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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悦一脸惊讶表情,萧定乱的神色却黯淡了起来,已无多少震惊,柳如嫣说的,俨然是一个让人伤痛的故事,痛到甚至不愿多提。
柳如嫣轻轻一叹道:“我对幽寒镇狱刀一直有着不可磨灭的阴影,小时候的我,看到了太多倒在那柄刀下的人。父亲杀人的时候很残忍,没法抑制自己的狂性,杀人必分尸……后来,在一场缘分下,我终于请易大师重铸了这柄刀,打造成了一柄幽寒断魂枪,算是了了父亲大人的一生遗憾,也终于把这个梦靥之物从我身边抹去……”
柳如嫣神色间有一些飘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继续道:“听母亲说,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深爱过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就是鸳鸯湖的人。世事弄人,后来父亲在无意间发现,他深爱的那个女人居然不止有他一个男人,竟然同时勾搭着好几个,更是利用着他的爱慕之情,让父亲为她去做了很多的事情。那时父亲心中又恨又怒。那个年纪的父亲才入江湖不久,就像世界上无数个初入江湖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热血,充满了希望,好勇斗狠。于是他找到了那个女人另外的几个男人,和他们决斗。最终却败在一个叫付坤侯的人的手里。不过,那个女人丑事也被败露,好几个男人都对她产生了厌恶,愤恨而去,一时她的高洁名声打败,黯淡的消失在江湖人的视野之中。不过,那个女人从此以后便恨上了我父亲,利用鸳鸯湖的势力,制造了一连环的事件针对家父,想要置家父于死地。家父也是在那个时候,艰难反抗,接连不断的杀人,彻底的败坏了心智,魔根深种,直到后来杀戮成性,追根到底,父亲其实就是被那个女人一点点害死的……”
柳如嫣神色悲戚,有一种难言的憔悴伤感。
萧定乱沉声道:“那个女人是谁?”
柳如嫣摇了摇头道:“家父从不愿提起过那个女人的名字,我也未曾查过,不得而知。不过她当年勾搭的几个男人我却知道是谁。后入紫华山的初华子杨楚华,金钱帮大辽省总舵主麾下第一堂主付坤侯;陆家三侠之首陆青子;万花谷谷主苗药王苗乘风;青城派副掌门追风剑客司徒尧。”
萧定乱听闻豁然开朗道:“难怪当初你一听说这件事情,便能断定出那少妇出自鸳鸯湖,竟然有这么一层依据。”
柳如嫣道:“苗乘风独坐万花谷已经几十年,妻子和儿子儿媳早已逝世多年,唯有一个孙女苗素衣,根本不问外界之事,救不救人都在一己之念,绝没有他欠别人人情的道理。倘或他真的欠人人情,我想一定是因为旧情。再加上那妇人要你杀的三个人,我几乎就能够断定她出自鸳鸯湖,而且还和当年的那个女人有莫大的关系。”
萧定乱道:“这么说来,玉芙的下落一定在鸳鸯湖。”
柳如嫣道:“极有可能!”
旋即,萧定乱又叹道:“只是要杀这三个人,实在有些棘手啊,而且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在盯着我,觊觎我手中所谓的通脉图。唉,这三个人,我该怎么杀了他们?!”
柳如嫣分析道:“你杀死陆黄子,陆青子和陆赤子俨然已和你势不两立,终究是要一决生死。那付坤侯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他只会是一件快事,只是会得罪金钱帮,行事须得十分谨慎。而那紫华山的杨楚华,是个隐士,入道门,人品如何不得而知,最最棘手。不过事情一步步的来,说不得会有什么转机。”
萧定乱叹道:“也只能如此了,如果此事不成……不行,为了玉芙,此事一定要办成。”
柳如嫣道:“你自己要拿捏好分寸。”
萧定乱点了点头,面色沉凝。
用过早饭,萧定乱和闻人悦也未再做逗留,两匹快马,投莫河城外而去。
两人才出莫河城不久,上了官道,萧定乱心中便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微一感应,发现闻人悦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闻人悦忽然沉声道:“有人跟着我们呢!”
