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于夏恩自己的长辈,他说他是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据他自己不经意间的自我介绍。
白日明乐得他的生活只有白日明和他偶尔会带他去见面的朋友。肖夏恩帮他重新买了手机和联想最新款的笔记本,手把手的教他上网,即使大部分时间是让白日明看夏恩自己的消息。日子也算是充实。
夏恩不再去学校接白日明,应该这样说,在他有时间或者是白日明和他两人之间又有了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能够让肖夏恩开心的东西的时候,他就会像起初有的温柔那样,双眼柔情声音温柔的注视着对方而后为他做任何事情或者是买任何他需要的东西。
对与此番现象的肖夏恩是从不曾有过询问或是体贴白日明的接受能力。
由此,白日明买了很多书,当正逢夏恩对他很冷淡的时候他就看书,把自己埋进床里或者是就端正的坐在拉着灯的书桌下,看过一本一本都是属于他的崭新的书。这些东西,足够安静,也足够陪伴。
清晨,晨光透过淡蓝的水色玻璃照进室内。
两人还躺在床上,肖夏恩把白日明抱在怀里,微微形成保护的姿态。他们都闭着眼睛,从上空俯瞰,夏恩分明的坚硬棱角有些细微的柔化和暖意,在睡梦里是妥帖而带点心安的寂寞。
白日明的脸棱角也渐渐长开,但还是没有日后越来越像个男人宽阔的脸颊,他现在的闭着眼睛的脸上有少年时期独有的婴儿肥,让他不论是笑还是面无表情都有给人一种人畜无害错觉。当初曾岸就是在比这还要稚嫩的脸蛋和专注的眼神下远远逃开,从此变成他们彼此如果能再相见都感到陌生的人。
门铃陡然响起,一声接连一声,不依不饶。
“几点了?”夏恩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刚刚清醒几分的嘶哑。
白日明翻身拿起手机按下显示键,说道:“九点多了。”
“今天星期六?”
“不是,星期天。”
“哦,”夏恩翻过身,背对着白日明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去,却被门铃那悠远空荡的响声硬逼得起身,“靠,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说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抓了两把头发,套上夹板,赤哒赤哒的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拉开门是快递小哥如春风般温暖和煦的笑意,“是肖先生家吗?您的快递,是货到付款,请签收。”
夏恩朝卧室吼了一声:“你让他们以后下午送过来。”
白日明半埋在被子里的脸终于有了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愣而阳光的笑容。
吃完早饭,白日明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现在家里的所有家务和偶尔在家吃饭时候的食物几乎都是他在料理,偶尔间他也会想,原来他还没有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能有结婚后才能有的日常生活。
而相比之下夏恩对于这方面的毫不在意有些让人巴不得看不到的忽视。夏恩比白日明整整大了八岁,可是他对于生活里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意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在你没有来之前我都是随便的,隔段时间叫个阿姨来打扫就行了,我小时候都不知道扫把是干什么的,我爸忙着和我那个死漂亮的妈离婚,他们都不管我,等他们管我的时候我已经来北京了,嘿嘿。”肖先生最后的那声‘嘿嘿’永远都会是二十过半男人的点睛之笔。
“不是我说,你真能干,”肖夏恩坐在沙发上对白日明笑的明朗,“比我能干多了。”
“真的?”白日明很高兴,他们去看电影、去听音乐剧又或者是去各种周边冷门的博物馆、收藏馆里,肖夏恩的话往往都会止不住像架机关枪那样‘砰砰砰’的扫射着白日明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他那个时候太崇拜肖夏恩了,明明年龄比他大不了几轮,却能够知道比他多那么多的事情。对十几岁的他来说,能够在偶然间得到他的称赞实在是太过于美好。
“我是说你适合给我当保姆,哈哈哈。”
“哦。”白日明才刚刚点燃的兴奋顷刻间被夏恩注定会下的大雨淋的透湿。
“你就会说‘哦’,‘嗯’的啊,夸奖你老公有那么难?”
“啊?”白日明抬起头,那双带着晨露的迷茫黑色眼睛落入夏恩一直盯着白日明的眼里。
没等白日明回应,夏恩就凑上前去,叹道:“嗯,好歹换了方式,”夏恩揉揉他的头发,和曾岸一模一样的宠溺举动,接着说:“我等你长大。”后面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太像承诺。却依旧让现在十六岁的白日明分不清性质。
“暑假我们出去玩?”夏恩坐在沙发上剥栗子眼都不抬,一口一个。
“好。”白日明从面前的电脑里抬起头来,眨了眨有点干涩的眼睛。
“不问我去哪里?”
“哦,去哪里?”
“看过海吗?”随着白日明面无表情的摇头,夏恩高兴的说,“那我正好带你去看海。”
“好。”依旧是点头。
日子很快,沉浸在幸福日子的时间过得更快。转眼间白日明到学校拿通知书,肖夏恩等会儿来接他们,直接到首都机场飞去青岛,几乎是一个多小时候就能看到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在书中被无数人歌颂又或是念念不忘的大海。在这个世界上,天空和地底都能拥有一样颜色的地方。
“这次,老师要特别表扬一个同学,他安静而低调,但是他知道学习才是一个学生最本质的任务,来,我们把掌声送给白日明同学,他在这次联考当中考了我们全校第一,是全市的前一百名,来,掌声鼓励他,老师也希望白日明同学能够在接下来的学习时间里更加认真,”讲台上的女人凌厉的目光在全班同学身上扫射,继续说:“你们知道,高中时你们人生中多么重要的时光,特别是高二,你们更不能放松,暑假有条件的争取、、、、、、”
在像白日明转到的这样的学校里,大部分同学都是家里有几分权势或者是几个钱的家,大部分同学都不太重视学习,而白日明当初能够进到这个属于大学的附属中学里也不知道他哥是牺牲了什么才办到。
白日明走出教室,老师啰嗦了一堆,他现在唯一记挂的就是不知道肖夏恩有没有等太久。而随着他的经过,走廊上爆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你们看,那个不就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吗?老师让我们好好学学人家,学人家什么,怎样讨好男人吗?”
