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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六人缒着方岚脚印追踪而下,穿林绕树,踏雪觅踪,不多时,只见雪地上一条血线随着深深的脚印蜿蜒曲折,一阵强自压抑的孩子哭泣声隐约可闻。循声望去,只见方岚横躺地上,脸色惨白,胸口锦衣之上雪花混着血迹,一个小小的身体伏在她胸前低声哭泣,脚印凌乱的雪地上点点鲜艳刺目的血色梅花正渐渐被鹅毛大雪覆盖。
骆辰锋一挥手,缓缓围了上去,心下一阵为难,无数念头在心头翻滚。此时蒙面人为首的一个一拱手,嘶哑着声音道:“骆兄若觉为难,但请作壁上观,余下这些小事就由我们兄弟代劳了!”
声音中带着三分不屑,骆辰锋岂会听不懂他话中之意,苦笑道:“小弟实在下不了手,此间之事拜托各位了,各位功劳,小弟定向王爷禀明,请!”说完闪身退在一侧,蒙面人阴笑一声,招呼同伴上前,自己则伸手向小女孩背心抓去,同时另外只手探向方岚鼻孔。鹅毛大雪中,小女孩的背影显得那么无助,骆辰锋一闭眼,安慰自己道:自己的刀上并未沾染方岚的鲜血,应该可以坦然面对大师兄了。
蒙面人的手快要接触到伏地哭泣的小女孩背心斗篷时,那孤单无助如待宰羔羊的小女孩猛然间回头,灿烂笑容如一缕阳光划过心田,耀花了眼睛,蒙面人喉头一凉,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不是方岚的女儿”。其他蒙面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的时候,只见地上起来之人拇指食指扣住匕首柄部向旁边一带,紧接着五指握紧,闪电般反手一划,出手之快、准、狠已得刺杀三昧,就听见‘噗’‘噗’‘噗’三声响,三个蒙面人捂着喉咙带着不可置信的眼光倒了下去,雪地之上开满桃花!
余下的两个蒙面人大惊,飞身后退,舞动兵刃护身,和骆辰锋成品字形将袭杀者围在中间,仔细打量,只见杀人者只十一二岁大小,穿着刚才方岚女儿的衣服,身形单薄,瓜籽儿脸,长得眉清目秀,脸色苍白中微带红晕,嘴角灿烂的笑意还未消失,一时间还真看不出是男孩女孩。
小孩仍维持着一招袭杀三个蒙面高手的姿势,手一松,匕首直没雪中,他缓缓转过身来,晃了晃脑袋,眼里的笑意已分明转为阴冷,寒声道:“公子爷叫江墨寒,你们记好了。”两个蒙面人正琢磨着‘公子爷’是谁呢,猛然间眼前白光晃动,大惊之下急忙举刀招架,可是平日里倚之为第二生命的刀让他们失望了,就在两声似利刃划过薄纸一样的刺啦声中,仅余的两个蒙面人喉间鲜血狂喷中变成了两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瞬息之间袭杀五行杀神,仅仅用了两招!少年依然嘴角含笑,只是那眼中的阴寒却让骆辰锋如坠冰窟,如果说少年开始纯粹靠迅捷狠辣的招式解决三名蒙面人的话,那之后丢掉匕首、拔剑出鞘、挥剑将剩余两名蒙面人连武器带咽喉齐齐割断,则大半是靠宝剑的犀利!骆辰锋看着少年人出手,脸上震惊、诧异、佩服、迷茫,可为丰富之极,此时在他眼中已经只有少年阴寒的笑脸和那把几乎灼伤了他眼睛的古朴长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手持乱影剑
少年手中所持之剑式样古拙,三尺青锋泓泓然如一汪秋水光华隐隐流转,青龙吞口狰狞状若万载凶兽直欲择人而噬,即使是身处冰天雪地之中,骆辰锋依然能感觉到那冷逾冰雪的彻骨寒意!
