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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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不去-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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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凤,你给我拿个注意嘛。

  凤凤说:秀,要我看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他没有和你离婚,说###里还有你。管他怎样,丈夫还是你的,使用权还是你的,别人只是租借而已。

  可我哪能咽下这口气?

  要不,你找几个人,瞅准机会堵住两个人,当着你男人的面,给那个女的一个教训?

  何秀说:嗯,这个办法倒可以试一试。

  何秀听凤凤这么一说,心情开朗了许多。第二天,她就喊来几个人,跟踪了章大虎几天,终于把他和那女人堵在了家里。几个人扑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那女的绑了起来,还剥光了她的衣服,弄到院子里展览。

  何秀对着大家说:看呀,就是这个叫紫藤的骚货缠上了我的丈夫,她那一点心思我还不明白?还不是盯上了我丈夫的几个钱?臭不要脸的。说着,还扑上去撕扯了几下。

  这事过去了,何秀满以为章大虎会回来的,可事与愿为,还是没有章大虎的影子。后来倒有了一些消息,但不太妙,那个叫什么紫藤的女的把乔芳告上了法庭,法院竟判紫藤胜诉,说何秀犯了人身伤害罪;章大虎也向法庭起诉了何秀,坚决离婚。这两件事弄到了一起,把何秀整得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其它的?于是,这个婚就很快的离了。

  婚离了好一阵子了,何秀也坐完了半年的牢房,可她还是想不通:那个女的有什么好的,就把章大虎迷住了?况且,自己怎么没发现这事?章大虎怎么变得这么快?何秀越想头越庝,也越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便去问章大虎。

  章大虎说:你真想弄明白?

  何秀咬着嘴唇,使劲地点了点头。

  章大虎说:让我的新娘子告诉你吧。说着,他便喊自己的妻子。

  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女子,何秀惊讶的张大了嘴:怎么是凤凤?凤凤可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啊。

  凤凤看见何秀的样子,一点也不奇怪,说:秀,你不要怪我们,那些事,我不说你也知道,为了得到他,我一手策划了这些。

  何秀说:过去是我不对,可今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还嫁给他?你以为他还爱你?

  凤凤没答腔,只是歪着头问章大虎:大虎,你说呢?

  章大虎说:傻瓜,不爱你,我会娶你?

  何秀说:姓章的,你别狡辩了!你爱凤凤?你说你爱凤凤??那你还养小的?

  养小的?我不养小的,你能离婚?章大虎边说边哈哈大笑,还伸出一只手,搂着凤凤,转身进屋去了。

  何秀孤零零的立在门外边,一时不知怎么办好了。一直到后来她对我说起这事时,还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何花与章大虎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章三毛在我的办公室里。

  章三毛也是我们老家那儿的人。章三毛是章大虎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按辈分,他还是章大虎的爷呢。但章大虎从没认过这个爷。我是通过章大虎认识章三毛的。有次,章大虎领章三毛来医院,说是老乡,认识认识,就认识了。那次,章大虎把章三毛丢在我的办公室里,他自个儿找马胖子去了。一去就是好半天。章三毛没多少话,我就没话找话的闲聊。章三毛说他还有好多人在章大虎的建筑队里干活。章三毛说农村穷的很,稍微有一点力气的都出来了,但外面的活也不好做。章三毛说章大虎找马院长就是想给村里的人找一条来钱的路子。章三毛的话不多,但应该说章三毛是一个活络的人。他是他那个村里的唯一上过学的人,虽说只上过小学三年级,那也是上过学的人呀。

  章三毛这次没呆多久就走了,后来我有几次在医院碰到他,问他干啥,他支支吾吾的。再后来章三毛来找我,说他身体不舒服,我就领他抽血做化验,结果出来了,竟然艾滋抗体是阳性。  

  我说你咋得上了这病?你卖血?

  你以为我干啥?我不卖血,我干啥?我本来也不知道卖血能挣钱,还是章大虎给我说的。他可把我害惨了。

  我说:你是艾滋病病人,你还呆在这里?

  章三毛脖子一粗说:你不相信我?我给你说,我知道艾滋病是个啥东西,人一得上它必死不可,而且一发现你是携带者,你就失去了自由,政府就把你管起来了。

  是啊,所以你说你是艾滋病病人,可你还在这儿,我就不相信。

  你还是作家呢,没一点想象力。(嘿,章三毛还知道作家这个词。)你知道不,我到医院检查时用的是假名字假地址,他们到哪里找我去?更何况,更何况章大虎和马胖子院长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想,章大虎是血头,我们每人每卖一次血,章大虎都要抽几十块钱。

  章大虎咋是这样的人?你们为什么要给他?

  你以为我想给?不给不行呀,还不是为了吃一口饭?你想想,这个城市有多少人在卖血?不下五千人吧。人家医院可以用我的,也可以用他的。医院用别人的,我们村的几百口人就没活路了,你说是不是?章大虎也说了,抽这几十块钱也不是他一个人拿。我明白,他还要找院长找主任,真正到他的手上也没几个了。

  我半天无语。顿了好一会儿,我说:那……那你有这病,你还……

  你是问我我是艾滋病,我为啥还要卖血吧。你以为我愿意?我要挣钱,我还要看病,我还有老婆娃子要养活。我何必?我不挣几个钱,家里的媳妇拿啥上交?娃子拿啥交学费?你不知道呀,自从得了这个病以后,挣的钱少了,媳妇昨天还托人带信来,说是乡上、村上的干部天天在家里等着拿钱,拿不出钱,就拆房子。一进医院,我就完了。

  可是你不要命了?

