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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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不去-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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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星感觉要晕过去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李四
李四其实算不得文人的,小文人都算不上。不是我小看他,而是他的确没什么东西。他写的那不叫作品,只能称为东西。也不是文人相轻,相轻我也轻不到李四的跟前去呀,那多掉价!

  不过李四自己的感觉挺好的,挺不错的。总是文人文人的称呼自己。这样的称呼也没什么不对,人家李四还是省作协会员呢。今年春上批的。是一个副主席亲自点名批的的李四,哪能不点名?喝了李四的茶叶怕都有上十斤了吧。况且,连主席都有活动当上,一个会员算啥?但李四很看重这个会员名号,专为此印了一盒名片,名片印成了,一看,省作协会员几个字太小了,又重印,把这几个字印得大大的,又怕人不懂作协会员是啥东西,便在后面专门印上“作家、诗人”字样。

  李四现在在群艺馆搞专业创作。群艺馆本没有专业创作员,李四来了以后,就专门为他设了一个。哪能不专门?李四从技校毕业后,四处找不到工作,后来一个当人事局副局长的远方叔叔帮忙,才进了群艺馆。进群艺馆也是偶然。起初是几个好单位,但人家一听是李四,就不要了。谁不知李四是这个小城的四大金刚呀,学校都开除了两回的,那个技校的校长办公室的桌子被李四砍了两次。正愁没地方去时,群艺馆馆长到人事局跑一个自己人的调动,于是,李四的这个远方叔叔便把李四搭到群艺馆了。李四在技校学的是电器维修,到群艺馆来搞啥?群艺馆又没有电器维修部!也不用指导基层的人修电器?!没办法,馆长问李四有啥特长。李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什么。他想,打架是特长,但又不能说;骗人也是特长,更不能说。想想,自己作文获过班上的奖励。就说,特长写作。

  馆长一听这话,就说好,那你就当个创作员吧。于是,李四就是创作员了。

  当创作员就得写东西,可你让李四写什么?但又得写。写小品吧,一年李四也放不出一个屁来。没东西放呀。写小戏、剧本更是不可能的,也许有可能,但那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那写什么?想来只有诗好写。所谓诗,不就是弄些人们不懂的词语,胡乱的排列成行吗?谁也看不懂,就是顶顶好诗。李四决定当诗人。嘿,你别说,李四开手就写了一首百行长诗,叫什么《爱情呓语》,虽然谁也没见过这首诗,李四也从不让人看这首诗,但李四总是洋洋得意的说,立马就投稿。还说,下一期的《诗刊》头条就会发表。听的人微微一笑,说:好好,后生可畏。他其实在心里想:哼,发表?看张三的报纸发表不?后来嘛,这首名叫《爱情呓语》的所谓的诗,自然没有发表,连张三的报纸也没给他发表。张三这个人,你们是知道的,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能把李四在眼里夹?再说,《金城文化报》的版面哪容易给别人?况且,李四那叫诗吗?张三再不懂诗,也知道李四的那不是诗。

  但李四就靠这首诗成名了。金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有个叫李四的人,写了一首长诗,可文人相轻,都不说好,也不发表。尤其是许多年轻的女生,更是传说这首《爱情呓语》,虽然谁也没见过,但并不防碍她们对爱情的向往。于是,诗人李四产生了。

  李四的名气越来越大了。因为他出了一本书。中国最有名的出版社出的,印数竟然十万册。啊,真是了不得。什么书,竟然能一次印十万册?实话对你说吧,是李四从小学到技校时的作文。了不起吧。就因为这本书,李四也当了作协副主席,本来要当主席的,但因为太年轻了。

  李四当作协副主席以不久,偶然的一日,突然出了大名,可以说人人皆知。还是因为他那册书。那真是太偶然了。省文化稽查组的组长没事翻书看,发现李四送给他的书的书号与他买的一本书的书号一模一样。就这么一查,就发现李四的书是假的了。那一阵子正是扫黄打非最关键时刻,扯出这么一个大案,正是时候。十万册呀。可查到最后,文化稽查组的人一下子泄气了。哪有什么十万册书?李四想出书,便自己照着书上编了一个书号,找了一家地下印市厂,只印了50册。

  就这么回事儿。算了算了,不说也罢。金城多少人不就这么出书的?还不照样狗模人样的?有的人书倒印得好,那是因为有钱啊,可那钱就干净吗?还不如李四来的直接。这样一比,李四还蛮可爱的。所以李四的副主席照样当着。谁敢不让他当?李四说:不信?试试?谁的屁股比我干净?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张三
这个小城挺小的,二十来万人口。小城里有几家报纸,自然也大不到哪儿去,发行量最大的也就一两万份吧。但这些报纸里的人却挺牛的,人人都有一点《人民日报》的编辑、记者的味道,整天牛皮烘烘的。

  张三就是其中的一位了。张三是《金城文化报》的副主编,《金城文化报》是家省内刊号报,什么级别的不清楚,主编以前是个什么人,好像是个副主任什么的兼着的,但后来这个人犯事了,就没主编了,张三便管着事。说是管事,其实也就是管他自己,《金城文化报》也就主编副主编两个人,如今主编在监狱里,他张三就只管自己了。

  张三把自己管得挺好的,譬如按时上下班,按时学习什么的。上班也没事干,那有啥事?报纸是有钱了办一期,没钱了干看着。但张三却严格要求自己,一个人上班还签到,几点几分都签上,至于学习什么的,更好玩了。平日里的那几份报纸早就翻烂了,但张三还是每星期定一天下午进行学习,学的那些东西嘛,也就是报上的,张三都能背过了。别人笑话他,你猜张三说什么来着?我好歹也是一个领导嘛,干事要起一个表率作用的。说话的人马上便笑了,夸张地说:哦,我忘了,你还是一个领导哟。

  张三当然是个领导了,副主编嘛,管它这个副主编是什么级别的。张三是领导,领导当然有名片了,张三自然有,而且名片上印得满满的,有什么养兔协会名誉理事,什么文###谊会名誉会员,当然主要的是《金城文化报》副主编。副主编后面有一个括弧,括弧里写着:主持工作,相当于正主编。相当于正主编,不是领导是什么?