剑为百兵之祖,历来得爱于世人,上至帝王将相下到贩夫走卒无不以佩剑彰显荣耀,这也使得剑道流传甚广,剑中高手也比比皆是!或许谁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尚无人知晓,可若论剑道第一高手,那位神出鬼没、惊才绝艳的前辈绝对是当之无愧,而这把名为‘乱影’的绝世神兵几十年来一直都握在那前辈手中,可是现在,乱影剑却出现在眼前这少年手中——!
刹那之间,无数疑问闪电般掠过心头,骆辰锋此刻已经无心理会躺在地上渐渐被大雪埋没的方岚和她踪影不知的女儿,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沧浪刀!
江墨寒望着仍在发呆的骆辰锋,嘴角带着讥诮,心里却直打鼓:之前杀蒙面人全是仗着出其不意偷袭和手中神剑的锋利,先声夺人之下才占尽先机,眼前此人明显是个高手,心有防备之下绝难得手,看来得凭真功夫了。把心一横,他站直身体,甩掉小女孩儿的披风,左手收于背后,右手向前平伸,一道无形剑气顺着剑尖直指骆辰锋,俨然一派高手风范,口中轻笑一声:“大个子,他们都上路报到去了,你也别跟黑白无常联络感情了,没的浪费时间。”说罢踏中宫,剑尖上昂,直奔骆辰锋面门,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骆辰锋一哂,暗道:剑走偏锋,哪有这样直破中路的,你还真不把我放眼里啊!侧身避让,沧浪刀挂着厉啸劈向江墨寒手臂,刀锋闪耀之处,激起飞雪乱舞,真气鼓荡之时,搅动劲气四溢,声势煞是凌厉逼人!
骆辰锋使出这么一招普通却声势逼人的招式,一是心存顾忌,再者,还想藉此看看这个手持乱影剑的是否有真才实学,因为真正天资聪颖之辈若是自幼师从名家,耳濡目染之下,十二岁之前虽然不可能登堂入室,可是至少能学来乃师一两分架子。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江墨寒嘿嘿一笑,手中长剑回拉,剑刃冲着凌厉的刀锋直直迎了上去,不明白的可能以为这小小孩童不自量力,要和一个武功高他十倍不止一流高手比拼内力,可是骆辰锋却吓得一缩脖儿,他可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手中沧浪刀虽然也算是宝刀,可是和对方手中神剑一比,那就成废铜烂铁了。
暗自苦笑之下,骆辰锋牙关一咬,沧浪刀变下劈为横拉,刀锋裹挟着飞雪卷向江墨寒面门,嗤嗤作响的刀气刮得他嫩脸生寒,同时左腿抬起踢向少年膝盖,口中调侃道:“小兄弟,徒仗神兵之威和人对敌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啊!”
“嗯,其实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少爷我个头没长好,武功没你高,若再没有好兵器,那岂不是任你欺负了?要不这样,你把胳膊腿儿削短了,等咱们比试完了你再接回去?”江墨寒调笑着,闪身避开骆辰锋飞来一脚,抬脚踢向他足踝,同时手腕一抖,剑尖似毒蛇昂起直指对方手腕!
“是吗,我也这么想啊,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如果小兄弟你能找来接断手断脚的杏林圣手的话,把你自己四肢接长了也行是吧!”骆辰锋哈哈笑着,踏步转身,手中沧浪刀空中划了个弧线再度圈向江墨寒左腿!
“唉,是不好找,那不客气了,那我也只能占点兵器上的便宜了!”说罢飞身跃向空中,衣衫猎猎作响中,乱影剑带起一蓬雪花掠向骆辰锋额头,却是刀法中‘力劈华山’的招式,
骆辰锋一窒,不过手中动作可丝毫没慢下来,两人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交手数招,一个攻中带守,一个守中带攻,刀剑往来,脚下动作不断,都是以快打快极尽变化的进手快招,说话的功夫,十多招已然过去。骆辰锋担心武器受损,一直竭力避开武器碰撞,变得有些缚手缚脚,反观江墨寒手中乱影剑任意挥洒,剑术、刀法、枪法甚至是单手锤的招式都使了出来,愣是没让对方占丁点上风。
如此一来,骆辰锋郁闷的要吐血:自己沧浪刀属于短刀一类的武器,加上刀把也就两尺来长,而江墨寒手中的乱影剑剑刃都三尺长,这样一来自己身高臂长的优势荡然无存,更兼得对方虽然年纪幼小,内力较浅,但是出招迅捷多变,挥洒自如,只是从偶尔一些剑招中依稀看出那位前辈的一两分影子。
如此一来,他心中惊惧更甚:名师高徒之说,只是形容名家子弟随师学艺之时能将师父教授内容心领神会从而融会贯通形成自己武学风格,这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成就,可是骆辰锋却还知道,真正惊才绝艳之辈是在学艺过程中领会乃师功夫神髓却又不拘于师父所授内容,触类旁通之下从而形成完全适合于自己的武功套路,如此聪颖之辈,自己生平所见,不过十数人而已,而眼前这个少年,顶多刚过十岁,居然已经达到如此境界,若任由其成长,将来必定是北辽心腹大患!
