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三劫 续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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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三劫 续传1- 第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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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时分一起出门放炮仗,这种事自然是小孩子乐得最欢,王婶的儿子小辉冲在最前,爆竹声声震天响,殷沧海搂过娇妻捂耳朵,红夜直往怀里躲,让她放一个,不不不,要是被炸一下不知该有多疼。
  “别怕,有我呢,炸不着。”
  笑闹无忌,在门外放了好一会儿,等退回屋里一看……
  馋猫蹲在桌上悠哉舔爪子,两大桌酒菜,连热得烫嘴的吊锅子都被料理个干净,别说残渣,个个碗碟之‘光可鉴人’,倒像刚洗干净拿上来的。
  殷沧海牙根痒痒,一巴掌拍走馋猫,这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没发话就敢吃?
  看到这景儿,王婶大呼小叫,哎哟,那些剩菜都足够一家子吃好几天的,这只猫的食量也未免太大了?说起这事她不服不行,就因为这只猫,自来顿顿没见过有剩菜,照这么喂下去,倒能顶上养好几口人了。
  镖局汉子大眼瞪小眼,看着空酒坛龇牙咧嘴:“殷头儿,你家养的猫还会喝酒?妈呀,刚刚还剩半坛子呢,老子都没这么大的酒量好不好?”
  殷沧海开始头皮发麻,王婶的儿子小辉咯咯笑起来,指着馋猫忽然说:“我知道了,这家伙一定是饕餮!”
  小夫妻顿时一惊,连馋猫都是一愣,小屁孩,能有这个法眼?
  小辉毫无所觉,笑呵呵摇头晃脑:“书上都说食如饕餮,所以呀,也只有饕餮才能有这么大的肚量对不对?”
  搞了半天是玩笑,小夫妻白出一身冷汗,饕餮馋猫更要翻白眼,小样儿,这点塞牙缝都不够的东西算个屁,真放开肚量吓死你。
  ********
  除夕大年夜·京师龙安城
  空旷大殿门窗紧闭,一盏孤灯立于书案,脆弱光线实难照亮如此广阔的空间。万家团圆大年夜,外面噼里啪啦爆竹声声震天响,映红天空的焰火,透过雕龙刻凤的精美窗棱一闪一闪映照寂寥宫殿,还有,独坐于殿中更寂寞的人。
  燕昭帝李隐,他一贯最讨厌过节。每到这时,一颗心都会因为无法融入那种弥散天地的喜气而倍感寥落。多少年苦心谋事,纨绔示人深潜在渊,他可以有很多很多的酒肉朋友,却很难找到一个知己,因为……从不敢让任何人,有机会认识那个真实的自己。而到今天,他甚至连酒肉朋友也已不复得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当所有人都要低下头去,山呼万岁。谁又敢与天子称兄道弟,肆无忌惮尽寻欢?
  心底传来一声苦叹,一朝梦想成真,当他终于高高在上坐龙庭,体会最深的不是从权柄而来的快感,而恰恰是因之再也无法摆脱的、绝对的孤独。
  九月初一,龙泉断流,今年冬天明显感觉格外冷。祖辈传承经验之谈,听说冬天越寒冷,来年越干旱……李隐无以言说那股弥散心房的恐慌。一直以来,他从不信天,从不信命,只相信天下万事皆在人为。可是现在呢?天灾肆虐,迟迟不见转机,面对天地之威的无情,他纵然有绝顶聪明、天大本领,又该往何地放矢才能扭转万般不利的局面?
  心情糟透了,腊月以来祭祖、敬天,其虔诚隆重远胜往昔,无非是祈求老天开眼,垂怜众生。而除此之外,他就再提不起精神做更多了。只言社稷多灾,理应倡行节俭,至于什么守岁豪宴之类的虚礼,就一概免了吧。
  除夕夜独坐殿宇,在这种时候总会让人多生感触。还记得那一年,当看到燕献帝短短数月,仿佛被吸精食血一般的恐怖变化。他也是这样在除夕夜,将自己隔绝于世界之外,一杯冷酒独饮自问:红儿啊红儿,遇上你究竟是我的幸?还是我的劫?