萧定乱道:“先走着吧。也许只是同路吧,车上的人都陌生的紧,似乎是个生意人,我倒是没有感觉到危险。”萧定乱心下却更加警惕起来,策马奔行的速度更提了三分。
他们两人,自然是往大辽省而去。此去一共要办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刺杀付坤侯;第二件事是拿回杨怀安前辈的君子剑。
很快两人便离开莫河城很远,迎面而来的是一处山道,道旁树木极是茂密,成片的阔叶木,此间已是满树黄叶,但有秋风一吹,簌簌的落个不停,漫天席卷,显得十分萧索。
两人快马一鞭猛然冲了上去,卷起身后黄叶漫卷。
闻人悦忽然低声道:“老大,来了!”
萧定乱的面色却已很凝重,策马前奔的势头却没停,也根本未打算停。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暗中潜伏的人立刻就警觉了,可能就不会出手,暗暗的退走了。而萧定乱就是需要他们出手,因为暗处的几个人,他一点也不陌生,有些事情需要捉住他们好好的问上一问。
萧定乱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狼子野心,贼心不死!”
第一百五十七章:像个淑女
萧定乱催马狂奔,愈发的急了,在这黄叶铺地的宽阔官道上,风驰电掣一般的奔过,地面上枯叶遭到飙风吹过,猛然飘起,在身后漫卷。
虽然黄叶纷纷,马蹄急响,萧定乱的心神却很静,周遭百余丈之内的动静都一清二楚。
闻人悦在他身后稍慢一马之距,始终精准的保持着这个距离,神色间显得十分轻松。
远处几颗差不多掉光树叶的光秃秃大树上,几只乌鸦静静的蹲在枝头一动不动,树下灌木中忽然有一群斑鸠扑扑的飞了起来。
咻,咻,咻!接连的破空之声响起,从那一群斑鸠之中猛然穿梭而过,刺耳的破空尖啸吓得树上的乌鸦呱呱的一阵乱叫,扑棱棱翅膀飞到了天上,兀地在空中不断的盘旋着,居然不走。
三支羽箭从道旁射出,直奔萧定乱胯下奔马而来。
就在这一个瞬间,萧定乱猛然勒马。座下大马一声惊嘶,也极为争气。登时猛的人立起来,两支羽箭从那立起的前蹄之下险险飞过。座驾虽惊,萧定乱丝毫不乱,手中幽寒断魂枪猛然朝着马腹扫去,最后一支羽箭被他扫落在地。这匹黑色的大马后脚着地,人立着向前去了两步,前蹄方才着地,奔行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萧定乱勒住缰绳,虚眯着眼睛,冷喝道:“路边之人,都出来吧,没有什么好躲藏的了。”
道旁一声冷喝,跳出来三个人,在官道上一字儿排开,挡住了萧定乱的去路,个个神色不善,气息之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杀意。
萧定乱身在马上,端端坐着,气定神闲的冷笑道:“曹静、陆晟、赵川,果然是你们,你们有胆子出来,我很满意。”
赵川当先冷冷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萧定乱道:“你在莫河城偷袭过我,我当然记得你。”更重要的是,此人对柳如嫣有几分非分之想,他就更加记忆深刻了。不过此人倒也不坏,不知为何与曹静和陆晟二人走到了一起,前来拦住自己的去路。
赵川一手按着腰间佩剑,神色冷峻,仰起头道:“你还记得我就好。”神色间充满了一种急切的冲动,似乎随时都要拔出手中的剑杀向萧定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战斗的气息。不得不说,此人自与萧定乱一战被萧定乱轻取之后,武功进展非常之快,现在整个人的气质都与昔日的完全不同,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锋芒,隐隐而现的犀利锋芒,就好像是一柄将将拔出一半的宝剑,透出一片寒光,不知道会是锋芒毕露还是归鞘藏锋,琢磨不透。
萧定乱道:“你和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是什么意思?!我可知道这两个人的问题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说话的时间,曹静和陆晟两人的眼睛却不住在闻人悦的身上打转,直看的闻人悦面颊有些泛红,羞答答的,反倒没有注意到萧定乱的神色,床沿眯成一条线呈现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赵川道:“这两个人都是我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你这样说我的朋友恐怕不好吧?!”
