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戏情缘(欢喜贼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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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戏情缘(欢喜贼系列之一)-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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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还没说完呢!贺斐意觉得身体往前一仆,而后忽然上了天,一阵椎心刺骨的痛楚从后背整个蔓延开来,睁开眼看,一对机灵的眼睛在他眼前如星星似地乱飞。

  “以多欺少,还算是个男人吗?”晓恩板着一张脸,冷言冷语地数落贺斐意的罪状。

  萧松吟一直伏着身子,任由痛苦点点飞溅到身上,他咬牙想着自己曾发下的誓愿。这些痛楚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替斐贞悲伤,同胞弟弟居然冷血至此。当拳头不再落下,他勉力睁开青肿的眼睛,却看见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背对着他在跟贺斐意说话。

  唉!原来这姑娘足以自保,早知道他就不用趟这浑水了,松吟叹自已老改不掉想做善事,却变成糗事的坏习惯。

  当那个女孩转过身,松吟想要跟她道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那一瞬间他惊愕得忘了抱住还在发疼的肚子,这实在……这实在……这女孩竟然跟……小小生得同个模样!

  晓恩扶起高自己许多的松吟后,转向贺斐意那班人,冷冰冰地说:“全部都给我跪下!”

  那少年哥儿们全哭丧着脸,看着仍仰躺在地上起不了身的头头儿,胆怯地一个挨着一个跪下来。

  贺斐意的胆子像被抽掉了,加上身上的痛楚,方才的不可一世已全不见了。他恶狠狠地捶了旁边的跟班一拳,又怯懦地指指晓恩,那跟班只好垮着嘴角,畏畏缩缩地问:“你……姑娘到底是谁?”

  晓恩没理会他,拿着手绢小心仔细地替呆愕不已的松吟擦去脸上的血迹。

  “姑娘到底……”贺斐意还不死心。

  晓恩眼眸一转,抬头用懒洋洋的声调说:“我是个聋子,没有听到。”

  被人当成孩子般照顾,让松吟惊党失态;况且,他还未从这女子的身份中醒悟过来。他慌乱地接下手绢,忙道:“不劳……呃!姑娘……你……”他咽了咽口水,好像还不肯相信在眼前的小小真是个女人。“你是……你是……小小……但你是……女的?”他的五官像是被强烈绞扭着,隔了许久才把话说完。

  “什么你呀我的?”晓恩摇摇头,她可不打算再装下去。“我不是小小,也不是什么大大,我——是——女——人,呆子!”她轻拍他脑袋一下,随即坐上长板凳,托着下巴对他灿烂一笑。

  仿佛有道和煦的阳光朝松吟洒下,他整个人都给那笑容攫走了。在这当儿,发现事实真相的震惊,更撼动了他!

  真的是女人?小小是女人?头上挨的那一下虽轻,但比起贺斐意扬在肚子上的那拳更具威力,松吟被打醒过来,整个人近乎要崩溃了。

  没错,两天来跟在他身边的男孩小小,他讲话就是这个样子,没大没小地喊他呆子,说话时也不安分,没缘没放就爱在他身上动手动脚地拍拍打打。

  一个没留神,他被咽下的口水给呛得大咳,咳得连眼泪都掉下来,完蛋了。他泪眼汪汪地想:这么说来,他……他竟和一个姑娘在荒郊野地独处了两天!说出来有谁会相信?堂堂萧翰林这下子跳到黄河也……不!黄河污浊得很,该说跳到长江也洗不清了。

  晓恩忙着闪避突来的一阵飞沫,同情地看着他一直有的温文儒雅在刹那间消失无踪。果然是念八股的,她点点头,决定把结论归诸于此。真惨!书念这么多有啥子用?没事大惊小怪,她不过才对他笑了笑,手也没伸出去搔他、戳他,竟然咳成这模样?真的有病!

