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什么类型的房子跟社会责任感、跟道德完全没有关系。人民是一个政治的概念,是政治家的问题。我在这个社会当中扮演的角色是商人,作为国家领导,关心的当然是人民,我在这个社会当中扮演的角色是商人,商人没有人民,商人就是客户,商人要做的就是把客户伺候好。这是一个对应的概念,商人对应的概念一定是客户。所以,体现商人社会责任的标准是税收。
如果一定要通过财富和价值来给商人和公司排榜定位,我认为至今还缺少一个税收榜,这个税收榜不是某个人或机构的评比,而是根据缴到税务局里的真金白银。2003年,我们公司是全中国房地产公司里缴税金额的第二名,北京第一名,但今年应该是全国第一名。
税务局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我们是第一名,问我有没有什么感想。我一点感想也没有,排到第几我不在乎,我知道我没有给政府少缴一分钱的税,也没有多缴一分钱的税,缴的税都是我应该缴的,爱排到第几就排到第几,但是在税收上没有人跟我攀比。
在对财富的看法上,第一,我还是挺喜欢财富的;第二,喜欢归喜欢,我还是把这个东西看得比较淡,有钱了,吃饭、穿衣、教育、医疗,这是对自己的好处,同时还可以帮助别人做一番事业。有了钱,就让我一定要穿名牌衣服、开好车,我觉得比较怪,也觉得没必要财富是满足生活,不是炫耀生活。
有人说我作为一个商人,肯定天天算计着怎么赚钱。其实,我对钱没什么规划。工作后,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的两个妹妹寄完,剩下的全放在我床铺的绿垫子下。当时住宿舍,一个房间里面住着三四个人,有一个烟鬼,有时候抽烟没有钱了,就从我床垫下拿一点钱,然后跟我打一声招呼,“潘石屹,我从你那里面拿两块钱,买一包烟。”现在的钱比较多了,但我的钱一直是财务在管理,就一个账号。前一段时间广发行叫我过去,要我搞一个真情个人理财卡。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账号里到底有多少钱。要办这个卡,我才问财务部,让他们给我查一下账,看看还有多少?结果是卡里有25万,我能动用的现金就是25万。在家里面钱是张欣管,给阿姨发工资、买菜,都是她负责。
前段时间胡润非要把我往富豪榜上排,我说这是市场经济,如果我没有这么多钱,你把我排上去,我会觉得不舒服,那是打肿脸充胖子;如果我赚钱了,我也希望能上去,热爱财富,并不丢人。所以,榜的关键不是钱,而是真实性怎么样。如果真正有那么多钱,现在是市场经济,通过这个榜让人们去尊重财富,是一件好事情。
另外一个比较热闹的是慈善榜,通过捐款的多少给富人们排个名。其实,慈善榜本来是倡导人们要有爱心,这也是非常好的。但慈善是什么?就是不管捐的多,还是捐的少,可能是一个收入非常低的工薪阶层,也可以从每个月的工资拿出一小部分来捐;如果是收入比较高的,或者是老板,做的事情当然有可能更多一些。这是一个社会应该倡导的风气,是每个人都应该去做的。可是,现在把慈善榜搞得有点过分,让我常常想起当年中国流行的打鸡血。抓住一只公鸡,抽一管血,打到人的身体里面。在我看来,慈善应该是人发自内心的,而不是捐了这些钱,要上榜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目的。
实际上做慈善事业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而且是一个特别艰难的事情。我给一所学校捐款,第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够对外宣传,否则我就不给。第一年给了一笔钱开始建学校,建完了说要装暖气,我想也是,说四层楼房都盖完了,哪能还再烧炉子不行,那就装暖气;接着又说电力不行,要出一笔钱装电;电装好以后又说暖气的水得用泵抽进去,不能用水桶来回烧暖气,所以得解决水的问题,又得打井。实际上,回馈社会是一个工作,不是一次给一笔钱,就再也不管了。要做,就要把它做好。
上次万宝龙给张欣颁了万欧元,我们决定再凑上个几百万,成立一个基金会,用来奖励中国的年轻建筑师,甚至不一定是年轻的,只要是优秀的建筑师,都可以奖励。中国是一个大规模建筑的时代,这个时代能不能留下好的东西,最关键的不是取决于民工建的质量好坏,而是取决于设计。设计的好才能留下来,设计的不好,民工建得再结实也留不下来。当时大家讨论的时候,有一点矛盾,我觉得如果是奖励为我们服务的建筑师,这个基金会就变成了自家人的事情,自家人的事情还搞得这么浩浩荡荡的,不靠谱;如果是奖励为别人服务的建筑师,不等于奖给竞争对手了吗?后来再想想,人不能这么狭隘,建筑只有好坏,同样不能分彼此,竞争对手的作品好,如果是任志强做的,我们就发给他。这个基金会的评委是独立的,评的是中国人,但水平一定是国际化的。我们把这个钱交出去之后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最后负责任的,是评委会委员和主席们,评上谁就是谁。
链接:中国房地产还差最后一个排行榜
文/潘石屹
