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言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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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言抉择-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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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他终于回来了,文欣第一次无所忌惮的笑着,属于她的幸福终于回来了,由心底里而发的狂喜,却在下一秒被毁的体无完肤。

她想过,无数次见到他的场面,有喜悦,有震惊,有痛哭,以及很多很多,可是,她就是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疼,很疼,全身上下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痛的感觉漫天铺地。

迟子建望着身前无措的女孩,扬起来了他阳光无害的笑容。

“你。。。。?”

只一个字,却是饱含疑问的声调。

他说,她听。

那一刻,天崩地裂,她所有的顽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支撑全在这句话下碎了一地,那些碎片残忍的割着她的心脏。

她慌了,笑容僵在脸上,没来得及收起“文欣,我是文欣,子建啊,是我啊”

“文欣?”迟子建犹豫着“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

阴沉的天空终于落下来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滴打在文欣的脸上,一道闪电在灰暗的半空划过,映红了文欣苍白的面色。

“我。。。”文欣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说有要说的都卡在喉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看着文欣铁青的眼色,迟子建心下突然像是被揪住一样的疼,许久,他咬紧下唇,狠了狠心,脱口而出“如果没有什么事,你能放开我吗?我赶时间。”

文欣攥住衣角的手紧了紧,她低着头,松开掌心,双手无力的垂下,她再也没有勇气看着这个曾经朝思暮想的男人。再也没有勇气去辩解什么。她低着头,听着迟子建车门关上的声音,听着引擎发动的声音。

从天堂摔下的感觉只有痛,四周一片黑暗,这样无用的自己连着往日的种种嘲弄,她突然觉得恨讽刺,那些携手誓言,那些怦然心跳,全露出狰狞的邪笑,羞辱着她的愚蠢。

突然,汽车“呲呀”紧急刹车的声音在响起,文欣抬起头,看到那辆银白色的保时捷,在不远处停下,而挡在车头前面一个娇小的身影,骑着文欣熟悉的电动车,柔顺的头发被雨水浸湿,湿嗒嗒的贴在双颊,一双大眼恶狠狠的瞪着车里的人,理智已然被愤怒所淹没。

☆、第二章 对峙【夏沫结束/至言抉择】

迟子建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会有人不要命的冲上来栏他的车,当前所有的惊愕都转化为愤怒,他摇下车窗,冲着外面嫌命长了的女人破口大骂“神经病啊?不想活了吗?”

棉觞不理会他的辱骂,推着他的电动车一步步靠近保时捷“迟子建是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聊一下”

她在驾驶座位的车窗前停下,凌厉的眼神直视着迟子建。

迟子建被问得莫名其妙,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却被她身上滔天的怒意弄得心里七上八跳,从倒车镜看到方才拽着他衣袖的女孩依然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低着头,瞬间也明白的七七八八。

“是因为她?”迟子建问道。

“你以为呢?”

“凭什么?”

“就凭。。。。”棉觞淡淡的扫过不远处的文欣,目光又定格在迟子建身上“文欣肚子里的孩子。”

芸芸咖啡厅是附近唯一一所相对比较清静的休闲场所,正因为天气的原因,今天来咖啡厅消费的客人少的可怜,没什么生意,自然厅里的服务员悠闲了许多,靠在收银台边打扫卫生的服务员打着哈欠,盯着从刚才气势汹汹进来,又气势汹汹坐下的三人。

迟子建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拿铁,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切入正题“你想要谈什么?”

“谈什么?迟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何必多此一举的问我们?”棉觞说着,右手捏了捏身边文欣冰凉的掌心,示意她放下心来。

“那么你是认为这个女孩和我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跟来做什么?迟子建,我奉劝你,装认错人这种把戏你也只有骗骗文欣这样单纯的,对于我,你还是谨慎点的好。”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给文欣一个交代,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交代?真是笑话,我只不过和她上过一次床,就有了我的孩子?这可是现在的诈骗团伙通用的招,那我也可以说,她和别人上过床以后,为了敲诈巨额精神损失费,嫁祸到我的头上来。”

和。。。。别人上床吗?坐在一边异常安静的文欣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她的双手紧紧的攥着,尖长的指甲深陷进肉里,似乎要掐出血来。

棉觞感受到文欣的异样,她拉住文欣的手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危险的眯成一条缝,望着迟子建的目光开始有了嗜血的念头。

“那么,阁下是不打算负任何责任了?”棉觞咬牙问。

“没必要负责任”

“很好!”棉觞企图站起来,她觉得这样的答案实在没有必要继续下去“那么希望迟先生一个月后在法**也能坚持今天所说的。”

“什么意思?”迟子建挑眉问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他的潜意识里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空气中弥散着危险的火药味,让他不得不收回先前庸散的态度,头一次,开始正视眼前人。

从棉觞的身上,迟子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叱咤商场这么多年,尔虞我诈,眀争暗斗,什么样的情况没有遇见过?可是今天他却从一个女人身上感到了多年也不曾有过的危机感,是的,危机感,莫名的,而且从一个女人的身上,这太匪夷所思了。

像文欣这样的情人他不止一个,然而,色字头上一把刀,有本事的男人才有本事才到刀刃上驰骋,以前像这样直接找上门的也有很多,不同的女人以不同的方式对待,这是他的原则,对于文欣,他原本是想给一个没有结果的诺言就彻底消失掉,他知道他不能和文欣过一辈子,同时也不忍心伤害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孩,就在几分钟以前,看着文欣痛不欲生的神情,他差一点就相认了,正欲脱口而出的我也想你,硬是被理智拦了下。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打算代替文欣以强、奸罪的理由向法**诉。”

“强、奸?分明是她自愿的。”

“是吗?文欣啊,你说是他强迫还是你自愿的?”