  不管他了,她转回头,凝视着那群少年,想着该如何处置他们。

         ★        ★        ★

  空气中凝结着一股窒人的气氛,四周静悄悄的,贺斐意那帮人吓得汗水淋漓直下。那陌生女孩忽然露出的笑容透出几分诡异,令他们个个惶惶不安。

  径自掩上客栈的门之后,晓恩探身开口跟躲在柜台后的伙计要了纸笔,然后又坐回长凳上。

  只见晓恩利落地上砚,磨墨,沾笔,摊纸,连经过一阵大呛、大咳之后的松吟,也对她的行为觉得好奇。

  “喂!你们过来!”她翘起二郎腿,扬扬下巴,笑嘻嘻地说:“姑娘我生平没别的嗜好,就爱听《道德经》,如果谁能给我来个这么两段儿,本姑娘就放了他!”

  他们睁着眼,嘴巴张得大大的,面面相觑,全给她这莫名其妙的要求弄傻了。

  “到底会不会嘛?”她拉长脸。

  “不……不会……”其中一个人颤抖着嘴唇先开口。

  “哦?”晓恩垮下笑脸。喔!惨了,怎么会碰到一堆草包?要不是她老背不全那五千多个字,才不必求这些白痴呢!

  “姑奶奶,您别生气!这个姓萧的……不,这位萧大爷饱读诗书,小的相信他对姑娘一定有所帮助!”语锋一转,原来那个挥拳揍人的公子凶狠全不见了,被晓恩赏了个大锅贴后,连媚得像条哈巴狗。

  “对!对!对!”贺斐意率先附和,讨好地对晓恩谄笑。“这家伙干过‘翰林学士’,文采过人,他一定知道,一定知道!”

  “我准你说话了吗?欠揍是不是?”晓恩劈头大骂,吼得贺斐意忙低下头。

  一转脸,她的眼眉捎上欢喜,口气也因为有事相求而化得跟水一样软。

  “你真的会?”她笑吟吟地,心里直叹自己太笨。没见过世面就是这样,她哪里知道这个一路爱说教的罗嗦男人居然还当过官?

  那张脸笑起来真是纤尘不染,萧松吟几乎看呆了。那两天在路上……他真瞎了眼,居然……唉!他忍不住脸红了。

  他咕哝自己的无能,好不容易才把神智刚刚从她的笑容里收回来,现在她又对自己来这么一下,古人所谓“一笑倾城”想必也不过如此吧!

  人家还在等他回话呢,他却径在胡思乱想。松吟敛回心神,慌张地猛点头。

  晓恩不明所以,露出一排皓齿笑得更灿美了。

  “太棒了!这会儿就算被抓回去,也不怕交不了差了。”晓恩把数百张笔墨横飞的手抄稿小心地吹干并折好,很珍惜地收进包袱里。

  把萧松吟默出的《道德经》连连抄写完三百遍后,差不多是已近黄昏了。贺斐意那班人早被折腾得手脚发软,特赦令下,他们飞也似地逃出了客栈。

  掌柜的呼出一口大气,频频拭去额上汗水。

  任谁都没想到,堂堂几个权贵子弟,居然会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手上。

  松吟望着喜孜孜的晓恩,对这位姑娘的奇异举动甚是不解。

  “你可以走啦!还柞在这儿做啥?”她笑着问松吟,将包袱往背上一扔,像想起什么,又对松吟展颜一笑。“咱们还真是有缘呢!刚才我救了你一次,可要记得还我哟!”她暖呼呼地报以一笑。

  松吟发现自己很难自她那甜蜜可人的笑颜中抽离视线,两眼还直凝着瞧她。

  “啊!不行,不行,你帮我把经书默出来,这点要算进去。咱们扯平,扯平!”她大叫起来。

  “没……没关系的,呃……小小……不,姑娘,事出突然,在下全给弄糊涂了。那日拦住在下车子的两位大爷,所寻的姑娘是否就……是否就是……”松吟突地回过神来,忙问。

  “就是我。”她没否认,把话接了。

  松吟发出介于惊吓和喷气之间的声音,原来他所抱存的一点儿残余希望就此落空。

  唉!他完了,他真的完了!人家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闺女,这下他非负责不可!