70年代初,我们村子里所有人家的婚丧嫁娶,我都知道。我们村子的人把婚丧嫁娶一律叫“事情”。不管谁家有“事情”,别人家都要出一份钱,并派人去吃一顿饭。我父亲从来都不参加这些活动,都由我代表去参加。每次去我都是拿着一块钱,交给“事情”的总管,这人在一张纸上写上我父亲的名字和金额,喜事用红纸,丧事用白纸。交了钱就开始排队吃饭,常常可以吃到一大碗有豆腐、粉条和肉的烩菜,当然肉很少,尤其是对我这样大的小孩。大人说,担心长时间没有见过肉,身体吃出问题来。主食是一半玉米面和一半白面的馍。一块钱在当时是一个不小的数字,相当于5斤小麦的价值,为参加这种活动家里常常得粜5斤小麦,如果再没有办法就去别人家借。但是无论家里如何的困难,这种活动是一定要参加的。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样的活动?我还没有《新华字典》呢,一本《新华字典》也正好是一块钱。等我大一点了,慢慢地明白了,这就是交往,是捧场,是面子。
现在,年末年初房地产界的“事情”和活动很多,规模都很大。地点从深圳的锦绣中华到人民大会堂,人数从几十人、几千人到上万人不等。这些活动有一项中心的内容就是发奖,最多的一次活动发了400多个奖。每次活动,我都像小时候去村子里参加“事情”一样的认真和虔诚。不同的是,一般这种活动你是不需要带钱去的,反正我没带钱去,不知别人是不是带钱去了。而且任何一个活动在你吃饱喝足了之后还能带回点小的纪念品。至于发什么奖一般人都不太认真,大家都辛苦了一年,同行在一起找个由头聚一聚,给主办者捧捧场而已。
但是我们的同行任志强是办什么事都绷着面孔很认真的人。有一天,张宝全高高兴兴地抱着“苹果社区”的奖杯走下来。任志强冲着他喊,你的“苹果社区”规划还没有批,土地出让合同还没有签,房子还没有建,怎么就开始获奖了呢?张宝全很憨厚的一笑,没有回答。我对任志强说,何必认真呢。任志强说,孩子还没有从娘肚子里出来,就开始获奖了。细一想,任志强话丑理端,说得有道理。
2003年赶上了房地产的好年份,我们的销售也火了,全年销售了33亿元。但是在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的金额仅有30亿元,其他的几个亿,有些是刚签的合同没有来得及去登记,有些是缺登记的资料。按房管局的规定,只有登记的合同才算是生效。从今年初开始,我们就把建外SOHO销售的有关数据放在我们公司的网站上,确切的金额是亿元人民币。我自己查了北京市房地产交易所的官方网站,建外SOHO应该是北京市楼盘销售的第一名,第二名在房地产交易所的网上登记的是20亿元。但是突然有个房地产公司在许多媒体上说,他们是销售第一,是销售冠军,销售金额有亿元。我们的员工听了这个消息很生气。我说,不要生气,我们当第二不是挺好吗,何必要当第一?千万不要在虚荣心的驱使下争第一,这样做有百害而无一利。一定要记住:“吹牛是要上税的。”
中国的房地产有各种的排行榜,风云人物、创新、影响力、推动力、操盘手等等,十大、五十强、百杰、名盘、名人、名企……但是中国房地产还差最后一个排行榜、一个真正衡量对社会贡献的榜——税收排行榜。
我不赞成城市建设中分穷人区和富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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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总:您好!
在新浪网上看到了你关于在新城市建设中要把穷人区、富人区分开的观点,也看到有许多网友们参加了讨论,我认为这样的讨论是很有意义的,它关系到未来我们城市发展建设的指导思想,也关系到未来城市中每个人生活得是不是便捷、舒适。
今天上午,我在新浪网上看到,你的观点得到了45%的支持,42%的反对,还有一部分观点不明确。同时,新浪网还把我的一篇博客文章《世界上还有亿人晚上饿着肚子睡觉》放到了支持你的观点这一栏中。其实在这篇文章里,我并没有呼应你提出的观点,更没有对你的观点表示支持或者反对,但对于你提出的问题,我还是有一些想法,我一直以来都是很不赞成在新的城市规划中做功能分区,把穷人区和富人区分开这些观点的。
中国古代的城市面积都很小,人们在这座城市中生活,大部分都可以自给自足,对外界的依赖要比今天少得多,所以就有了北京城里“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说法。解放后,北京城市规划的指导思想还是依据《雅典宪章》,把城市按照功能进行分区,参考的样板是英国大伦敦地区和莫斯科的城市规划。但从今天的现状来看,这两个被参考的样板也都走了弯路,犯了错误。
前不久,我们公司请来了伦敦市市长的规划顾问Richard Burdett。他说,伦敦正在检讨他们当年按功能分区规划城市所犯的错误,现在正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去补救这种错误。其中一项措施就是修一条地铁,贯穿泰晤士河五次,把历史上形成的不同的功能区:穷人区、富人区、商业区、工业区通过地铁更好地融合起来,只有把不同的功能融合起来,不同阶层的人融合起来,才能解决目前大城市遇到的最大困难——交通拥挤的问题。我偶然在一份资料上看到,北京解放初期的规划学习的样板正是伦敦和莫斯科,如果按照这样的规划发展,几十年之后,我们遇到的问题将和现在伦敦遇到的问题一样:交通拥挤。
几年前,也有房地产发展商提出他们建的是富人区,我想,这可能只是房地产发展商为了吸引客户打出来的广告而已,如果真正按这种指导思想去建设城市,一定会重复几十年前的错误,会让未来的交通更加拥挤。当我对这些房地产发展商提出我不同意这些观点的理由时,他们反问我说:“你愿意穷人家的小孩划你的奔驰车吗?”我告诉他们说,我从来没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