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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世潮为官时已经是嘉靖年间,嘉靖一代起,清朝就无可避免地走向下坡路了。世界迅速进入近代史,西方列强重新瓜分世界资源,到处掠夺、殖民,中华帝国千疮百孔,挡不住世界前进的潮流,闭关锁国的政策吃到严重的苦头,内困外弱的局势大有亡国的趋势。十九世纪中下叶,中国是个严重###的时期,陈旧势力依然强大,新事物停留在“格物”阶段,“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洋务蓬勃开展起来,但在意识形态领域,连萌芽阶段都不能算。仕途又如何?当官参与政治又如何?中华大地面临的是在混乱中挣扎的时期,求新而未见新,混沌了。
国家社会的局势体现在小群体的家族中,却是出奇的冷静。单从诗作来看,彭氏族人是非常冷静的,充当了局外人的角色,儒家经典嘴里念,道家无为心中存。可以说,这是彭氏对大局势无能为力的消极思考。于是,作为读书人,此路不通转而求其次,他们的兴趣爱好改了,书照读,但却玩起文人骚客的游戏来了。
从文学题材来看,写散文不好控制散和不散,讲清道理说明问题,不免留下个人明显的痕迹,显露个人思想;小说就更困难,谋篇布局最是难堪,再有故事选择、剧情发展,都在考验一个人文字功夫之外的宏观思维。都不好弄。就写诗吧,简单,可五可七,可四可八。学古文的人对韵律都熟手,平仄、押韵都不是问题,写成一首诗就不难了。
其实,综观中国文学史、甚至文学史,只要是学过历史的都可以发现,在文学史的体裁演变发展上,几乎都是从长短句、严格句、音律词、戏剧、小说这个一个主流发展阶段。文学作品中,一个个体的“我”也表现得越来越强烈,作者对人的终极关怀越来越深切人性愈发得到释放。这是文明史必然的进步。
而在历史的特定阶段,我们却不能抹杀各种文学体裁的繁荣。《红楼梦》是古典小说集大成者,但其中的诗词却也非常精妙,今天还有人经常吟诵,贾宝玉祭奠晴雯的《芙蓉女儿诔》就感动我好几次。这些大家对各种文学体裁都已经做到“信手拈来、运用自如”的熟烂程度了。
再来看看彭氏诗人,我们当然不能认为他们在文学创作上走倒退的路了。历史是最无情的,元人写诗歌,明朝依旧剧本,拖着大辫子写骈体文,无数的作家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一丁点文学成就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无人赏识,就像彭氏这些诗人。其实,像彭家的诗歌,就在当时,甚至就在当地,都可以找出很多来。
区别就在于重视程度,或者说彭氏读书人的群体性格造就了他们诗歌领域的灿烂。
我们可以想象出这样一幅画卷:
一座大院子,外面的世界纷纷攘攘,混乱不堪,有产业救国的,有维新强邦的,更多的是洋人横行,坚船利炮洋枪,国人面无表情,麻木得任人鞭笞宰割。而在这个大院子里,门口不时有青少年看到新东西乱景象就往回跑,告诉里面的长者:二爷三叔四哥,外面……,咕噜一大堆。站的人急急如敕令,坐的人依然坐着,纹丝不动,继续喝茶吃酒,“不要管它,你管问得过来吗?”末了又问,“今天写了一首什么诗啊?拿来让我看看。”当然,在座位上的还有外省人,同样消极无为的江浙朋友。
我甚至怀疑,这样一个饮酒作诗的氛围是故意培养出来的,至少是前人的爱好影响了后来的人,毕竟大局势的窘迫是有很多种另解的办法和方式,而不是仅仅诗歌一种消遣方法。
聪明的彭族人选择了一种聪明的生活方式。
但是在我内心还有疑问,就是地理位置带来的麻烦。
宝安位于珠三角的最前沿,是中国最早受到西方物质和文明冲击的地区,彭族人真的没有受到冲击吗?联想到经济关联的利害,他们是怎么保持偏安一隅的平静的呢?