  寂寥伤感中,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大太监曹吉祥兴冲冲跑来,气喘吁吁透出兴奋:“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贺喜?他听着新鲜,自继位以来,这般字眼实在太难得了。
  “何事道喜?”
  曹总管跪到脚前,兴高采烈说:“恭喜皇上,荣娘娘生了!元月元日元时,大吉大利,母子平安,是位皇子呀。”
  原来是这个。他听着,脸上却不见多少喜悦,心头反而更多几分感慨伤怀。这很值得恭喜吗?岂不知生为皇子,也就意味着,今生不可能会有快乐可言……
  曹总管还在毫无所觉的说着:“长皇子降世,还请皇上赐名。”
  赐名……是啊,他有儿子了,从此当爹了……
  “隐,等你想要儿子的时候,我保证不再吃药了,我给你生……”
  耳边蓦然回响昔日少女天真烂漫的承诺,霎那间让他心痛如刀割。
  于是,在这欢天喜地大年夜,降生在十里禁宫,他生命中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儿子,却得了一个实在很不吉利的名字——昭帝长皇子,赐名:李殇。

NO。8 遗毒
更新时间2011…5…9 21:39:26  字数:5187

 喜气新年,奉龙镖局更是双喜临门——正月初五刚好是龙芊芊的生日,娇生惯养的小龙女,也就选在生日这天出嫁了,新郎官便是大师哥梁平。嫁的都是自家人,上门女婿,入赘镖局,龙四爷自然乐得美,这下好啊,独生女不必离了自己,都可以一辈子守在身边。
  镖局大小姐招赘,平心而论,殷沧海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觉得欠了什么情,倒好像因为自己误了谁人终身似的。镖局喜事,少不了随礼道贺,喝杯喜酒。看着新郎官梁平,他忽然想起这家伙喝了辟邪之血,得一百年寿命,更有今生逢灾化吉,百病不侵的话。想着想着不禁莞尔,真要发自肺腑说一句,你小子,好福气呀。
  婚礼席间,耳边随处可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利话。而梁平似乎也在以事实印证着他的福气,婚礼过后才不过两个多月,尚未到三月开春,奉龙镖局再传喜讯,大小姐龙芊芊,有身孕了。
  殷沧海走镖回来,就听到龙四爷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一个多月的身孕,他要做外公啦。是么?恭喜恭喜。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咯噔一下。果不其然,由这个话头,多少人就凑趣问起来:“殷头儿,你成亲在前,怎么倒赶不上人家了,怎样?啥时候才准备当爹抱儿子呀?”
  一笑而过,他无从作答,等离开镖局就很快笑不出了。其实,这个问题殷沧海不是没想过,只是潜意识里,或许在刻意回避。早在成亲之前,从昆仑山走回这一路便已是欢愉无数,回来后发现居然‘平安无事’,那个时候他其实就有点犯嘀咕。说起来,自己也已是死过几次的人,压在心头最让他不敢面对的,就是当年宫廷阴谋中,那场不堪回首的残忍废刑!虽说因着龙珠医治,得获重生,但留在心中的阴影却是无论怎样都抹不去的。难道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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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都在道贺,大小姐自己却乐不出来,事实上,从发现自己害喜‘中招’,最爱美的小龙女就不知哭了多少回,一见到罪魁祸首便要挥拳头,又哭又骂,没完没了。讨厌!该死!人家满打满算才19岁,谁要这么早做大肚婆呀。
  仿佛青春少女时代一夕之间不复返,龙芊芊快抓狂了。
  “你赔我!你赔我!以后都要变成黄脸婆,你赔我啦。”
  天大地大,孕妇为大。可怜梁平现在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行行行,赔赔赔,只要别动了胎气,怎样都行。
  郁闷难解,哭天抹泪,‘悲愤至极’的准妈妈甚至跑来找‘情敌’取经。
  “玉儿,你教教我,怎样才能不做大肚婆啊?呜……我不要生孩子,青春就这么没了,以后身材都没法看了……你们成亲都没事,为什么轮到我就这么倒霉?我不要嘛……”
  看大小姐哭得伤心,红夜除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嗯……这个……做妈妈很倒霉吗?可是明明所有人都在说恭喜……
  *******
  听说镖局大小姐传出喜讯,顾家二老也开始有点犯嘀咕了。顾大娘特意登门找闺女问起来:“玉儿,你们成亲也有小半年了,怎么还不见动静?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红夜咬着嘴唇,她有点糊涂了,生孩子……究竟该怎样衡量?为什么龙芊芊有了会哭成泪人,自己没有,阿妈又这么着急?至于为什么会没有……皱眉思索时,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当年在供院,每天都必须喝的净身汤药,喝了那么久,难道说……是因为这个?
