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邱紫风的身边,眼眸紧闭,在眼窝下面有青色的暗影,鼻梁依旧那么挺直,嘴唇干裂,毫无血色,曾经这张嘴里毒言毒语,尽是威胁。可现在即便想听,也没有人再说了。
“紫风,紫风,你快醒来……”黎漠漠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的吮了下他的手背。二人自成亲来,竟然连拉个手都没有。邱紫风也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也从未想过要与他有过什么。就连最为平常的亲吻都不曾有过,她的心里其实一直没有把他当作夫侍吧。
“紫风,你快点醒来,你醒来我们再吵,没有你和我吵嘴,日子好无聊……”黎漠漠不爱他,可是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入了她的生活。想着他要自己为他挑鱼刺,想着他也会胡乱吃醋,想着他为融入自己的生活去妓院里学笑……
过往的种种皆历历在目,黎漠漠的泪落在他的手背上,轻声的涰泣着。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他的珍贵,才想到要去拥有,可惜时间不等人,错过了无法回头。
邱紫风的气息很弱,全靠着苏毓荷的救命灵丹吊着这口气。如果可以,她是不想去改变这些男子任何一人的人生。因为她的到来,他们的人生际遇发生了变化。明明应该长命百岁的人却英年早逝,是上天不公!
苏毓荷端来熬好的药,用小汤匙一点一点的喂下去。多少次药汁从干裂的嘴角边流下,黎漠漠就默默的为他擦,一遍一遍。
“陌焰,你也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苏毓荷看着黎漠漠也十分心疼,他明白黎漠漠在自责,她总觉得是她连累了邱紫风,虽然事实上也是这样,可是邱紫风却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做力所能及的事,每个男子都会骄傲的。
“我不累,就在一边看着他。”如果邱紫风死了,他会一辈子都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里,消磨不去。
“陌焰!如果你累倒了,那这一家人怎么办?你看看聂岩,看看若怜,这些日子他们天天巴巴的瞧着你呢,你忍心让一个有了身子的男子为你操劳?”苏毓荷语气不重,他只是将现在家里的基本情况告诉她。
她难过大家都知道,可是还有很多人是依靠她来生存的。如果连她也倒了,让那些男子们怎么办?
“我知道了。”黎漠漠放下邱紫风的手,起身离开,她不能再让其他的人担忧了。
“你也别太辛苦了,好好照顾自己。”黎漠漠下了马车,苏毓荷这才吁了口气。他最怕的是她绕不过来这个弯,把自己陷在自责里拔不出来。
黎漠漠命人备了热水,好好的洗了一个澡。换上一身白色的长衫,又披着同色的大氅,虽然面颊清瘦,可却精神抖擞。
一家人好久都没一起用过膳了,黎漠漠命人特意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和这些夫郎们小酌一口。“近日发生的事让大家忧心了,为妻给诸位敬杯酒,压压惊。”
黎漠漠先干为敬,聂岩只是小抹一口,他有了身子,酒对胎儿不好。苏毓荷也是小抿一口,只有胡里这个没心没肺的一口干了,然后巴巴的望着酒壶,还想喝。这些日子家里人个个拉长着脸,他又没什么身份,不敢任性胡闹。
“尽情的喝吧,把近日不开心的事都抛到脑后。”黎漠漠呵呵苦笑一声,又倒上一杯。胡里陪酒那自然不在话下,不一会这两人就干掉四壶。
“我们到前面大一些的城里停下。”什么时候这两人治好了,或者彻底治不好了,她们再走。不然这心根本就没法放下,心里沉甸甸的,本来是高兴的事,也无法高兴起来。
“主子,往前最近的一个大城叫恒都,您在那里有宅子,我们在那里落脚好吗?”碧华在一旁小心的问道。
“行,这事你去安排吧。”黎漠漠也没心思管这些事,天天想着那两个不知道哪天就不在人世的男子就够她忧心的。
“主夫,主夫,不好了,不好了……”小伍人没到声就先进来了。苏毓荷站起来向门外疾步走去。“怎么了?”
“主夫,侧夫吐血了,一口一口的,好吓人!”小伍话没说完,苏毓荷就施展轻蔑飞奔过去。他们离的不算远,苏毓荷进了马车里,就看到邱紫风不停的吐血,而且还混身抽搐。他上前点了邱紫风的几处大穴,忙为他诊脉。
片刻之后,邱紫风不动了,整个人如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一样,瘫软在苏毓荷的身边,而就在此时,脉没有了……
黎漠漠也已经赶了过来,看到不动的邱紫风,她忙问:“毓荷,紫风怎么了?”
苏毓荷有点茫然的抬起头,目光呆滞,嘴唇颤抖着,好半晌才轻声的说:“紫风,紫风他,已经去了……”
“不不不……”黎漠漠摇着头,踉跄地爬上了马车,来到邱紫风的身边,将邱紫风一把抱在怀里,摇晃着他的身子。“不会的,紫风不会死的,他那么厉害的,怎么可能死了!你们骗我!”
黎漠漠想起了曾经学过的急救,双手按住邱紫风的胸口,双腕挺直,深吸了口气,用力的压下去,然后收回力道,再压下去,再收回力道,这是黎漠漠做义工时学过的,虽然没有应用于实践,可是这个时候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干等着死强。
三十八章 没死就好
还记得医生曾说,一分钟六十下,她自己估算着次数,每按压十五下就为邱紫风做两次人工呼吸,然后继续按压,如此的反复。
大家都不忍看到这样有些疯癫的主子,纷纷把头转向一边默默流泪。只有苏毓荷一直盯着黎漠漠,虽然他暂时还不理解,可是这真是一个神奇而大胆的作法。
黎漠漠也不知道自己按了多少下,她的脑子里乱极了,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心跳停止的假死现象好多,她不能什么也不做!