因此可以猜测,在精神思想上,彭族人顽固得可以,其中的个体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们的确挡住了外来思想的冲击。在经济关系中,生产方式没有改变,生产关系没有大的变化,依然是自给自足的农耕经济,依旧是土地租佣制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经济线扯得很紧,其中线束也没有发生大的断裂。
彭氏依然是地方上的一大家族,一个比较富裕的士绅家族。但这肯定不会成为其他家族学习的榜样——
“不要学彭家那些人!收了租子赚了钱,却拿来交结酒肉朋友,喝酒、写诗,发牢骚,有什么出息!”
我们这些游人来到其中,看到这些诗作,至少为他们的作为感到欣慰。
天下兴旺,匹夫有责,何其广大,我们不能要求他们担负这一责任的。而且,那些关心天下的匹夫坐了天下,指点江山,还是一个匹夫!存在即合理,起码,今天的我们应该认同东坑彭氏的精神状态和生活方式。
走出彭氏大宗祠,离开东坑时,我的心头浮现的一个与强盗交好的御史大夫,和一群在乱世怡然自得的诗人。
他们,既是时代的悲剧,又不是时代的悲剧。 。。
不是附录的附录
一
某日下午,去深圳接清华大学某教授,车中听其讲电话,提到北滘碧江。经查,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自南宋建村至清末,这里至少出了20多名进士、140多名举人。
二
写本文时,由姓氏想到彭德怀元帅,想到传说中的彭抟老祖。经查,有专门的“彭氏文化网”,里面有详细介绍。其中有一事:彭抟老祖带着两个儿子来到福建,在与江西交界的深山里面教育当地人农耕知识,因彭祖的两个儿子一名“彭武”、一名“彭夷”,故当地人为记念老祖,便取了两位二祖的其中一字,遂得“武夷山”之名。我于2002年赴武夷山参加一文学大奖赛颁奖活动,其半山叠水,且湍急至无法漂流,虽有憾,但目为奇迹。
“武夷山”,顾名思义,是中原统治者征服闽地、立刀扬威的象征,跟今天的“西安”、“南宁”一样,都带着侵略者洋洋得意的痕迹。
后再查询,得彭祖不得志之说。彭祖晚年携子流转闽地,在南平地界教育农民,并繁衍生息,当地确有许多的彭姓人氏。“南平”之意思,猜测同于上意。
三
彭氏大宗祠里面的龙风柱、双石枕确有其物。我用小刀接触,不留半点痕迹,其坚如金玉,确实属实。
四
彭氏大宗祠最里间挂有牌匾,上书“光前裕后”。
屋子右边门板有一篇文字,家训来着。我自抄录如下:
宋太始祖震峰彭公家训
告尔子孙,戒而子孙:
原尔所生,出我一本。虽有外亲,不如族人。荣辱相关,利害相及。宗谊为主,财器为亲。危急相济,善恶相正。为父者当慈,为子者当孝。为兄者宜爱其弟,为弟者宜敬其兄。
士农工商,宜勤其事;冠婚丧祭,必循乎礼。乐士敬贤,隆师教子。守分奉公,及人推己。闺门有法,亲朋有义。企行必诚而无伪,御下必恩而有礼。务勤俭而与家庭,务谦后而出乡里。
毋事贪淫,毋司赌博。毋事讼以害俗,毋酗酒以丧德。毋以富欺贫,毋以贵骄贱。毋恃强凌弱,毋欺善畏恶。毋以下犯上,毋以大压小。毋助小忿而失大义,毋听好言以伤和气。毋为亏心之事,而损阴骘;毋为不法之行,以辱先人。毋以小善而不为,毋以小不善而为之。毋谓无知,冥冥见晓;毋谓无声,寂寂闻声。
依我训者,是其孝也,我其佑之;违我训者,是不肖也,我其覆之,不惟覆之,令起绝也。子子孙孙,咸听斯训。
