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水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山高水长-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转眼,解放快三年了。本来秀如去年就该上学的,只是因为学校比较远,孩子上学没人接送,更主要的是秀如这孩子身体单薄,张文光两口子觉得孩子上学后,会把孩子累坏的,所以就往后推迟了一年。今年,不能再耽误了。她今年是和她弟弟胜利一起去上学,两个人有个伴儿。他已经和秀子商量好了,今年无论如何也要让两个孩子上学去。再说秀子又怀了孕,预产期在明年三月,现在不让女儿锻炼锻炼,明年就更不好办了。

  一天, 张文光提着两个小书包回来,看见在外面玩耍的秀如正朝他走来,便将书包高高举起说:“喜欢吗?”女儿自然是喜欢的,跳着高地想从他手中夺过去,她边跳边喊:“喜欢!喜欢!”张文光乐得开怀,把一个书包交给了女儿,又让她看了里边的文具盒、铅笔、橡皮等,他亲切地将女儿抱起,亲了一口,然后抱着女儿向家里走去。回到家里,他把秀如放下,对她说:“爸爸给你找了一个小哥哥,过些日子你就跟着他去上学,好吗?”

  “是谁呀?”秀如问。

  “是二柱子呵!他说他愿意带你去上学,还说保证让你丢不了。”听到丈夫的话,正在做饭的山田秀子说:“二柱子行吗?那孩子挺淘气的。”

  “没事呵。我找二柱子谈了,他说他保证能行。他还说他们几个高年级的要帮助秀如、胜利、杨义几个。”张文光信心十足地回答。

  “是呵,杨机长的那个杨义也能上学了,多几个孩子做伴儿要好一些。就怕他们半路上耍起来忘记了回家,那就成了一窝蜂了。”山田秀子像是在回答张文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念叨。

  事实上是二柱子他们得到了信任。据秀如和爸爸妈妈讲,二柱子他们几个在路上让他们几个小的手里握着一条绳子,谁也不许松开。秀如说,我的手都握疼了,她伸出小手举到爸爸面前:“爸爸,爸爸,你看,我的手又疼又红。”张文光侧脸望了一眼秀子,夫妻俩笑着对视了一下眼神,说:“那爸爸去找二柱子说理去,凭什么把我们秀如的手都给握红了?”

  “爸爸,你别去!柱子哥说了,谁要是回家告诉家长,他就不带谁上学了。”秀如急忙拦住爸爸。张文光其实根本就没有动,这时他和秀子都笑得前仰后合的,他忙安慰秀如说:“爸爸不去。柱子哥是怕你们走丢了,是吧?”

  “是的,就是的!”秀如用一种胜利的口气说。

  “看不出来,这个二柱子还真有两下子,要不人家都说淘气的孩子点子多呢。”秀子小声地和张文光说。张文光接着说道:“这孩子,我看将来要是当兵,一准是块好材料。说不定能当回个团长、师长的。”说完,他猛地又说出一句:“秀如,你去到杨叔叔家把弟弟叫回来,别让他老去人家家里玩儿,给人家添麻烦。”秀如应声而去。

  孩子上学,大人上班,一家人各司其职,其乐融融。

  一天夜里,秀子忽然觉得有要临盆的征兆。她认定是白天和煤糕时用力过猛,闪着了。她知道这两天就是预产期,她是想在去医院之前把家里的事情再料理一下。因为她放心不下文光和两个孩子在她离开的这几天的生活,所以她要尽量地多干一些。不曾想,干过了头。 

  应该马上就到医院去。可是这里不比城市,从队里到镇上要有20几公里的路程。张文光马上穿衣跑出去找司机,不巧,几个司机都不在。一个给钻机送钻杆没回来。听说是汽车陷进了融化的积雪形成的软泥坑,另一个是专门开车救援去了,现在还在处理之中。小车也不在家,因为队长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没回来,现在不知道是在哪个机台或是在哪个普查小组。就算是知道,也赶不回来。没办法了,张文光急忙向杨机长家跑去。连急带跑,他已经气喘嘘嘘、满头大汗。

  “杨婶!杨婶!”他边喊边拍打门。

  “谁呀?”

  “我呀!张文光呀!秀子她马上就要生产了,想麻烦您过去看看。”

  “怎么不早上医院呢?我说她就在这一两天嘛。你呀,你可真是够戗。”杨婶一边数落着,一边快速抓衣服下地,连鞋都没穿好,就急忙跟着张文光小跑着向他家前进。跑了几步,她又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提好鞋,然后再继续三步并两步地尽量努力加快步伐。张文光在她旁边不断地解释着找不着车等等原因。杨婶说:“看来就是得在家里生了。”她指着远处的一片农民的房子说:“你马上到赵大娘家,她经验多,让她赶快来。”

  站在秀子床前的杨婶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她拉着秀子的手,在秀子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抹了两下,算是给秀子一些信心。定了一会儿神,杨婶开始询问秀子,并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她说:“没办法了,队里现在没有车,只能在家里生了,我看没有问题。我让张工到村子里找接生婆赵大娘去了,她经验丰富,接生过好多孩子,你就放心吧。”她边说边替秀子脱掉衣服,做着产前应做的准备。床上的事情办完了,她又去烧水,准备盆子,毛巾,草纸等。在她做完这些事情后,张文光领着赵大娘进来了。赵大娘一看就是个干净利整的精干人。中等身材,白白净净的,看样子有50出头。头发向后梳成了一个缵儿,上面横插着一个簪子,两个裤腿还用黑带子绑着,一看就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农村妇女的打扮。