白日明一震,也许是哪次和肖夏恩牵手的时候让有心的人看到了,他低着头,接着往前走,再走几步,就到了楼梯口,就能下楼和那个人去看海了。
“唉,你说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问问人家呗,又不是我抬起屁股等个男人上,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随着言语越来越放肆,那个染着头发一身金属物品东西的小流氓抬起一条腿,生生阻拦了白日明要走下去的路,“喂,我说话呢,你小子怎么那么狂啊?要不要试试舔舔大爷的小宝贝你才能把你高贵的头抬起来啊?”
“让我过去。”
“让你过去?哈哈哈,行啊,”对方大笑,“舔我的鞋底。唔,快点。”他抬起脚,把鞋底对着白日明的脸。
白日明刹那间表情各异,在怒及爆发之后狠狠的把对面的神经病推开,就向外跑去。
“我操,给我追,这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推小爷我,今天我就让他知道什么人是能碰什么人的话就该乖乖听着的—”这杂毛小子明显是这块地头的天皇,他奋而起之带着一帮咋呼的小兵追了上去。
白日明明显落后于同龄人生长发育的小个子很快就被人追上。在受了几拳之后他连回手的力气都抽不出来,胸腔里大声叫的,全是肖夏恩。
肖夏恩出现是在十秒之后,这让白日明身上的伤能够止在皮肉伤这个名词定义。
当那一群永远的配角再一次闹哄哄的落荒而逃后,肖夏恩除了特意穿上的休闲服有些凌乱之外,就是他鞋底的灰尘全部免费赠送到那一群惹他的小朋友身上。
“操蛋,敢打我的人,想当年我在为了一口饭打架的时候这些混小子还不知道在哪个爸的精…子里。”肖夏恩的话里有宽慰白日明的温柔,足够低俗到刚好听懂,“他们为什么打你?”
“我考了年级第一。”
“嘿,”夏恩明显的高兴,“我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做的好。”夏恩拍拍白日明的肩膀,“伤到哪里没有?”
“没有,只是身上有点痛。”
“来,我看看,”肖夏恩直接撩开白日明身上的衣服,他吸了一口气,“竟然还红了,下次让我逮着打爆他们的脸。”
“算了,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肖夏恩原本带着关怀的语气瞬间就发怒了,“我惹不起谁了?”
白日明低下头,不再说话。
隔了会儿,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距离,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白日明是性格使然,而夏恩却是明显的生气了。白日明有些不知所措的难堪,他对夏恩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对他曝气的突然依旧不适应,“你别生气。”
肖夏恩一个抽身躲开白日明伸过来拉他的手。
两人随意准备了一下,下午就到了青岛预定的酒店里。放下一个行李箱的行李,两人之间依旧有着莫名的安静,直到站到了海边。估计是肖夏恩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大自然这般美丽而辽阔的景色,渺小的人类站立于这些属于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景色面前一般情况下有的只是无声而又磅礴的感叹。
生命的短暂和无常都是让我们珍惜此刻的理由。肖夏恩和白日明眺目远望,而后他嘴角带着笑在白日明面前蹲下,“爬上来,我背你。”
白日明眼里顿然含了水珠,镜头拉近,对准白日明那小子黑亮而充满不可置信的幸福的眼睛,我们把这场深情镜头的所有权交到他手里。
我没想到他会生气,通常情况下都是这样的,他生气的时候我都不能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他开心的时候他会兴奋的跳脚然后像个小孩子那样叫我或者是冲过来搂着我说话,让我知道他是开心的。
但是他这次生气还是让我猝不及防,他生气的时候整个人从侧面看上去就会显得很远,我常常在这个时候都不敢看他,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这样冰冷而复杂的东西,我只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我去和他说话我不仅得不到任何回应,我还会被他那种若有若无的眼神刺得伤痛难耐。
你知道的,往往只有我能够把心交过去的人才能有这样的能力,刺进我以为外界永远也进不来的空间。
几个月前他有一项摄影主题,讲的是爱情,他几乎是在接到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和我说,他要和我拍。当时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我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
即使夏恩他偶尔脾气暴躁或者是对我忽冷忽热,可是我却觉得有他的爱和包容就是我要的一切。既然我有了这一切,我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去争其他对我来说毫无作用的东西?
我记得当时的拍摄场地有三个,其中有两场是我们两一起拍的地方,剩下来的那个是他自己拿相机帮我拍的个人照,我要做的就是站在他的面前,对这黑通通的照相机想象像是注视他的眼睛那般微笑。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像我这次这样一本正经的拍照,就算是和家人一起也没有有过。我能够这么安静的呆在他的身边,和他做那么多有可能一辈子只做一次的事情,我就已经把他当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