“动了,动了……”若怜看到了邱紫风的手指勾了勾,虽然只是轻微的一下,可真是动了。
苏毓荷忙切上邱紫风的脉,竟然有了。瞪大双眼,苏毓荷真的不相信,连他都已经放弃的人,黎漠漠竟然能让他重新恢复心跳。
“陌焰,他脉恢复了,虽然很弱,可是确实是有了。”苏毓荷把这一好消息告诉黎漠漠。
“毓荷,你救救他,快救救他!”黎漠漠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学医呢,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能帮上点忙。
“好好,你别急,他现在脉相竟然比最初要平稳了很多。”苏毓荷忙去旁边配药。
黎漠漠守在邱紫风的身边,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稍稍放下些心,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她就知道,邱紫风那么一个变态的大毒物怎么会轻易就死了,她们可是要百年相依的。
“你们都别在这里守着了,都回去歇着吧,这里你们也帮上不什么忙。”黎漠漠把人都打发回去了,这个宠大的马车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黎漠漠靠在车厢上,长长的吁了口气。她刚才真的吓坏了,明明胆子小小的,还怕死人,可是真轮到自己的家人故去了,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怎样都要救他。
“你也累了,去歇着吧。”苏毓荷配好了药,吩咐人去煎。这会就他一个人守在这里就行,不用那会多人。
“我陪着你,两人还能说说话,不然该寂寞了。”黎漠漠把苏毓荷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好一会才说:“我刚才真的吓坏了,好害怕他就那样死了,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离开。”
“没事了,你不是已经救回了他么,他吐出了胸中的淤血,再加上我的灵药,阎王也没法从我们这里要人了。”苏毓荷安慰的拍了拍黎漠漠的后背,黎漠漠靠他身上,缓缓的说:“等我们到南方,一定要好好让他学学家规,妻主的话就是天,必须让他知道这一点。”
如果当时他听自己的话回马车上,不去激怒桑青,他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危险了。所以,在他好了以后一定要让他学家规!
“好,我亲自教他。”苏毓荷轻笑着,妻主有时就像个小孩子,要人哄的。
“恩。”黎漠漠重重的点了下头。这会才感觉心不慌了,心跳的也正常了。刚才真是心惊胆战,魂都要离体了。
邱紫风断气再活过来,这脉相就稳了,而且除了人还没醒之外,依照苏毓荷的话就是阎王也要不走。
黎漠漠听了这话很高兴,人也精神许多,不再耷拉着脑袋,偶尔还会关心一下桑青,那家伙真是可怕的小强,中了邱紫风的毒竟然没死的,估计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只。
“他现在怎么样了?”黎漠漠看着面色泛青,嘴唇发嘴的桑青,问一旁的若怜。“主夫说命是能保住,只是这人怕是伤得不轻。伤到什么程度还要等人醒了才知道,最好是侧夫醒来,给小王子服下解药。”
“哦。”既然能活着就是幸事了,至于伤成什么样,有毓荷在,慢慢养着总没错。躺在那里的人虽然脸色不好看,可是乖多了,还是躺在这里比较可爱。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已经入冬了。她们也到了恒都半月有余,今日迎来了入冬的第一个雪天。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么大的雪是农民喜欢的吧。
“主子,好大的雪,我能出去玩吗?”胡里抱着瑶儿,看着外面玩的高兴的小峰、小伍、岏儿,若怜竟然也加入了其中,胡里就有点耐不住,也想去凑个热闹。
“去吧,把瑶儿给我。”黎漠漠把儿子接过来,胡里眉开眼笑的就奔了出去,片刻就和外面的人玩成一团。
瑶儿已经会站着慢慢的往前蹭一两小步,走的还不稳,会经常摔倒。可小家伙很有毅力,就算摔倒一百次,也会顽强的站起来继续再走。
“碧珊,你也去把碧华叫来。”黎漠漠想问下碧华自己这里都有什么产业,总要去看看。
“回主子,碧华一早就带着若兰去庙里祈福去了。”
“哦。那等她回来再说吧。”黎漠漠的注意力重又移到小自行练习走路的小瑶儿身上。
半晌之后,黎漠漠抬头,不经意间看到碧珊正在望窗外,顺着她的目光,正落在小伍的身上。丫头大了,也开始知道看男儿家了。“碧珊还没娶夫侍啊,年纪也大了,该找了。”
“主子,碧珊永远伺候主子。儿子情长的事再说吧。”碧珊收回目光,目不斜视。
“伺候我和你找不找小侍郎没有冲突,哪个女人一夜春风后不是神采奕奕,总不会你找了小侍郎就沉迷于男色,就此不误正业了吧?”黎漠漠不过是开个玩笑,可是却正戳中了碧华的痛处。
碧华吭叽半天,才道:“主子您都忘了,奴婢练的童女功,若是破了这身,便没有现在这般厉害了。”
诶????
听说过童子功的,这个世界竟然有童女功。好不人道的功夫,明明到了思春的年纪却不能动心思,太不人道了。
“碧珊啊,你告诉我,如果你这功不练了,会变成主子我这样的废物吗?”皇甫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就是废物点心一个。
“奴婢怎么能和主子相比,这不是折煞奴才吗?”碧珊都慌了。
三十九章 亲近的感觉
黎漠漠把摔倒坐在地上撇嘴要哭的瑶儿抱起来,拍了拍瑶儿身上的灰尘,抱在怀里亲了亲,瑶儿吡着小牙咯咯的笑起来,从嘴角边滴落口水若干在黎漠漠的衣袖上。“你慌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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