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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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不去-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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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爱情,我以为是会让我有心动的感觉。这种爱情来得很突然,是在我工作半年之后突然出现了。

  我所在的是外资公司,虽然辛苦,但待遇挺好,不仅有年假,辛苦之余还有带薪休假的奖励。我工作半年之后就遇到了这样的好事。因为辛辛苦苦的完成了一个好的策划,公司让我去三亚休一个礼拜的假。记得,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后,兴奋死了,马上就打电话告诉了黄微微。

  打电话给黄微微,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向炫耀一下,我也有这样的生活了。黄微微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打电话告诉她我要去海边的时候,她正和她的情人在泰国渡假。黄微微和很多搞婚外恋的人一样,把心给了一个人,把身体给了另一个人。当然,黄微微的老公的“性”福生活也是一样多姿多彩。现在就流行这个,爱情不在了就不在了,谁会在意?我有时也很羡慕黄微微的洒脱,她从不为难自己,总是尽最大限度享受生活,一年有3个月都能接到她从陌生的地方打来的电话,而且总是有帅哥陪伴。

  我就是在飞往三亚的飞机上遇到周星伟的。

  我第一眼看见周星伟时,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外面万米高空的云彩。 

  我说不好意思,你坐着我的位置了。 

  见对方没反应,我又重复了一遍,他这才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我,半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张很有魅力的男人的脸。 

  坐定后,为了掩饰尴尬,我主动问他是不是去三亚旅游。

  他不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才告诉我,他是个画家。

  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时,我和周星伟已经交流得火热,巧合的是,他预订的酒店和我住的是同一家,假期刚好也是一周的时间。 从和周星伟在海滩散步那刻开始,不,也许是在飞机上那一刻时,我就几乎是默许了这场暧昧的开始。 我们在海边吃饭、散步,神情俨然一对情人。几乎不需要铺垫,我们接吻了。就那么一瞬间,我很快沉醉在周星伟的拥抱,以及充满陌生的刺激和温情的吻里。我们住三亚湾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海景房。海景房就是好,一整壁的落地窗,大海仿佛就在脚下,难怪黄微微每年一定要和情人到海边渡一次假,这里简直就是做爱的天堂。 

  酒店的墙壁隔音能力很强,关上门,四周就安静得只听见海浪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呼吸声。谁会拒绝在这么浪漫的地方缠绵? 周星伟从身后环抱住我,皮肤散发着甘草香的古龙水味,很暧昧。然后他附下头开始吻我。 

  你相信爱吗?我突然冲口而出,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这种时候,我本该沉默,只需要用身体就行了,用黄微微的话来说,就是在情人面前沉默,你才能最大限度地享受到轻松和愉快。 

  周星伟抱着我的手不易察觉地迟疑了,然后他对我说:小燕,你我都很清楚我们要的是轻松和快乐,我们彼此欣赏,在一起也很开心,但我们是不是相爱,也许将来会相爱?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我不会给你什么,也不能给你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僵在那儿了。晚风慢慢吹,仿佛一曲悠扬的旋律,我看着窗外很久,很就……手机突然响起,是黄微微。她应该还和她的情人在泰国吧,但是电话里却传来熟悉的嘈杂的车流声,还有她隐隐约约的哭声。 

  黄微微突然说,泰国之行是最后的晚餐,他……走了。 

  我突然意识到,黄微微并没有她外表那么洒脱和不羁,她只是太明白男欢女爱是多么容易厌倦的事,在爱与不爱之间,她选择了不爱。然而,她已经爱了,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去面对,否则她不会如此难过。

  我也会是如此吗?

  见我沉默,周星伟说:小燕,我明天先回康城,你想好了,回去找我。他摸了摸我的头发,顿了一会儿,走了。

  我知道我也和黄微微一样,不一样的是,还没有开始我就注定要出局了。 

  刘小燕想,我是寂寞了

  我还是舍弃不掉周星伟。

  回到康城,我没有坚持住三天,就主动去见了他。但我始终得不到周星伟的吻,我所说的,是真心的吻,非吻不可。后来回忆起与周星伟在一起的半年,悲哀的发现这个卑微的愿望始终是一种奢侈,他并不掩饰他的敷衍,他的冷落。 

  这是个暧昧的年代,每时都上演着各种隐讳的哑剧,尽管不为人知却心照不宣。所有的,小小的心房,都有一点点的背叛在发生。温存到了一个界限,会因为没有感情而悲哀。可是一旦有了感情,却是另一种更显巨大、无以抵抗的悲哀。 

  那天我和他晚上喝了多少酒?两瓶?三瓶?干红的后劲很大。我靠在他的肩上,不肯说话。他在连绵不断的音乐里说:刘小燕,你醉了。 

  我知道我没有,如果我们拼酒先倒下去的一定是他。 

  那晚我有任性的倔犟,固执的要把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走一遍,不愿意让邂逅成为追忆,也等不及慢慢酝酿。 

  我是寂寞了。想感受一下他的温存,在寂寞的康城,周星伟是个好看的男人。凭良心说,他并非英俊,之所以说他好看,是因为我喜欢看他,什么理由都没有的,把他和别的男人清楚的分开。 

  我的故意醉酒,周星伟不得不送我回家,我倚在他身上,闭眼,蹙眉。眼前是黑的,心是亮的。我偎在周星伟怀里,享受着这个温暖如春的拥抱。周星伟,周星伟,奇怪的一晚,请留下来,永远的,让康城取代三亚。 