身怀利器,杀心顿起,骆辰锋眼光凝实,手中沧浪刀上真气四溢,凌厉的刀锋挂着刺耳的厉啸穿破风雪的帷幕出现在江墨寒面前,刀势沉凝之间带着莫大的牵引之力!此刻,他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而是把对反当成是一个可以以智慧弥补实力上巨大差距的足以和自己匹敌的对手,更何况,谁知对方手中还有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底牌!
骆辰锋猛然间改变打法,沧浪刀上真气鼓荡,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刀气迎面劈来,丝毫不再顾忌对方乱影剑的锋利,而眼中闪烁的寒光更让江墨寒心情直落谷底,他知道,自己先前欲凭藉手中神兵之利拖延延时间以寻求胜利机会的策略完全破产,纵然乱影剑再锋锐百倍也难保与对方磕碰之时不被对方震飞,更何况,雪地里奄奄一息的方岚尚能支撑到几时还很难说!也罢,今天就试试云顶天宫高手的厉害!
想到此处,江墨寒走巽位,踏坎位,人随剑转,运剑如风,劈、砍、削、刺,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如风行水上,在碧绿浓郁的江面上吹阵阵波纹,伴随江畔垂柳摇曳随风,野花迎风招展,令人心旷神怡;忽然惊雷阵阵,风势转强,无边的夏风将自己包围起来,眼耳口鼻间全是厚重的风的气息,深吸一口,一切那么有质感,一道闪电利剑般划破长空,豆大的雨点似颗颗玉珠挂满天地间,落到江面溅起无数水花,无边雾气弥漫于天地之间,狂风吹过,一道水龙张牙舞爪扑面而来,清新冷冽携带凌厉的杀机。
明明是白光耀眼、寒气触手可及的冰天雪地却好像猛然间置身于江南无边落雨之中,于点点寒星之中隐藏无限杀机,往往是一点小若雪花的寒光,可是在某一刻突然凝实之后就会爆出雪亮的剑刃!骆辰锋心中一凛,纵然他瞎了眼,也不可能认不出乱影剑主人纵横江湖三十多年的成名绝技,而这少年年龄虽小,身量未足,然聪明伶俐、机智过人,已得神剑主人的真传,更兼心理上的巨大优势,不出十年,必成为江湖上年轻一代佼佼者,若不小心应对,今天还难免阴沟里翻大船。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江墨寒虽使出浑身解数,终因内力尚浅,功夫未到,已然剑招散乱,尽落下风,呼吸渐渐重了起来,鼻洼鬓角热汗直流,若不是骆辰锋心有顾忌,未敢使出全力,恐怕他早已无法抵挡。打斗中,骆辰锋一招大漠孤烟反手上撩,一道雪亮刀光直迫江墨寒小腹,平地积雪漫卷而起,如一条雪龙直欲吞噬江墨寒那小小的身形!
此刻,江墨寒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如果就此下去,撑不了多大功夫,不但救不了方岚母女,自己还可能搭进去,眼见对方来势凶猛,双腿灌注力量攒身跃起,手中乱影剑带着摄人心魄的破空之声点向骆辰锋天灵盖,左手则悄悄探入怀中!
终于要出杀手锏了吗?骆辰锋暗自一笑,内力瞬间布满全身,沧浪刀‘呼’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