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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少爷关心。”陈伯倒出两锭银子,剩下的还给他,“修修房子就成了,衣裳,还有的穿。”
“陈伯,这么多年承蒙你照顾了,这些钱你就拿着吧。”洛无名说,“我用得着,还能挣。”
“可……”
“陈伯您就不必客气了。”洛无名说,“而且中元节也快到了,兰儿也想去街上走走吧。”
“是……”陈伯只得收下来,洛无名心知他不会真的拿去给陈嫂和兰儿裁衣,陈伯的老伴走得早,二儿子上山当土匪的时候出卖了家里,土匪杀光了洛无名全家还抢走了所有东西,大儿子阻拦被他失手打死了,从此陈伯带着大儿媳陈薛氏,孙女陈兰儿和四岁的小孙子小羊留在洛家,陈伯一直觉得对不起洛家。
“陈伯,这么多年劳您操心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得向前看。”洛无名说。
“是。”
“兰儿,上元节去街上走走,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买。”
“哎,多谢少爷。”
“没事,我该走了。”洛无名拎上书包跟流月一路出去了。
“你对他们还真是宽厚。”流月说。
“这么多年都不变心,这样的人不好找,何必逼那么紧。”
“是么。”流月说,“苏阳那边呢?”
“他分我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洛无名说,“只是我现在不需要那么多钱。”
“杨坤那边是挺过难关,今年山寨冬天虽不好过但也能过得去,但开春必定要招兵买马,没钱怎么招?”
“反正他也没多少人了,过完冬天再说吧。”洛无名说,“杨坤的身子,熬得住么?”
“山上冷,想熬过今年冬天,难。”流月说,“他手底下剩下五六个人,看来是打算偷偷下山。”
“是么。”洛无名皱眉,“我想办法把他安置在城里吧。”
“恩?”
“总不能不管他,毕竟我还打算让他帮我办事。”洛无名叹了口气。
“是么。”
洛无名上了放了学直接来找苏阳,苏阳还在拢账:“放学了?”
“城里最大的赌局在哪儿?”
“赌局?你打算去?”
“恩。”
“最大的赌局是七香坊,一局两千两,你玩得起么。”苏阳说。
“借我张银票。”洛无名说,“我明天肯定还你。”
“你确定明天还的了?”苏阳好奇的问,七香坊的赌局他只是听过从来没敢去赌,那绝对是一掷千金的豪赌。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尽管放心。”洛无名说。
“成吧。”苏阳怕洛无名跑了,毕竟洛无名是挣钱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过的,麻利的拿了银票,收好欠条。
流月在门外等他:“你打算去赌钱?”
“恩。”
“那不是个好地方。”流月说,“在那里倾家荡产的每天都有。”
“我知道。”洛无名说,“只有那种地方,才是最理想拿钱的地方。”
“拿钱?”
“没错。”洛无名说,“我要你帮个忙。”
“忙?”
白衣青年风流倜傥,素白的长袍材料和做工都十分考究,玉佩和扇子上的玉坠也都不是凡品,怀里拥着个纤细娇小的少年,七香坊又规矩,来往的都要戴面具,没人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洛无名戴着个狐狸面具,白衣青年则戴着个做工精致的银面具。
“这位爷您要来一把么?我这儿可是一赔一万,全场最大的一局了。”主持赌局的女人是个非常漂亮妖娆的女人,一个人被抬走,空出一个位置。
白衣青年坐下来,将一张银票放在面前:“我第一次来,不懂规矩。”
“客官第一次来,算是媚娘请客,赢了输了算在媚娘账上。”那女子娇笑着,“您可知我这九星轮盘赌的规矩?”
“不知道。”
“您我周围这一圈台子了么?”女子说,“这儿两个台子上有个色子,每个人猜两个数,翻一番,猜错了赔一万,小女子就全都收下了,色子是我们这儿特有的,有二十个面,一局一千两。”
“是么。”白衣青年合上扇子,“拿,一局押金多少?”
“押金不多,一千两。”
“是么。”白衣青年说,“我知道了。”
“那,媚娘就开始了。”女人开始摇一个大大的竹筒。
流月低声问怀里的少年:“怎么样?”