如此家训,实在严厉,执行者的面目也有可恶嫌疑。
‘2007年8月26日 txt小说上传分享
那一点点的吸引
隐贤山庄吸引我,一开始是因为是东莞有一趟长途公共汽车,L4,是东莞市汽车总站到常平隐贤山庄,而终点就是隐贤山庄。工作、居住在市区的我如果要去,是不用换车、可以直达的。
开始,就是想把此次旅行写成一篇游记,但随着对隐贤山庄了解的增多,我又不甘心只留下行者的脚步。慢慢的铺绽,却又引起我那叹息般的思考:原来,在现实中要做到坚持真实,是那么的艰难而重要。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一 好一个 修身养性的处所
我在从事内刊编辑的时候,常常会拿起同行的报纸或杂志来阅读、鉴赏,吸取他们版式设计、内容栏目的新颖和长处,其中就有一份《丽城报》。而从这报纸也知道有个隐贤山庄,以为它是这个丽城集团的什么高档住宅楼盘,至于名字,开发商肯定会有精妙的解释。
渐渐地,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从东莞市区出发,过寥步,越大朗,然后在大朗、黄江常平三镇交界处拐向左边道路,继续前行,二十分钟不到就可以到了。整个路程,自己开车去半个小时多一些,我去时坐一路停不止大巴车的,一个小时多一些时间,总算到了丽城开发区,下车的地方就是隐贤山庄的大门口。
状似原石大门,围起来的似乎是一所绿林好汉的山寨,左边短,右边有延长的墙,黄花绿叶已做了顶缀,再旁边就是常平的丽城假日酒店了,也是沾着山庄的湖之光、山之色。买票穿进了大门,眼前是一片湖水,群山环绕,沿着右边路上去,一尊大弥勒佛嵌于被挖空的半山前,旁边是吊满了坠子的许愿树,再往右就是晚翠居,摆设的是李觉斯的家用物什,浅浅的半山院里,尚有菜地和一口硕大的瓷碗,估计是用来浇菜或盆浴的用具。晚翠居主楼的右边有一口深井,再就是一座而建的阁楼,亭中铜铸的老人抚琴像,依山而上是一条石阶路连着一座屋子,主人的卧室、书房来着,一厅一书房一卧室,照今人的说法,是两室一厅的户型来着。石阶路与房子的连接处,一排十个木架,悬挂的是打印的李公生平事迹图文,主观情绪浓厚,至于是否可考,不足为证。
过了卧室的房子,拾阶而上,是一段蜿蜒的山脊道路,大部分都是遮日避雨的长廊,大约一百多米,就到汉白玉观音像,左手托着净瓶,右手作阿弥陀佛状,瓶中竟然一截绿枝,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雕像的裂缝呢?大概汉白玉切割打磨的艰难,整个雕像制作粗糙,接缝明显得很。
绕过莲花宝座,又是一段下坡路,却不是台阶的层次了。一路上这个瓶那个灌的倒是不少。下到尽头,是一处新修建的表演场。刚走到演艺场的草甸门口,观众络绎而出,里面的表演刚刚完毕,主持人还在拿着麦克风感谢游客的观赏。门的右边山坡,怪石的入口处,写着“富士山”,如果不想着日本的名字,应该可以理解为“富裕的绅士所居住、游玩的山”了。笑话而已。
表演既然完了,那就继续行走吧,在门口停留片刻,继续往右走,就到了隐贤寺,正门和一进的大雄宝殿依山而建,显得极有层次感。山庙的牌匾竟是赵朴初的手笔,浑厚有力,工整而不缺动感。跨进山门,到了大雄宝殿门口,却是几位和尚在左边侧门口数香火钱前,一人计算,一人对着簿子,一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