  她检查了秀子的肚子,认为胎位正常,是顺产。她又为秀子把脉,认为脉象也好。她让秀子尽管安心,说没有任何问题。她说大概还得三四个钟头的时间,也或许是在天亮的时候孩子才能出生。经她这么一说,大家那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赵大娘在接生方面是一位久经沙场的人,她对着站在她面前的张文光说:“你们男人呵,就知道一时的痛快,哪里知道女人生孩子的痛苦。有的女人,本来好好的,硬是在生孩子的时候丢了命,你说可怜不?尤其我们这交通不方便的地方,遇上个难产的就吓死人。”

  杨婶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来,她带着几分神秘的样子对赵大娘说:“赵娘,我看说不定我们得熬一夜,我家里有点儿现成的干粮,我回去拿来,咱们下半夜总要吃点儿东西的,是吧?”赵大娘说:“行,那你就辛苦一趟吧。”杨婶还特意地关照张文光说:“张工,你熬点儿稀饭准备着,回头你媳妇饿了要吃点的。”张文光满口应承地说:“放心吧,这事我能完成。”看着杨婶走出了门,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多熬一点儿,咱们大家都喝点儿。”

  待产时间和赵大娘预测的差不多,产妇迷迷糊湖地睡了一会儿。大约凌晨5点多钟的时候,产妇开始了真正的产前阵痛,杨婶顺手就把门帘给放下来了,她紧密配合着赵大娘,为产妇清洗,帮产妇确认好位置和姿势,在下身垫上草纸。她们紧张而有序地开始为秀子接生。

  “用劲!对!再用劲!”赵大娘指挥着秀子。秀子是医生,她其实是知道这一切的。但是她现在被疼痛折磨得有些不清醒,她需要有人为她指挥、助威。这就是大多数人在痛苦无奈时需要一种外来的力量去推动。这种外来的力量有两种,一种可以解除你的痛苦,成全你的人生,而另一种则可以使你痛苦无限,甚至从此走向反面。接生婆和医生都属于排除苦痛、治病救人之列,所以他们都是前者。

  秀子嘴里咬着一个毛巾卷,一手拉着床边,一手攥着拳,不断地用力,可是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她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好!头出来了!再用把力气就行了。”赵大娘不停地喊着。

  随着“哇”的一声哭叫,紧张的生产过程算是完成了,人们那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是可以放松了。“是个男孩儿!呵,这么大呀,怪不得不好生呢,我看得有8斤半。”赵大娘高兴地喊起来:“我看这小子是个有福的,你们看他先天多足呵!”张文光看了一下时间,手表表针指示的是5点30分。他又听见杨婶说:“看这小子,长得多结实呵!哭的声儿也特别的大。”

  两位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劳累了一夜的女人,把清洗、包裹好的新生婴儿交给了等在门帘外面的张文光。她们还要尽快地收拾血污、清理现场。因为他们要把这个临时的产房重新恢复成一间普通的卧室,而且再过一会儿这里就会变成临近的女人们前来恭喜祝贺的场所。两个尽心尽力的热心女人在认真地干着她们认为应该干完的工作。

  张文光从心里流露出来的高兴和感激不时地让他说着:“谢谢了,谢谢了!”他悄悄地问杨婶:“应该给人家多少钱?”杨婶满内行地说:“10万块钱。”他于是拿出了10万元(等于现在的10元)钱交到杨婶的手中。杨婶把钱塞进了赵大娘的衣兜里,说是张工的答谢钱。改日再请您来喝喜酒。赵大娘客气了一番,告辞回家去了。杨婶也该会去休息了。临走时,她一再交代说:“张工,一会儿孩子们醒了,让他们到我那里吃早饭。你把秀子伺候好就行了。”

  秀如和胜利起床了。他们听说妈妈生了一个小弟弟,都高兴地趴在妈妈床边看来看去。他们不断地提出问题:他怎么不说话呀?他是不是睡着了?他叫什么名字呀?……他们对小弟弟有着无限的新鲜感,要不是妈妈催促,他们可能就忘记上学了。

  一个四口人之家一下子就变成了五口人的家庭了,张文光有些兴奋,他在想着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想来想去还是落在了国富民强的含义上,他对秀子说:“叫富国怎么样?哥哥叫胜利,他叫富国。你看行吗?”

  “好,富国这个名字挺响亮的。”秀子表示满意。

  “恭喜!恭喜!”见到张文光的人大都这么高兴地说。

  “同喜!同喜!谢谢!谢谢!”张文光也这么高兴地回答。

  “哈哈!又得了个大胖小子呵,你可真有福气!”

  “谢谢!有工夫到家里坐。”

  “张工,什么时候请客?”

  “请,请。”

  这两天,和张文光见面的人,都要你来我往地这么说几句。各种祝贺的说法是这些日子里张文光夫妇听得最多的话语,也是他们听得最和谐的音符。

  春去夏来,小富国的百天也热热闹闹地过完了,秀子也早就上班了。富国放在村子里的一个农民家,白天送去,晚上接回来。还是赵大娘给介绍的,她说这家人靠得住,孩子放在那儿放心。

  “张工,下午我们到108钻机去,您去吗?”年轻学生小李问张文光。

  “去呀。听说他们钻机见矿了,我得看看去。”

  “那我们等您一起走。”

  当天下午,他们坐着送料的汽车往108钻机的驻地驶去。车上装的有白泥、钻杆、柴油机配件,还有一些蔬菜、粮食和油、盐、醋等。张文光坐在驾驶楼里,两个青年学生戴着安全帽坐在车厢里。地质队卡车的车厢板全都是加高的,所以坐在上面安全没有问题,只是要吃土。夏天的山区公路,火辣辣的太阳直直地晒着,感觉地面直往上冒白烟。不要说是汽车过去,就是过一辆马车也会卷起一下子灰土。何况地质队的司机,走惯了崎岖曲折的山路,在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