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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容放下书,手肘撑着木质护栏,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上悠哉飘着的白云。
因仰着头,也没瞧见沈奕昀进了二门。
从二门往卿园去,正路过惜墨阁。沈奕昀负手站在阁楼下,仰望坐在栏杆旁依着扶手面带轻愁的云想容,笑道:“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云想容倏然回神,低头,瞧见身着碧青的少年眉目含笑,自己也禁不住笑了。
“伯爷回来了。”站起身:“我这就下来。”
沈奕昀颔首在楼下等,不多时,云想容就独自一人款步而来。他牵着她的手往卿园去,道:“惜墨阁你可还满意?”
“藏书甚多,各家名帖也多,环境清雅,最能洗涤心情,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意。你今儿午歇了不曾?”
云想容摇头:“不曾,晌午请了卫妈妈来问了些话。明儿要入宫,后日要回门,大后日我想聚齐了府中之人,也好认识认识。”
“对了,我正要跟你说呢。”
二人此时已经进了前厅,沈奕昀拉着她在楠木如意纹三围罗汉床坐下,笑道:“才刚我回府大嫂来找了我,说了你要管家的事。”
云想容挑眉,“大嫂不想交对牌?”
沈奕昀颔首:“是,大嫂喜好张罗,凡事都爱拔尖儿。六儿,我想与你商议,左右伯府都是你说了算,不如放放权,将理事的权力还教给她,让她有了大事就来回你,寻常小事让她拿主意。你也可不至于那样辛苦,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这样岂不是好?”
云想容笑道:“伯爷,府中内事应当是我做主吧?”
“自然是你做主。”沈奕昀笑道:“连我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云想容不与他玩笑,认真的道:“将对牌交给大嫂我没意见,我懂得上位者须得适当放权,若不放会累死自己的道理。咱们伯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杂乱之事许多,原本大嫂安排的我瞧着也是有条有理,事事都有专人专办,哪一处有了岔子,就只去寻哪一处的管事即可,这样很好。只不过我担心大嫂的性子会不喜来我这里回事,而且账册她也不会喜欢交给我来掌管。”
沈奕昀道:“你是家中主母,她没有权利说不。”
“是吗,既然伯爷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看你对大哥十分敬重,又怕大哥拿捏不住大嫂,到时候两句枕头风大哥来找你,你左右为难。”
沈奕昀便搂着她的腰,道:“我知她的性子,她虽然市侩一些,人却并不是坏的,看在他为大哥诞下阿圆的份儿上,六儿,你多担待她一些。”
云想容靠着他肩头,问:“大哥对你很重要?”
沈奕昀抿着唇,颔首道:“是,很重要。他在外受苦多年,又被迫迎娶一个比自己大了那么多的寡妇为妻,我心中总觉得对他亏欠。六儿,大哥是我的血亲,并非只是义兄。”
沈奕昀说罢,紧张的打量云想容的神色。毕竟当年沈家灭门是何人所为云想容知晓,他怕她觉得白莫离是个祸端累赘。
云想容却丝毫不觉得意外,笑道:“你紧张什么?我早猜到是这样了。所以你往后在人前对大哥切不可表现的太过于信任依赖,不要叫皇上的人察觉了。伯爷,大哥是嫡长子吧?”
沈奕昀闻言目光赞许的望着云想容,“是,大哥是嫡长子,我父亲的侯爵之位是世袭的,因我行四,又有皇上金口玉言,我才被降为伯爵。若是皇上知道大哥还在,哪里会舍得将承平侯的爵位给他?”
当年皇帝费了那么多力气灭了承平侯,如今哪里肯允许再来一个承平侯?
“你放心,我将大哥藏的很好,也就关起门来是这样亲近,在外头不曾表现出来,大哥是我的义兄,这是人尽皆知的。”
云想容笑道:“是啊,所以将管事的事全交给大嫂并不合适。外人未免会疑惑,为何放着妻子不管家,要让义兄之妻管家。”
“是这个道理,此事交给你来拿捏就是了。”
云想容应了一声,问起恬王那边的事。
沈奕昀笑道:“你不必担忧,恬王只不过骂了我几句罢了。他重视的是体面,而不是刘嗪。我给他赔了不是,让他做了脸面,他的气也就消了一半了。”
云想容自然知道恬王那爱面子的性格,便道:“没有让你为难就好。”
二人用过晚膳后,沈奕昀去了外院书房,云想容则去惜墨阁写字,到了亥时才各自回房歇下,虽是同榻而眠,可沈奕昀只是将她搂在怀中,并不曾做任何让她害怕的事,有他在,她身上也暖和,睡的也格外踏实。
只不过她熟睡后,沈奕昀半夜里搂着温香软玉实乃煎熬。他从不知自己的欲望如此强烈。
不过他不急,现在云想容已经不排斥他亲昵的碰触,她慢慢会学会接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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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气炸了
清早起身沐浴过后,云想容先服侍沈奕昀盥洗更衣。今日他穿的是宝蓝色刻丝山水的淡雅锦袍,长发利落挽起,儒雅出尘。
他去院中与小猴和卫昆仑说话时,英姿打开了柜橱和妆台前的抽屉,道:“夫人,您今日穿那一身?”