  成亲早立子,红夜渐渐理解这似乎是天经地义,可是小半年的时间,任凭缠绵无数,小夫妻竟谁都没提过这个话题。如今终于被逼上台面,不知为何,竟让红夜自心底感到一抹不安。沧海……也一定非常希望早生子吧?而如果……万一……是因为自己从前吃过药,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很难过?这样想时,生孩子的话题开始变得敏感,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渐渐郁成心结。而正因敏感在意,想到从前吃过的药也才愈加不安,每当沧海回到家门,红夜只字不敢提,依旧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努力不让他看出异常。
  ********
  是啊,千万不能让玉儿看出异常,若是因为自己,竟让她无缘得子做母亲,试问又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呢?
  就这样,亲密无间的夫妻各自怀了一份心事,看似一切如常,内心却无一刻停止纷扰。接连多日,寝食难安,这块压在心头的大石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直至压得他快要窒息,殷沧海横下一条心,妈的,不管了,拼上一张脸皮不要,也总该弄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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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卿侯府·养身别院
  兰若琪一眼就看出他眉宇间的为难与尴尬,因而特意将闲杂人等打发出去,关好房门才小心问:“殷兄……有何难事?”
  这……怎么说呀?
  硬着头皮登门求教,面对天底下最难启齿的问题,大概是男人都会觉得颜面扫地,殷沧海涨红一张脸,无所适从连头发根都快炸了,偏偏就是问不出口。
  “不管什么话,殷兄但说无妨。”
  又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吞吞吐吐,格外艰难的说起来:“是……这样,和玉儿成亲……也有小半年了,可是……你也看到了,一直没有……嗯……我是说,昔日不幸,曾有历劫,我是受过刑戮的人……如今虽说都好了……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他说得格外闪烁,兰若琪却已听懂了,微微一笑,只让他伸手把脉一探。
  摸上脉门,没用多少时间,兰若琪就笑起来:“殷兄真是杞人忧天,以我所见,殷兄气血旺盛,五行畅通,只怕西凉城里,都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健康的人了。”
  殷沧海瞪大眼睛,仿若搬掉心头最重的大石:“你确定?”
  兰若琪笑呵呵点头:“确定,殷兄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即便一时无子,也只怕是机缘未到,实在不必太多虑。”
  呼——!老天保佑!可害他好几天睡不着觉。殷沧海正想松一口气,忽然神色一变,极敏锐的耳力,远远听到往这里来的脚步声,如此熟悉的步伐……
  “糟了,玉儿来了!”
  他立刻慌起来,这这这……让玉儿撞见可有多尴尬。
  兰若琪一愣,玉儿来了?谁说的。
  他来不及解释,站起来当即想逃,却被兰若琪一把拉回来,笑笑说:“这是何苦,若真是玉儿来了,骢儿他们都在院外,也必然要告诉她你在这里呢,这会儿一跑没了影,岂不反倒显出心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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