向着山体黑黝黝的岩石发全力一棍击落。
砰然巨响,一片山石应声崩塌,飞溅的碎石带着熔岩火星迎头盖向少年,去谁知在近身一尺处,少年身周竟荡起一层碧青色的屏障,弹开火石,一闪即没。
顾家二老松了一口气,众人见状更是大喜,净空禅师脱口惊呼:“阿弥陀佛,神灵所赐护身符,果然非同凡响。”
人们这下再不迟疑,大帅丁毅一声令下,乌亚亚人潮紧随少年扑向岩山。不分僧俗官民,到今天,三教九流都没有了界限,为救西凉齐出力,两万人众从这一刻开始,皆身化愚公战地火,不移此山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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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4 入迷津者
更新时间2012…5…28 14:05:47 字数:4552
夜深了,殷沧海守望着眼前篝火,了无睡意。数算日期已是六月过半,而他依旧没有找到出路在何方。玉儿现在怎么样了?锁魂扣下她还能坚持多久?不知第几次掏出蜡丸,这魔气冲天的东西真的可以帮他破解迷局吗?凤十三娘在哪?毫无头绪又该从何找起?这些恼人的问题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低头凝望胸前宝相花,每当红艳花符入目都是一股针扎的痛楚。食不下咽,夜不成眠,就这一个多月的光景,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叹息都快要变成一种习惯。
结拜弟兄来到身边,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他的阴郁和落寞。佟信达开口劝慰:“大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既然那么多神灵都认定你能找到,那我相信就一定可以的。”
自从获悉真相,过命的弟兄也都在帮他一起出谋划策,方天勇想想说:“既然说是遵从心之引领……大哥,你现在心里最想去的是什么地方,这或许就是一个方向啊。”
殷沧海又是一声习惯性的长叹:“玉儿救不回来,家已经没了,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么?”
方天勇才不信:“就算回不了家,总不可能心里是空的,一个地方也想不起来吧?呐,举个粗俗点的例子,哥们现在闹三急,一心就想着找茅房,这不也是个念想么?”
殷沧海闻之苦笑,佟信达却忽然灵机一动:“等等,大哥,你想回家?”
殷沧海一愣,回家?西凉?
是啊,那里是他和玉儿的家,今生最美的记忆都在西凉,又怎能不想回去。沉默点头,殷沧海嘴角挂出一抹略显悲凉的苦笑,就和弟兄说起那些不能忘怀的亲友。
“麒麟公子兰若琪,论诗书才情,无人能出其右;论济世仁心,更是名副其实。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病况是否能有些起色。还有水生那个憨小子,你们见了也肯定喜欢他,练武成痴,真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拦都拦不住……”
方天勇脱口失笑:“求正不求奇,你的家传武学有多难练啊,那小子真能熬得住?”
殷沧海有感而发:“那个憨小子,天生就是块练武的材料,家学渊源悉数留给他,也算是有了传承,只可惜没有更多时间去教了,能练到什么地步,今后也只能看他自己。”
佟信达说:“大哥,既然是割舍不下的地方,不如我们就往西凉走吧。”
兄弟的提议宛若一时点醒梦中人,殷沧海忽然想起淼翁曾提醒他不该忘记的事实:当此时局,他并非孤军奋战,会有很多很多人愿意义无反顾和他站在一起……再回西凉,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到答案?
想到此节他再不迟疑,连夜带着弟兄旧部两百人,踏上西行返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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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自从殷沧海决定重返西凉,不知从哪一天起,他就突然开始变得心神不宁。有别于情绪上的烦乱,那是一种内息层面的紊乱异常。说不清道不明,但以他足可傲世的深厚内功,却任凭怎样打坐调息,偏偏就是无法静心凝神。
随着时间,这种异态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殷沧海暗暗察觉不妙,对习武的人而言,这分明是一种走火入魔的前兆!
怎会这样?问题出在哪?这样想时,他下意识掏出怀中蜡丸,该不会……是因为这东西?修罗之物,魔气冲天,带在身上自然不是什么吉祥的好物件,暗自切齿时,殷沧海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想扔掉,可是到了手边又倍感犹豫,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啊,如果就这样舍弃……是对还是错?万一一步走错,再落个满盘皆输……那可不是他一个人来承受代价那么简单!
踟蹰迟疑,患得患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殷沧海的心情也愈加烦躁。再到这日入夜安营,他糟糕的状态让身边弟兄都感到不安。
“大哥,你怎么了?整天拿着这颗丸药看,有什么问题吗?”
殷沧海眉头紧锁:“我也说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古怪,只是……只是觉得不能再留了,否则,恐怕我会毁在它手上。”
佟、方二人都吓了一跳,却实在不明白,方天勇挠挠头:“不能留,扔了不就行了?为一颗丸药烦心,太奇怪了吧?”
殷沧海暗自叹息:“这不是丸药,是来自地狱的接引符!修罗用以诱惑人心的魔咒!”