  你是医生,你说得了艾滋病还能有命?!

  那你到我这里是啥意思?难道不是让我看你那病?

  你能看这病?快别作践人了。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你是写书的人,报纸上到处都是你的文字,你不是写什么外乡人在城市里的生活吗?我就是外乡人呀,你就把我写写。我多难呀。你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会不会有人给我捐钱?……哈,没想到我章三毛也有出名的一天了。

  我这是写小说呀。

  我知道小说这玩意儿。写吧写吧,外乡人在城里多难呀,有时候连狗都不如。像我,谁又在乎我?要不是狗日的城里人,我还不会的这艾滋病呢。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你得病只能怪你自己。怎么又怪上城里人了?又不是城里人非让你得的?

  咋不是?狗日的城里人的心太黑了,为了省钱,连针头都不换就抽我的血。

  我一下子语塞了。

  下午我一回家,章大虎就坐在家里,见我回来了,说:方哥,你回来了。  

  你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说,有啥事?

  我是有事请你帮忙。

  你是大老板的,我能帮啥忙?

  你准行。

  到底啥事?

  还不是那笔钱!

  那笔钱还没要到手?

  要钱哪能这么容易?如今呀,欠钱的是爷,债主是他妈的孙子。明明是他欠我的钱,却反过来我围着他转,还赔不尽的笑脸,还跟前跟后的给他发烟,你说我他妈的贱不贱?

  是有点贱,不过,再贱你也是自讨的呀,你来城里这么久了,你还以为这城里是我们那儿的农村呀!城里的人的脸皮后,你也不是不知道,谁让你和他们打交道的?

  你以为我想?生意做到哪儿了,想避也避不开了呀。

  看样子,你的那笔钱是要不回来了。

  未必,我这不是来和你谝嘛,你不是有个朋友在市法院经济庭当庭长嘛?不行找他去,我把对方告球它算了。只要你把这个熟人抓紧,我还怕打不赢官司要不到钱?

  你说的是王老五吧,真的,我怎么把这个家伙忘了?对,找他去。    

  王老五是我的朋友,是个法官。不过这几年,发财的发财,升官的升官,朋友之间联系少了。我和王老五更是几年没来往了。这次要不是章大虎提起来,我还真忘了他。但如今章大虎的这事,还非的找他不可。别看我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可遇到法院有啥事儿,还真没朋友,说实话,我还真没啥事儿找法院的,谁没事儿上那儿干嘛?但我现在得去找王老五了。

  这天我去时,一打听,王老五正在办公室里,我推门的时候,一个人正和他拉拉扯扯的。“干啥呢,在打架?”我是说着玩的,谁吃多了跑到法院里打架?!

  王老五正要发火的样子,见是我,忙说:坐、坐,你狗日的几年不来了,今天来了,一定有啥事?

  我先不忙,你们先忙完你们的事,我俩等会儿聊。

  那个人见我这样说,就忙说:王庭长,要不我先走了,这个,你留着。那人使劲的拍了拍留下的信封,对我笑了笑,走了。

  王老五给我倒了杯水,对我笑了笑,说:这些人呀,真没办法。

  我“嘿嘿”一笑:你得注意点,你忘了前几年那事了,要不是那个女当事人,你怕早就是院长了。

  你还提那事?哎,不提了,怪我那时太嫩了,让别人整逑了。

  就是的,有啥说头?我看你现在当这个庭长挺好的,说不定比院长还有甜头呢。

  这倒是实话,如今的人啊讲究实惠,你是县官不如我现管呢。给你老兄说心里话,要是有个啥事,当事人大多找我,而不是去找院长,你信不信?

  我信,我咋不信?!我这不来找你了?

  说笑话,你老兄会有啥事?医生当着,文章写着,拿钱又拿名,还不看人的脸色,多好。

  一个人哪有不求人的地方?我迟早有求你老兄的地方的。不过我今天来是为别人办事的。那个章大虎,你知道不?我就是为他来的。

  哦,那个大吹家子呀,昨天来过了。这不,给了一条“好猫”烟。现在法院的人谁还抽200块钱一条的烟?得了,你拿去吧。说着,王老五就把烟扔过来了。

  我笑着说:你们呀,真是腐败透顶了,这烟,要我自己买,我不会买,太贵了。你还看不上!

  昨天,我没理章大虎。你来了,面子还是要给一个的。说,他有啥事?

  大约是一笔款子要不回来,想请你从中擀旋一下。能行不?

  你老兄发话了,我能不办?你让章大虎来吧。

  章大虎都安排好了,下午五点万春楼见。

  自己人,那一套就算了吧。

  那哪能行?正因为自己人,你才要去,见一下面,以后的事你们商量去,我就不管了。

  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不过,万春楼名气大,却没什内容,我看不如去潇湘馆,那儿新来了几个川妹子,又甜又辣,又鲜又嫩,嘿嘿……

  你老兄呀,……那好,下午潇湘馆见。    

  章三毛告诉我他是艾滋病,还一直在卖着血以后。我一时无言,但我知道他得过日子呀,他家里还等着他寄钱呢。所以他还一直卖着血。我起初并不知道,有一天我见章三毛没精神,就问:三毛,咋了?

  没咋,血抽多了,歇两天就好了。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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