“一局押金一千,猜对一个翻一番,也就是十万两,全猜对十万万两,猜错一个赔一万,一对一错尚能挣九万两,全猜错只赔两万,听上去赢面大很多,但……二十面的色子六个,要猜出数来可不容易。”洛无名低声说,“你就猜……”
媚娘的色子落下,众人开始从眼前拿起刻了数字的墨玉石牌背面向上分成两排。
“开……336;20112。”媚娘笑着说,“有几位猜着了?”她笑眯眯的环视四周,只见一片沮丧的神色,“那媚娘就不客气了。”
“看来我运气算不错的了。”一个铁面公子掀起面前的玉牌,“只猜对了一组。”
“铁面公子果然好手气。”媚娘笑着将筹码推到他面前,“今晚的福气都让您给带走了。”
“媚娘过奖了。”
“铁面公子的福气,不如媚娘啊。”流月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玉牌翻过来,“多谢媚娘款待。”
媚娘看了一眼和自己的结果一模一样的数字,面上一僵:“公……公子真是……过奖了。”媚娘过来给他结算筹码,“公子好生厉害,您可是我这局开启以来第一个全猜中的。”
“是么。”白衣公子慢慢合上扇子,“继续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流月
“这次猜对了一个。”白衣公子摇头叹息,媚娘笑笑,只是运气好而已:“公子,运气这东西强求不得。”
“说的也是。”
一晚上媚娘玩了二十场,临走前白衣公子面前堆着一叠玉筹码,那可是一万万两一个的玉筹码他面前堆了一百五十三个。
“公子……今晚的运气真是……好啊……”媚娘只能祈求他今晚不要全都兑现,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一晚上竟然猜了十五六次全中,要知道她这局游戏此前从未出现过全中的,这人简直是在藐视全场的智商。
“托媚娘的福了。”白衣公子说着将筹码装起来,留下一枚,“这一枚,我要兑三千万两。”
“马上给您换。”媚娘松了口气,只是三千万两而已,媚娘很快将金筹码和一千万两一张的银票给他拿来,“您走好。”
“对了,媚娘。”流月问,”你这筹码除了七香坊,还有哪里可以兑?“
”我们七香坊的筹码可以当银票使,您怎么用都成。“
”是么,谢了。“流月收好东西出门去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流月看着洛无将筹码装进床头的暗格。
”听。“洛无名说,“得胜的方法很多。”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去赌坊拿钱了。”
“对了,流月。”洛无名将银票交给流月,“明天抽个空去城里买出宅子,不要很大但要住的舒服,记得请几个工人挖好地龙。”
“知道了。”
“东西置备齐了就让杨坤他们悄悄进来。”洛无名说,“能用的人手实在太少,现在你要辛苦些了。”
“没关系。”流月说,“明日司徒先生讲课,我不必去。”
“辛苦了。”洛无名说。
“你这算哄我么?”
“真心实意的。”洛无名笑着说。
“都无妨,我这条命是你的,你想如何都可以。”
“流月,我还没问过,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伺候男人的。”
“小倌么……”
“小倌可比我干净。”流月笑笑,“我从小被人养起来当做宠物,不仅要伺候好主人,还要伺候好主人奖赏的那些人,平日里也是十分辛苦。”
“你一身的本事都是他让你学的?”
“他找了很多老师给我,学成一个杀一个,学成一个杀一个……”
“他让你这么做么?”
“不,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为什么?”
“我学什么都很快,他们都是这么说的,他们把毕生所学都教给我,那……还要他们何用?所谓的绝学,有一个人会就可以了。”流月说。
“毕竟是你的授业恩师……”
“他们,只是为了混个功名利禄而屈从于主人罢了,我这样的宠物很多,每个人都要学,早就不算什么绝学了。”流月说,“那群人为了功名利禄,相互残杀,就算我不杀他们,他们也迟早会死在别人手上,毕竟能当老师的人就那么多,一个人进来另一个人就要出去。”
“他们……都是被你的主人找来的?”
“有找来的,也有抓来的。”流月说,“岚成子就是被抓来的。”
“看来你也有喜欢的老师。”
“那自然是个会让我记一辈子的人物。”流月说,“我七岁开始学艺,他是我的第一个老师,教我内功心法。”
“他定然教了你很厉害的东西。”
“他只当了我一天的老师,就是见面的那天,第二天他就自杀了,不过他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算命很准,那天帮我算了一卦,他说,龙凤呈祥,不是真龙,是没有资格关住我的。”流月说,“托他这一句话的福,十四年来我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一次都没有。”
“他……还真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其实还有一句。”流月说,“他说真龙,是不会关着我们的。”
“你相信谁?”
“师父。”流月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这天下有很多地方不是王土,有很多人不是王臣,哀鸿遍野,生灵涂炭,他却置之不理,只知道摆弄他的臣下和那几只宠物,他,怎么会是真龙。”
“你要找所谓的真龙喽?”
“我没有师父那么伟大,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我已经十九岁了。”流月解开自己的衣服,给洛无名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若是一直留在那里,我活不过三十岁,我想活下去,所以我咬了主人,之后逃了出来,从翠峰山上掉了下去,那下面是一大片沼泽,没人能活命的,所以他们认为我死了,我昏迷在沼泽里三天三夜被冲到了沼泽的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是么。”洛无名叹了口气,“可是……我还要将你牵扯进来……”
“没关系。”流月说,“就算你不救我,修养好了我还要再回去。”
“为什么?”
“有件东西我绝不能丢下。”流月说,“我的双生弟弟,当初他看中了我们,弟弟天资稍差被他要去当了宠物,我不想看他受苦,所以和他换了命。”
“为什么……你家里同意了?”
“怎么可能。”流月说,“我瞒了十年,最后因为一块胎记被发现了,如果我不在了,主人会为难他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弟弟在他手上?”
“之前,应该算是他的亲信。”
“太过分了!他为什么不帮你?”
“对他们而言我是个早已死掉的人,之前也时常被拿来奖赏家里的一些人,从来没有人认出我,包括他。”
“你怎么肯定他认不出你。”
“他说我和他死去的哥哥很像。”流月说,“他是个很天真的家伙。”
“是么。”洛无名说,“所以你才和他换了命,你很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