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血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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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血染衣-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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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神龙倏地回头,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口,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泪水却流出了眼眶。

郑愿柔声道:“别放在心上,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许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再说,我现在很好。”

马神龙突然尖叫起来:“你为什么不怪我?你为什么不骂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郑愿微笑道:“好啦好啦!你写信把我招来,是想让我杀你?……有些事情,我们自己可能做不了自己的主。

我明白,你也明白。”

马神龙一跃下马冲到他面前,嘶声道:“不,不!我无耻!我两面三刀!我……”

郑愿将双手放在他肩上,微笑道:“贼响马,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马神龙斯底里地叫道:“我是的!”

郑愿双手一紧,诚恳地道:“响马,如果你是的,那天在楼下,你不会放花深深走的,你也不会毁去她留下的血脚印。你知道我藏在哪儿,但你没有说……”

马神龙浑身颤抖着,河边的劲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乱发泊在他满是泪水的脸上,他看起来已快支持不住了,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郑愿扶着他,柔声道:“走吧,找个酒店喝几盅,定定神,别责怪自己了。无论如何,咱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马神龙呜咽着,摇头道:“杠…·杠头,咱们曾经……曾经是好朋友,可——可被我毁了。我……我再也……再也不是你的朋友了。郑兄,我要走了,我该走了”

郑愿正色道:“响马,谁不做错事?要是做错了一点事就自怨自苦,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马神龙抬起泪眼凝视着他,嘴唇颤动着,半晌才哑声道:“谢谢你,郑兄,可我真的要走了。我…··、我想告诉你,宋捉鬼……”

郑愿拦住话头,微笑道:“你什么都不必说,你的情我领了。响马,你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马神龙瞪着他,眼神极其复杂。他显得很愤怒,很怨毒,很悲哀,也很绝望。

他缓缓道:“如果你给我一刀,或是抽我一个耳光,华啐我一口,我会觉得我活得还像个人。”

他转过身,机械地向坐骑走去,口中喃喃道;“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不是人,真的没一点人样。”

郑愿哑然。

他理解马神龙此时的心情,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马神龙。

马神龙爬上马背,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深沉的绝望和悲哀,令他心悸。

马神龙冷冷道:“我会记着,我欠你一条命,我迟早会还你!”

郑愿木然而立,目送着马神龙融人渡口的人群,一动不动。

花深深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幽幽地道:“她欠你的太多,她受不了这种折磨,你如果真地打她骂她,她心里‘会好受得多。”

郑愿知道她说得很对。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她,柔声道:“我也欠你太多,你为什么不打我骂我?”

花深深悠然道:“我用不着打你骂你,我对你的惩罚要严重得多。”

郑愿显出很吃惊的样子:“哦?”

花深深微笑道:“我把你挂得牢牢的,逼着你娶我,岂非比打你骂你更让你难受?”

郑愿眨了眨眼睛:“哦?”

花深深伸手挽住他胳膊,陶然道:“不过,你若想逼着马神龙嫁给你,我也不反对。”

郑愿叹道:“深深,马神龙好像真是女人。”

花深深道:“你想娶她?”

郑愿苦笑:“我已经要娶一只醋坛子了,哪里还有娶第二只醋坛子的勇气。”

花深深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我不是醋坛子。”

郑愿道:“你不是?”

“不是。”花深深咬着唇笑道:“我是醋缸。”

郑愿哈哈大笑起来。

花深深渐渐不笑了,道:“你为什么不让马神龙把话说完?她也许可以告诉你一些内情,至少你能知道是谁让她杀你的。”

郑愿道:“他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何必让他告诉我?若是有人知道马神龙告诉了我什么秘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花深深道:“可你不让她说,岂非更让她伤心内疚?

你连这一点机会都不肯给她?”

郑愿怔了怔,苦笑着摇摇头,叹道:“但这贼响马已经上船了,你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他眺望着已到中流的那条渡船,似乎看见了马神龙那双悲哀绝望的眼睛。

花深深幽幽道:“我一直在吃她的醋,可现在…现在我并不反对你娶她。”

郑愿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真的?”

花深深捶了他一下;“假的!”

回到王家没一会儿,阿福就匆匆赶了回来,将郑愿拉到一边,悄声嘀咕起来。

“老杨”生气地瞪着他们,直到阿福说完,郑愿又低声吩咐了几句,阿福正准备转离开时,“老杨”才冷冷道:

“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说什么?为什么瞒着我?”

阿福哈了哈腰,道:“郑少爷会告诉你的,我还有事,马上要去城里。”

“老杨”叱道:’‘站住!”

阿福只好站住,尴尬地看着郑愿,道:’‘少爷,你看这……”

郑愿微笑道:“赶车的老兄,我会把情况都告诉‘老杨’的,你先回城吧!”

然后阿福又转头请示“老杨”:“小……我……”

“老杨”冷冷道:“你去吧!”

阿福连声应是,扭头就跑,“老杨”走到郑愿面前,咬牙切齿地道:“你这几天和他总是前嘀嘀咕咕的,在搞什么鬼?”

郑愿笑眯眯地将她扯进房,悄声道:“阿福已经找到宋捉鬼住的地方了。”

花深深吃了一惊:“真的?”

郑愿点点头:“一点不错,这几天阿福一直在城里找宋捉鬼的住处,终于找到了。”

花深深忙问道:“宋捉鬼现在哪里?”