  下了车,拾级而上,周星伟很绅士的扶着我,很多男人会有意无意抹一下别的部位,这是很自然的事。我的朋友黄微微说,太自然了,如果男人不揩油,你应该检讨一下自己是否太平公主,以致于他们无从下手。 

  进了门,他问我开关在哪里,我仰起头胡乱的找寻他的唇。 黑暗中,我感觉到他有片刻的沉默,这片刻的停顿足以让我颓丧。我想要放开他时,他的手臂环住了我,不容拒绝的,那样密不透风丝丝入扣。 

  他抚摸过我头发的手探进了衣间,一步步摸索着,而我知道他的手要去哪里。

  这是一个熟练的游戏,褪去衣裳的瞬间,我后悔了,非常明显的后悔,我急于迎合他,从而忽视内心的不安与伤感。

  去他的,不管了,至少今夜不再寂寞。 

  黄微微说,反正最后的快感是一样的

  我对黄微微说到了我的寂寞。

  有什么不同呢,黄微微说,反正最后的快感是一样的。 说这句话时黄微微抽着烟,微微抬起下巴,黄微微的下巴尖尖的,俏丽生动。她当然有资格说这话,她有过很多男人,一个比一个优秀,也一个比一个痴情。 

  黄微微说太爱一个人,就是贱,说到贱这个字时,黄微微很云淡风轻。 

  在别人眼中黄微微也是贱,曾经某个男人的妻子到黄微微公司去兴师问罪,她砸碎了一只价值不菲的花瓶。黄微微弯下腰,慢慢的拾起地上的碎片,她声音平静的说,太太,您想砸什么不要客气,我会让你丈夫来加倍偿还的。 

  剑拔弩张时,那男人赶到了,黄微微双手抱于胸前,抬起她尖尖的下巴。男人当着他妻子的面揽黄微微入怀。这一动作使那个年近五十的妇人丧失了所有的力气,痛哭失声,踉跄离去。 

  那男人不久后离婚了,黄微微对于这个战利品却份外的厌恶。她说这不是我要的,怎么可能真的把余生交付给一个开始谢顶的中年男人? 

  离开了一个男人就意味着可以选择更多的男人。黄微微的生活风光无限,每天的节目就是今天拒绝哪一个男人的约会。男人有时候是很天真的,明知道自己是待选之一,还是痴情的以为自己肯定与众不同。 

  可是黄微微与此我抵足而眠时,她悲伤的说,刘小燕,我没有恋爱过,一次也没有。我知道我只是在寻求快感而已。 

  我一怔,怎么会没有呢? 

  黄微微在黑暗里说,好比是一直在做选择题,可我想,我的心是一道填空题。 

  缺席的那一个,迟迟不来。 

  因为没有爱过别人,所以选择男人时只能考虑金钱、地位之类的因素。辗转了几次,传闻就出来了,黄微微成了声名狼藉的女子。但男人就是贱,对于女人,越是声名狼藉,却是招男人。秦淮河上的名妓如此,黄微微也是如此。 

  她照样抬起俏丽的下巴说,赚够一笔钱就去新加坡。

  为什么新加坡呢?

  因为我喜欢新加坡。 

  刘小燕

  如果明白孤独的滋味,睡在哪个城市又有什么不同?如果明白孤独的滋味,睡在哪张床上又有什么不同呢?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寂寞,疼痛,失眠。也许所不同的是睡在谁的身边罢,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可以很安心。 

  我和周星伟没有同居,我不去他那儿,他没有提过,我也不提。他想见我时会自己过来,我给了他一串钥匙。很多次,我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坐在沙发上喝可乐,看电视,或者在书房里,在我的书房里画他的画。

  其实看电视,他并没有看,只是开着,我想他是要一点声音,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否定寂寞。而我,是不是也只是一种声音?有时候说话,有时候笑,有时候生气。我是不是一幕生动的演出,而他需要有一个人占据他无从打发的时间? 

  我们见面所做的事情永远只有爱,我是说做爱,我感到有些羞辱,而这种低微的感觉根本无法言说,仿佛成了某种契约,从我们相识开始就铬上了印痕。周星伟想见我并非是想念,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替代。在他的臂弯里我默默在看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摒弃了爱情,我和他的维系只有身体,而我,我知道我在绝望着。 

  他无疑是沉默的,把谈笑风生都留在了白天,留给了别人,他只能是沉默的,他所说的我不要,我要的他不说。他必须是沉默的,把一大片空白横隔于这种不堪一击的脆弱关系里,回避,掩饰,以及相互揣测。 

  黄微微和周星伟

  在电话里黄微微说要过来,我极力推脱。

  她笑着说:怎么了,又什么想法不成?

  我叹了一口气:美丽的事物杀人于无形,我怕你让我的爱夭折。

  没事,我有新任男朋友了。 

  黄微微来了,果然带着她的新男友杨树。一个长相斯文,有着优雅举止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背景的男人。 

  黄微微和周星伟见面了,这是我所不愿意的事情。我从来没有瞒过黄微微什么,除了周星伟。我知道我这次是太在乎了,在乎对比,在乎得失。

  周星伟刚洗完澡,裸着上身,头发微湿。黄微微在我耳边说:刘小燕,刘小燕,他是不是很好?

  我瞥了黄微微一眼:你想试试?

  她伸出手抱住我的脖子低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凝视着她,声音平稳的说:我介意。然后转过身去拉上窗帘,给杨树倒茶,拿烟灰缸。 

  黄微微说要喝酒,周星伟挑了下眉毛,你酒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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