云想容来到金丝楠木柜橱跟前,选了一身大红遍地金百蝶穿花的通袖袄,又择了一条银红遥埂W鞭浦醒×苏渲榉⒐亢土礁ò捉鸶帐ㄍ凡揭 1闶嵬飞献备隆�
白皙面庞脂粉薄施,鸦青长发堆叠云髻,珍珠发箍光泽莹润,金刚石花头步摇斜插一侧,行走间霞光异彩,掩映生辉。穿上衣裙,素淡装扮立即泼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英姿围着云想容转圈儿,笑道:“夫人今日这样穿真好看,您往后都该多穿鲜艳的颜色。”
云想容莞尔,“如今新婚,我自然要穿成这样。”
“六儿,你预备好了吗?”沈奕昀快步进屋来。
云想容转身笑道:“已经好了,现在就启程吗?会不会早了些?”
沈奕昀凤眸中有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似有些别扭的道:“这个头饰不好。还有这妆,太浓了。”
“是吗?”云想容忙坐在妆台前,望着西洋美人镜中的自己。
“不浓啊。这个步摇不好看?”
“不好看,不戴步摇。这身衣裳也不好。”
“衣裳也不好?”云想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通袖袄,蹙眉道“的确是太新鲜了,可我是新妇,不能穿太素净的颜色。”
英姿纳闷的皱着眉,云想容明明比平日里都明艳了几分,哪里不好看了?
云想容则起身去打开衣橱,看这里头折叠整齐的衣裳。拿了件宝蓝色遍地金缠枝如意纹的通袖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回头问沈奕昀:“这件呢?”
宝蓝色衬得她肌肤莹润白皙,越加出挑了。
沈奕昀剑眉都要拧成疙瘩,“不好。”
云想容又拿了件藕荷色的:“这件?”
藕荷色衬托她安娴温柔,气质出众。
沈奕昀摇头:“不好。”
云想容总算看出点门道,将衣裳交给英姿收好,瞪沈奕昀打趣道:“我看不是衣裳不好,是我这个人不好。”
沈奕昀见她薄愠,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幼稚。她已是他的结发妻子,他竟还想霸占她的美。不让任何人看到。两世为人的人了,幼稚至此,真是可笑。
云想容见他宁眉不语。以为他在闹别扭,哀叹了一声:“我深宅妇人,哪里有什么出门见人的机会?即便今日出去也是在伯爷陪同下。哪里像伯爷,顶着一张无双俊颜不知自,今儿个还怪罪旁人。”
沈奕昀被她打趣的脸上发红。咳嗽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咱们走吧,免得让义兄久等。”
“闽王来了?”云想容一愣。
“是,已经来了一会儿了。说要与咱们同行。”
从闽王府绕道承平伯府在去皇宫,似乎要远一些。
云想容乘上马车,沈奕昀则与闽王骑马。错开半个马身在前头带路。到了宫门,夏辅国早已经带着人等候多时,径直引着他们去了仁和殿。
一行人来到殿门前。云想容变看到大敞的就删菱花镂空雕刻宫门内有人影攒动。迈进门槛,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径直向前,只见殿中皇帝端坐首位,太后坐在次首,其次是皇后马氏。昭仪云嫣容,另一侧还有个空位相比是给闽王留的。其与宾客到场不多。主要以云家、恬王家,鄂国公马家为首。
闽王到了跟前,随意的拱了拱手:“皇兄,多谢。”
皇笑容宠溺,道:“别跟朕扯这一套,快入座。”一指手边的空位。
闽王便大咧咧的坐了过去。
云想容与沈奕昀这才上前来分别行了大礼。
皇帝笑容和蔼,先是称赞了沈奕昀的才学,着重称赞他当殿点出圈地乱国之弊端,是有国家大义深谋远虑的旷世奇才。竟然对他隔着郡主不迎先去迎娶云想容丝毫不过问。
说罢了话,皇帝指着右侧首位道:“入座吧。”
“是,多谢皇上。”
沈奕昀与云想容行礼,这才发现在皇帝所指的那张条案后,一身大红色遍地金百蝶穿花通袖袄,头梳高髻妆容精致的刘嗪早已坐在那处。
云想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竟然与刘嗪的一样。
沈奕昀来至桌案前,拱手行礼:“郡主。”
刘嗪灼烈如火的目光从云想容身上收回,原本今日一早出门还自信满满想着要让沈奕昀惊艳,在见了云想容后那信心也彻底浇灭了。她现在恨不能让云想容立马脱了这件衣裳!
“伯爷请坐。”刘嗪圆脸因嫉气笑容僵硬。
沈奕昀便拉着云想容在桌案前端坐。刘嗪与云想容一左一右坐在沈奕昀两侧。
皇帝饶有兴味的看着这方,似乎好奇沈奕昀与两房妻子之间的相处模式。
在坐之人也十分好奇。云贤、云敖、云恒相互对视,他们更好奇的是今日皇帝宴请他们的目的。
闽王端了酒盏起身道:“本王已认了承平伯夫人云氏为义妹,今日特地宴请众位,便是为了广而告之。本王是个粗人,不懂那么些大道理,只懂护短,往后本王不在京都,还劳烦各位对本王义妹和妹婿多多照顾。本王满饮此盏,多谢诸位!”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随即一撩袍摆坐下,大有豪气干云之势。
在做之人一时间都回不过神。
闽王冲冠一怒为红颜,跑去与承平伯决斗的事情人尽皆知,如今怎么又心甘情愿的认了云想容为义妹了,且看他颇有母鸡护鸡崽的架势,在皇上面前他都敢放话,大有“谁敢动她一下试试”意思。
众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看向穿了相同大红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