二人大吃一惊,正要开口,谁知殷沧海猛然神色一凛,锋利目光瞬即锁定远处一片漆黑的暗林。一抹沉重而沙哑的呼吸清晰可闻,是如此诡异,又是如此熟悉。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物,嘴角挂出一抹冷笑。好啊,想不到真被凤雅歌言中了,接引符成诱饵,他一心期待寻找的人,居然真的自己找上门。
毫无预兆,殷沧海骤然飞身而去,身边弟兄都吓了一跳。
“大哥,你去哪?”
“注意警戒,别跟着我!”
丢下一句叮嘱,他已然消失于暗夜,踪迹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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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入密林,殷沧海并没有费心追逐寻找,反而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了。拿出蜡丸,他示威一般冷笑着说:“出来吧,我知道你是为这东西来的。”
林间传来一阵响动,带着青铜鬼面的黑衣人就在树梢现了形,他的眼睛专注盯蜡丸,呼吸渐显急促,迫切之情溢于言表。
“还给我吧,这东西……你留着一点用处都没有。”
鬼面人沙哑开口,心知要从他的手中拿回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好言恳求。
殷沧海闻之而笑,当场开出条件:“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他都和你说过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或许还可以考虑。”
鬼面人惊疑不定,看看他,再看看最后仅剩的蜡丸,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殷沧海没心情和他费口舌,当即放脸,手举蜡丸,指尖作状发力:“不老实,我立刻毁了这东西?”
“不要!”
鬼面人惊慌起来:“只要全都告诉你,就还给我?”
他欣然点头:“一言为定。”
于是,不管情不情愿,暗夜中的鬼只能如实作答。
梦婆婆?这个听银杏说过,殷沧海以此衡量他所言是真是假,听着听着,眉头渐锁愈深:“每次用蜡丸救命,醒来都在闸口?易水河上的闸口险滩?”
鬼面人说:“还记得二月天你们骑乘饕餮到闸口吗?当时我也在那里,全都看到了。”
殷沧海暗吃一惊:“昆仑派、天山派……那些人当夜出现在闸口,是去求助的?求助罗先生?”
他不会忘记,就是那一天,昆仑、天山恶徒围攻大觉寺,眼看被擒突然一股黑烟就消失无踪,而后他们就出现在闸口?罗先生……等等,蟒山恶斗时,骤见邪魔幻影,李隐脱口而出的称呼是什么?
梦婆婆……罗先生……
殷沧海凝望手中蜡丸,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接引符为何会将他们引向闸口?莫非,一切玄机,真正的命门,就在那里?!
“你说……只要捏碎这东西,就会看见梦婆婆?”
察觉他寒光闪烁的眼神,鬼面人大惊失色:“不!不要——!”
来不及了,殷沧海指尖一捻,最后仅剩的灵符即被当场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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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什么也看不见,一眨眼的功夫他已是堕入异界深渊,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清晰可闻只有自己的呼吸。殷沧海拔剑戒备,绷紧全身每一根神经。
听到了!有脚步迎面走近,殷沧海气运掌心,舍身剑都因此弥散耀眼红光,然而,当一道人影真从团团黑雾中走出来,看清那一刻,他却愣住了。
这不是什么梦婆婆,而是……
“娘?”
眼前轻声抽泣的悲伤丽影,岂非正是他英年过世的母亲?殷沧海愣在当地,满身戒备杀气消散于无形。
母亲向他张开双臂,泪眼婆娑:“我的儿,这些年你去了哪?你可知道,娘的坟前都已长满荒草。你为什么不回来?你把娘都忘了吗?”
骤见亡亲,母亲的责问像一柄大锤无情敲击心房,殷沧海嘴唇颤抖,根本不知该言何以对,当眼前视线骤然变得模糊,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母亲死时年仅48岁,却已是满头白发,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丝。
“我的儿,可知你在天牢蒙难时,娘是什么心情?看,就是这样,一口一口的呕血,怎样都止不住,是你啊,是你这冤家要了娘的命!你怎么可以连清明祭扫都不回来给娘上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狠心?”
眼前人说着,就给他重现垂死时的惨象,一口一口鲜血泼洒,撕心裂肺。
“不——!”
殷沧海受不了了,泪水横流,闭上眼不忍再看。然而这时,眼前质问的声音又多起来,再等睁眼,才发现黑雾中又接二连三走出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两个年轻的武将结伴而来,一个喉咙断开血口,另一个则赫然项上无头,一颗脑袋竟被他夹在腋下。
殷沧海再一次愣住:“小贺?大……大威?”
眼前面色苍白的人,岂非正是他枉死的结拜弟兄?
贺朝纲首先开口,满面怒容:“大哥,我真是错看了你!想不到啊,这些年弟兄们在沙场拼死拼活,你却独自一人逍遥快活在温柔乡。西凉的日子过得好舒坦是吧?在你搂着媳妇享受热被窝时,可曾想起过兄弟?可曾想过我们那时在哪?是死是活?”
殷沧海拼命摇头:“不……不是的小贺,我没有忘,从来没有忘记过兄弟……”
贺朝纲更怒:“这么多年连一封书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