“你!”迟子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女人的名节最重要,你是想弄得全世界都知道吗?你就不怕毁了她?”

“哦?”棉觞讽刺的笑了起来“迟先生现在知道在意文欣了?名节什么的,那也是我们的事,关系不到你任何利益,也不对,身为这个罪名的另一主角也好不到哪里去。”

“呵,女人,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只要我不承认,法院有什么证据相信你的诬告?”

“迟先生,你的大脑实在太简单了,文欣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出生,用个DNA检测,你觉得你能逃得过去吗?”

“是吗?那么你觉得在我不承认的情况下,她肚子里的还在还能安然出生?”

“这我倒是忽略了,我不介意现在就去起诉,以法院的力量来保护文欣肚子里的证据,反正只是多花点钱而已。”

“你可是要想清楚了,就算是DNA也会有差错。”

“呵,你还真会开脱,好吧,我就期待着会有什么样的差错好了”棉觞顿了顿,接着说“买通法医嘛,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足够你大出血一次,或者说,在检测结果上动手脚?人民法院的资料啊,那可是要多大的人际关系网呢?对了,再加个威胁恐吓受害人的罪名一起上诉好了,迟先生,我们这一次可是抱着两败俱伤的决心,你事先有个心理准备。”

迟子建沉默着,晃着杯子里的咖啡,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有什么条件?你是要我娶她?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

选择退一步,并不是他感到害怕了,被威胁到了,法律什么的只要没杀、人,都是形同虚设,只是,他想给文欣一点补偿,毕竟这个世界上,真正爱他的人太少了,多半都是看上了他的钱,而文欣不是,这他感受的到,这个女孩曾经给过自己前所未有的关心与温暖,他一直想做点什么,于是,也这样问了。

这回轮到棉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先前只是抱着给文欣报仇的一腔热血,根本没有考虑过事情解决后又能怎样,真要文欣嫁给这个败类?这才是害了文欣的一生,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即使文欣真的很爱这个人。

“二十万”就在棉觞以为气氛会一直僵硬下去的时候,文欣忽然打破沉寂,她望着迟子建一字一顿的叙述着“给我二十万,做孩子的抚养费,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牵扯。”

“二十万?”迟子建大笑“现在的婊子睡一晚还真不便宜,好吧,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二十万,打发一个麻烦,值了。”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刷刷的画上几笔,放在餐桌上。

文欣浑身颤抖的接过支票,内心一阵窒息的疼。

“那么希望两位守信,我就先走了,咖啡我请,以后若是没什么事,大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迟子建起身,轻蔑的瞥了一眼刚才和自己对峙的女人,头也不回的走出咖啡厅。

“好了,”迟子建走过以后,文欣跟着站了起来。“棉觞,二十万啊,足够我们挥霍一顿时间,”她冲棉觞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说着,拉起棉觞的手,作势要离开“我们也走了,肚子饿死了,今晚我请客哦。”

她的一只脚刚踏出一步,拉住棉觞的手蓦然一紧,一个阻趔,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棉觞揽着文欣,将文欣不断挣扎的脑袋硬是按进自己怀里“傻丫头,想哭就哭吧,真是的,笑得那么难看。”

文欣愣了一下,眼泪立刻像灌水一样,止不住涌出,“我为什么要哭?我应该高兴的,我认清了那个人不值得我爱,固执愚蠢的文欣终于开窍了,我应该感到高兴的,棉觞你说我为什么要哭?”

文欣的泪水浸湿了棉觞的衣服,她并没有发现,棉觞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戾。

二十万就这样买断了一切。

文欣苦笑着坐在床角,她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的夜景。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因为在工作期间擅离职守,她也没好意思再跑回超市工作,失去了工作,从此只能呆在家里,像个真正的寄生虫一样。

“宝宝~”文欣的右手抚向小腹,来回的摩擦着,感受着肚子里的生命,喃喃自语“和妈妈一起忘掉那个人好不好?以后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一个星期以前当棉觞问自己是否还要这个孩子的时候,文欣毫不犹豫的点头,在她看来,孩子的生命是无辜的,他有活下去的权利,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决定他的生死,她要讲这个孩子生下来,给与他全部的关爱,来弥补注定没有父亲的缺陷。

这一个星期以来,棉觞充分的扮演着患难姐妹的角色,将文欣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即使这样,细心的文欣还是察觉到了,棉觞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一天比一天憔悴,似乎比以前更忙了,她不知道棉觞究竟出了什么事,每次在棉觞的脸上看到她强迫自己挤出来的笑容,一下下刺的文欣内心生疼生疼。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什么事都要麻烦棉觞,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彻底成为寄生虫,成为一个包袱。

“咚咚”文欣不安的向墙角缩了缩,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是谁、她涣散的目光集聚在那道铁门上,她知道一定不会是棉觞,棉觞自己有钥匙,进门不会用的敲的,也从来没有过忘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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