郑愿道:“一家妓院里。”

花深深呸了一口,道:“他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郑愿微笑道:“你若以为宋捉鬼是个老实人,那就大错待错了。实际上宋捉鬼经常出入青楼,只不过这回是被迫的。”

他见花深深又瞪起了眼睛,忙转开了话题,“明天清晨,我和阿福去救他出来。”

花深深道:“阿福又是怎么找到他的?难道阿福也……”

郑愿道:“阿福自然是通过他的一些关系才找到了那个地方。”

花深深冷笑道:“阿福虽是老江湖,但对济南很陌生,他会在济南有什么关系?只怕不是他的关系,而是你的吧?”

郑愿矢口否认:“怎么会呢?我对济南也不熟,怎么会有什么关系?”

花深深狠狠地瞪着他,咬牙道:“鬼才相信你!晚上找你算账,有你好受的!”

郑愿柔声道:“求之不得。”

又是黄昏,济南城里的花街柳巷渐渐开始喧闹起来。

老老少少的嫖客们,红红绿绿的妓女们的“一天”开始了。

宋捉鬼也已从睡梦中醒了。

李婷婷笑盈盈地飘然而入,像朵绯红的云一般落在了床头。她好像刚洗了个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浑身散发着一种清新宜人的甜香。

宋捉鬼冲动地捉住了她,一迭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李婷婷娇声道:“好啦,你先去洗个澡,吃点饭。今晚没多少功课了,还剩最后五页没有译完,只要你译完那本书,我就一辈子不离开你了。”

宋捉鬼很乖很听话,松开她,踉跄走进了邻室。

郑愿和花深深也已入城。

郑愿经花深深妙手改妆易容,扮成了一个面色憔悴的落拓书生,花深深自己则扮成了老家人,弯腰驼背,皱纹满睑。

他们找到了和阿福约好碰头的客栈,阿福果然已在那里等他们。

进房之后,阿福悄声道:“窗子对面就是浴仙楼的后院,左边那座小阁楼就是来促鬼住的地方,晚上很好找,一直亮着灯。”

郑愿道:“附近有新动静没有?”

阿福摇摇头,又道:“出出进进的都是女人,没有男人进去过,至少白天是这样。”

郑愿沉吟半晌,道:“老兄,你守着深深,在这里等我,明天一早,我一个人去。”

阿福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退了出去。

郑愿踱到窗前,仔细端详着浴仙楼。

他看见了那座小阁楼,也看见了楼上一扇窗户上挂着的一只鸡毛掸子。

郑愿服中闪现出欣喜的微笑——一点不错,就在今夜明晨。

花深深将他从窗边拖开,拉上了窗帘,悄声道:“那鸡毛掸子就是暗号?”

郑愿惊讶地看看她,微笑道:“好眼力。”

花深深冷笑道:“进进出出的都是女人,挂鸡毛掸子的人,想必也是其中的一个。”

郑愿含笑不语。

花深深咬牙道:“想必她也是你的老朋友。”

郑愿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悄声道:“我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花深深挣扎着,道:“那好呀!那边就是浴仙楼,要洗澡,到那边去和你的老朋友一起洗。”

郑愿柔声道:“我只想用醋洗澡,而你恰巧又是一只天下最大最漂亮的醋缸。”

花深深的睑一下变得血红:“你这混蛋,你……”

郑愿将她抱到床上,笑道:“现在我这个混蛋要进醋缸了。”

花深深推着他的手,恨声道;“休想!你若不告诉我实情,瞧我还理你。”

郑愿附在她耳边悄声道:“其实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大局已定,他们再也不能挽狂澜于既倒了。”

花深深奇道:“他们?他们是谁?”

郑愿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想听?”

花深深啐道:“鬼才想!”

郑愿叹道:“本来我是要说给你听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想听。”

花深深气得直拧他,郑愿突然神色一整,耳朵也竖了起来,花深深也住了手,探询他望着他。

郑愿的嘴唇微微翕动起来,一丝极低的声音传入了花深深耳中。

“传音入密!”

花深深又惊又喜,她没想到,郑愿居然会这种奇功,她只是听长辈们说过这种功夫,但总以为那不太可能,可。

这小冤家的内功居然已深湛到了如此地步,怎能不让她芳心更甜?

郑愿传音道:“右边房里有两个人,似是他们一伙的,正在偷听咱们说话,现在你装着已经知道内应的是两个半老徐娘,开始骂我就行了,要装得像些……”

花深深惊叫起来,“什么?两个?你……你这混账… …呜呜呜……你气死我了!

郑愿急声辩解道:“深深你……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我只是利用她们一下,没别的意思!深深,深深你相信我!”

他的声音虽然仍很低,但也足以让隔壁偷听的人听清楚了。

花深深假戏真作,哭得像梨花带雨一般,又抓又挠,又拧又咬:“我不信,我不信!呜呜……你这大骗子!你连那么老的女人也……也……呜呜……你不要脸,不耍脸郑愿一面听着隔壁的动静,,一面叹道:“深深你莫哭,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花深深翻身骑在他身上,怒道:“你说!你要不说明白,我……我……我……’,

她虽然在发怒,但小手已开始轻轻抚摸起来,眸子里也孕满了调皮的笑意。

郑愿道:“其实,其实我很早就认识铁线娘和苏想容,……这次为了救老宋,只要求她们帮忙,花深深差一点惊呼失声。

铁线娘和苏想容都是数年前名满江湖的荡妇,面首无数,手段毒辣,偏偏这二人武功又极高,又兼有各种厉害的暗器迷香,各大门派均奈何她们不得。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不知何往,至今一提起这两人,江湖上仍是咬牙切齿。

郑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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