  哦,差一点忘了,张三的名片上还有一行字:小说家、诗人,XX协会会员。是呀,不是诗人,不是小说家,怎能当相当于主编的副主编?张三写过诗吗?也许吧,没人读到过,但他说是诗人就是诗人,听张三自己说曾写过诗,而且发过诗,某某报发过专版呢。是什么报呢?《诗人大世界》呀,你不知道?就是金城市第十小学某某办的油印报呀。张三当然没在名片上印这些,名片上只印着在《诗人大世界》发过专版。张三的小说倒写了许多,可恨的是没人识货,每寄一篇都是杳无音讯。好在张三不怕,他怕啥?他是副主编呀,他有的是园地。《金城文化报》每出一期,有四分之三都是张三的小说,这多好!

  张三还出的有小说集,叫《你说我想你不想你》,全都是在《金城文化报》上发过的。所以张三在内容提要上说:每一个字都曾发表过,让你感到它的确无人能比。出版社叫伟大作家出版公司,名气挺大的,却不知社址,书号挺像回事的,但有一天,张三自己发现自己小说集的书号怎么与贾平凹的《废都》的书号一模一样。他起初挺高兴的,对这个说,给那个说。后来一想不对,就用纸把书号糊住了。小说印了一千册,还好,连送带卖好歹都出去了,当个副主编就有这个好处,管它是什么报纸,有发稿权就好。有人就会一手拿着稿子,一边说:张老师,你的小说太好了,我们都喜欢看呢,让我给你卖几十本吧。有这么多犯贱的人,张三还不高兴?

  小说集出来以后,张三成了小成大名人了。你想想,小城就这么大,张三把小说集见人就送。也不能说见人就送,但凡有点名的,有的权的,当点官的……人人有份。但有好多人手上的书不是张三送的,如我等。他不送,我也会有的。小城这么有名的人的书一定是要有的。你想要?好办,你去旧书摊看看,多的是,崭新崭新,而且连价都不用还,五毛钱拿走,摊主还高兴死了。

  读张三的书的人越多,张三就越有名。所以,主管文化的领导说话了。张三的名气这么大,应该当作协领导嘛!领导的一句话,金城作协便屁颠屁颠的开理事会,可主席有人呀,而且还真的有实才有真名,改掉不好办,于是张三便当了作协副主席,后面也带了一个括弧,括弧里写着:主持工作。于是张三又重印了一批名片,名片又变长变大了一些,不然写不下呀。我也有幸得到了一张。

  后来有一次我到西安去,西安的几个文学朋友陪我吃饭,饭间聊到金城的文学,我说:金城的文坛与全省相比不好。朋友们都说:你们金城还有文坛?我说怎么没有,我们有马建勋,有陈敏,有张虹,还有张三,怎么会没有文坛?朋友们就说:马建勋、张虹、陈敏我们都知道,挺有名的,可张三是干什么的?

  作协副主席呀,主持工作的哩,小说家、诗人,有小说集《你说我想你不想你》出版,在金城的名气可大呢。

  朋友们都摇头说不知道。正好,我的身上带有他的一张名片,就拿出来让大家看。

  哦,原来是养兔的呀。他们别的没看到,就看到了张三的养兔协会的名誉理事这个头衔。。 最好的txt下载网

相见不如怀念
“嗨……”我用自己的方式和她打招呼。

  “嗨……”她也这样回答。我知道是她,而不是他,没什么原由,一种感觉而已。

  “你好吗?”我问。

  “好呀!我们认识吗?”她调皮的说着,还敲出了一个笑脸。

  “你忘了我?还说等我呢,原来你忘了我?!”我故作姿态的说,其实我并不认识她,也没与她聊过天,我只是看了一下她的资料,只有地址是本市的,别的却是一片空白,有些好奇罢了。

  “是吗?我不记得我认识一个叫过客的人了。”我的话把她弄糊涂了;她反问。

  “是呀,我也不认识一个叫安妮儿的人,西西……”我笑着说。

  “那你干吗找我?”

  “那你干吗理我?”

  “西西……”

  “西西……”

  我俩同时都笑了。

  “你有趣!”

  “你也不差!”

  我俩又都同时笑了。

  “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我笑你!”

  “我笑你!”

  两个人又是开怀大笑。

  “你挺有意思的,我喜欢你!”安妮儿说道。

  “我也喜欢你!”我也回敬她说。

  我和她又同时都笑了。我说:“我们两个也太直接了吗?”

  “不可以吗?”她反问。

  “我还不知你是男是女呀!我俩可别成了同性恋了。”

  “去你的!你一定长着一张长嘴——长长的贫嘴。”她说,我知道她在电脑后面正笑着。

  “与你一样呀!”我也笑。

  “你爱笑。”

  “彼此彼此。”我又笑,我是笑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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