  在他们士大夫的观念里,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节操来得重要。这女孩天真无邪,哪知他的忡仲忧心;但他又无法解释,这男人、女人的……唉,一团乱!

  “你……不应该这样……”他像是给谁捏住了喉咙,发声困难。“姑……姑娘家名……名节最……最重要,你实……实在不应该随便……随便上我……”

  “上你?”

  “不是上我,是上我的车!”松吟大声地叫出来,不解她的语气怎能如此正经,却又隐含暧昧地想误导他?

  早在他结结巴巴表述“……”的时候,晓恩便皱起了眉头,跟这呆子跟了两天,也从没见他这么难伺候过。“那请问阁下,你说该怎么办呢?咱们做都做了。”她说了两句之后,脸色也变得不高兴。

  什么叫“做都做了”?松吟急得脸色通红,他心虚地左顾右盼。柜台上的店伙计拿着餐盘半遮脸,撑着下颚居然听得津津有味,见他转头望来,竟暧昧地对他投以一笑。

  “公子,你要负责喔!小的不会说出去的。”店伙计还颇义气地说。

  “是啊!这小姑娘人很好,我愿意帮你们的忙!”那掌柜的感激晓恩为他的店免却了一场灾难,也很热情地拍胸脯保证。

  老天爷!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他扛不起这个罪名!

  松吟对他们不满地挥挥袖,烧红着脸,低声想点醒晓恩:“我……姑娘,在下不是那个意思,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那天晚上我吵了你吗?那你应该之前就跟我说,何必到了这会儿才跟我翻旧帐?”晓恩不明白对方干嘛这么别扭?仍是一脸的理直气壮,依旧大声地质问他。

  “在下……在下……”她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天啊!这可是她的名节,又不是他的,松吟懊恼地想。

  “停!”她手叉着腰,不高兴地朝他跨进一步。愿老天爷赐给她足够的耐性,真受够了这些读书人;还好侯老爹不是这个样儿,要不然没被阿爹吼死,也给她踹下山去了。

  晓恩存心逗他,这位姓萧的越退后,她就越往他身子逼进,直到自己与他仅仅一指之遥。

  松吟发誓,如果这姑娘再逼进一步,他会翻身跳上桌子。好大胆的行径!但看到自己的窘状,他也不禁摇头苦笑,亏他还曾进出宫里不下数十次,就是面对那朝中大臣皆闻风丧胆的王公公也没这般窝囊过,没想到这回却栽在……

  “姑……姑娘,在下……”他说起话来还是结结巴巴地。

  晓恩将手掌平贴在自己的头顶上,朝萧松吟的脖子滑过去,接着又比一比萧松吟。她极尽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我只长到你这里耶,不要在下、在下的喊了,存心侮辱人家比你矮是吗?”

  “在……在下不是,呃……”见她竖起眉毛,松吟急忙改口:“小生绝无此意,姑娘言重了。”

  又是一阵跺脚兼咒骂,晓恩简直被这个不知变通的笨蛋气死了。

  “说呀!”晓恩不耐烦地叩着桌子,见她的贴身手绢被他的手捏得死紧,她不客气地抽回来,转身就往外走去,边走还边咕哝:“难怪侯老爹说,天底下的读书人到头来都把书念到粪坑里去了,讲话臭兮兮地,恶心!”

  生平第一次,松吟被骂得愣在当场。他摸摸脸,想着方才经历的,可能只是一场怪梦;但是,看到那女孩白着脸又冲进来,他自我安慰的想法完全被粉碎。直到她没头没脑地扯住他乱摇,他才如梦初醒,恢复了神智。

  “喂!呆子,你没忘记我才救了你吧?做人要知恩图报,要不然就无异于禽兽了。我救你可是流血、流汗,比不上你动动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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