闻人悦忽然道:“老大,这两个人好讨厌!”
曹静和陆晟两人皆是一愣,面上浮现出玩味的笑。
闻人悦娇俏可爱、天真无邪的样子和气质,绝对能让绝大多数的人见之而心神怜意。
一般人看到闻人悦时,第一感觉就是可爱娇憨,绝不会想到她会武功的,即使用气机去察探,也不会发现丝毫端倪。不过曹静在绿柳山庄见到过闻人悦一脚踢飞一个彪形大汉的情景,倒是知道一些底细,但是心中却不太在意。
想他此刻曹公羊剑经初成,正是武功大进,十分得意的时刻,一般人他确实丝毫不放在眼里,也确实有这个实力。此僚自与“郭青水”勾搭上之后,被激的回家修炼全册曹公羊剑经,进来已很少碰过女人,此时此地遭遇到闻人悦,简直就是一头饿狼忽然遇到可一头小绵羊,天大的惊喜啊。
至于萧定乱么,在此刻曹静的心中大概的评价是“算个对手而已”。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他相信萧定乱就算再厉害一点,集合三人之力,对付他也丝毫不成问题,最次的结果就是让他狼狈遁去。
萧定乱逃走,那么闻人悦这头可爱的“小绵羊”自然就会被留下。
而陆晟心智早已经扭曲,此刻手握着家传宝剑火烈剑,眼睛死死的盯着闻人悦,不知道在想什么龌龊的鬼点子。
赵川瞥了一眼曹静和陆晟二人的情形,冷哼了一声,看向萧定乱,神色肃然,十分认真道:“我要和你决斗,一雪前耻!”
萧定乱沉声道:“你不打算和他们二人一同出手来对付我?”
赵川道:“我有我自己的原则,现在改变主意了。”
曹静和陆晟二人面色微变,看向赵川的眼神充满了一种阴冷的怨气,乃是赤|裸裸的威胁,冷声质问道:“赵川,言而无信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一起阻截萧定乱的吗?”
赵川神色不变,平静道:“阻截归阻截,但我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我只想打败他,证明我自己。”
曹静和陆晟皆是一声冷哼,面色阴沉。
萧定乱又面向曹静和陆晟道:“你们两人是什么意思?”
陆晟和曹静异口同声道:“杀你。”
萧定乱冷笑道:“你想让我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念在陆家庄的悲剧现状,我倒也无所谓。”旋即又面向曹静,道:“曹静,我是非要杀了你不可,这一点毋须解释;今日此地你必死,这一点你也毋须怀疑。”
曹静哈哈大笑道:“你想杀我?我就让你知道我曹家曹公羊剑经的真正厉害。哼,你想杀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看我和陆晟怎么杀了你!”
寒光一闪,曹静的剑已出鞘,握在了手里,对准了萧定乱。
萧定乱手中的幽寒断魂枪锋芒调转,亦是缓缓对准了曹静,全身升腾起一股隐隐的杀意,座下的黑马忽然感受到这股气息,四蹄不断的在地面上细碎的踢踏着,显得极为的焦躁不安。
萧定乱和曹静的气势已然对在了一起,恶战一触即发。
闻人悦忽然道:“不要打,先停一停。”
曹静一脸冷笑,目光又开始在闻人悦的身上打转。萧定乱神色很冷呢,沉声道:“悦儿,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